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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丹枫见他叹气,便问:“难不成这镇子也遭了灾?看着也不像啊。”
“遭灾是没有的,”于谦大口喝完一碗白水,道,“只是民生多艰哪……”
他不愿多说,想必是与朝事相关。张丹枫乖觉,也不再问。楚方白这才想起,这位张丹枫公子还有个身份,是瓦剌右丞相的独子,不知他这回到大明的疆域上,是来做什么的。
不过按照萍踪侠影录的剧情来看,张丹枫虽然是瓦剌人养大的,心里装着的却是汉人的百姓家国,标准的爱国人士,想必也不会做什么危害国家的事情。
他今年也有二十上下,比他在萍踪侠影录里出场时小不了几岁。再过两三年之后他爱国爱民,现在他就不会是多么心怀叵测,眼中只有一家权势的人。
楚方白想了想,放弃了对于谦说明张丹枫身份的想法。一来他无法解释自己是怎么知道的;二来,日后张丹枫自己会向于谦和盘托出,还是等那时候让他自己说好了。
于是楚方白只是说:“于大人累了,咱们早些吃了饭,各自休息吧。明日一早赶路,都要早起,趁着凉快多走一程。”
张丹枫早饿了,立即就说好。
正叫店小二端上饭菜来,却听外面一阵争吵声由小到大,最后竟是轰隆一声,客栈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撞开,一群人走了进来,楚方白一看,十来个人里面竟有七八个穿着缁衣,头顶光光,其余的也服色素净,神情肃穆。
最稀罕的是,这十来个人,竟都是女子。
第四章 遇恒山尼
第四章 遇恒山尼
这样打扮,又是在山西境内,江湖上有些见识大都会心里有数,这是恒山派的师太们了。
此刻张丹枫倒是知道忌讳了,垂着头一眼也不往那些个妇道人家看。于谦却是第一遭见这样佩刀戴剑的女尼和俗家打扮的女子们混在一起,愣了一下,才避开了眼光。
倒是楚方白,瞟过去一眼之后,却站了起来,向着那伙女子走了过去。
那群女尼里面,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岁上下的尼姑,她身材高大,竟和楚方白身量相仿佛。楚方白便是向着她一揖,然后道:“在这样小地方也能偶遇定逸师太,实在是巧了。楚方白有礼了。多日不见,师太可还记得在下么?”
被楚方白称为定逸师太的女尼大笑一声,甚是豪迈。她声音也显得粗粝,比楚方白的声音还要低沉沙哑。定逸见了楚方白,脸上颇为喜悦,只道:“谁不识得楚大侠!不说老楚和定闲师姐的交情,单说一年前若不是蒙你相帮,老尼姑就要折在关西那帮子杂碎手里啦!”
她又四顾,看到了杨廉庭后更是高兴,只道:“小杨果然也在!上一年时老尼姑就觉得小杨工力夫不一般,不知道过了一年了,可有没有大长进?”
杨廉庭也上前,躬身道:“承蒙公子悉心教导,做小辈的怎敢偷懒?”
定逸笑道:“好!好!再过得几年,江湖上又添一少侠了!”
他们几人说话,那店掌柜在一旁有些瑟瑟。楚方白看了看客栈破损的大门,也不问掌柜的,只问定逸:“师太,可是这店掌柜冒犯了您大驾?”
定逸脸色一僵,道:“我们师徒们到此,原想在此投宿,这店掌柜的却说什么,已然没有空房了。我们一行都是女子,难不成让我们在这镇子里露宿?我原说借间能避风雨的柴房也可,老尼姑有银钱相筹。可这掌柜的好不通情理,硬是说连柴房也没有,便要关门。老尼姑一时气不过,这才……唉,早知道你老楚在这里,老尼姑也不为难了。”
她自来豪放,且性情急躁,楚方白便是没有看过原著也因为一年前曾经和她相处过半个月时光而知道得一清二楚。当下他只是笑笑,然后便对杨廉庭使了个眼色。杨廉庭自去安抚掌柜的,安排饭菜不提,楚方白则引着定逸往厅里走。
“这原是我的不是了。”楚方白边走边道,“师太知道我的毛病,才到了这儿就包下了这件客栈。”
定逸道:“我道是谁,原来还是你!罢了,你大户人家出身的公子哥儿,做派自然不是老尼姑可以比的。”
然后她看着坐在桌边的于谦和张丹枫,奇道:“这两位又是谁?先前可没见过!”
张丹枫知道这也是武林人士之后,便不像方才那样眼观鼻鼻观心。也打眼看定逸,乖巧地站起来执晚辈礼。
定逸最喜欢人对她恭恭敬敬,张丹枫又是一副好相貌,她便心中添了几分喜欢,也带到了脸上,只问道:“这后生却是不寻常,看手脚也是练武的好根骨,莫不是又是老楚的徒弟?”
楚方白道:“老楚还没能把这孩子拐来做徒弟。他是我今日里才在路上认识的,自有他的师傅教导呢。”
张丹枫忙道:“晚辈张丹枫,见过这位师太。”
楚方白又向他介绍道:“这位师太是恒山派的神尼,恒山三定的定逸师太,一手剑法极是狠辣,威力无穷。你也是使剑的,不如多向她讨教,倒是难得的机会。”
他话音未落,张丹枫便讶异地看向他。楚方白暗道不好,他当然知道张丹枫是使剑的,可是作为楚方白,他可从来没有见过张丹枫用剑——张丹枫身上,根本就没有佩剑。
不过这会儿再解释什么,才是欲盖弥彰。楚方白只当做没看见他的眼神,又向定逸道:“那边那位,是与我同路的于谦大人。定逸师太在山西,应当听过他名字的。”
定逸闻言,果然肃然起敬。正统六年时,于谦在山西任巡按,储粮上百万,按时节发予不能自活的百姓。又修河堤,植树打井,活人无数,山西百姓尽皆称道为于父母。恒山派虽是武林门派,也多闻其令名,定逸性情直爽,更是佩服这样的清官能臣。
当下定逸便向于谦纳首,道:“今日得见于父母,老尼姑却这般失礼,闹得客栈不安,惊扰了于大人,实在不该!”
于谦守礼,站起来侧过身没有受她的礼。定逸是出家人,又是年纪不轻,于谦却也仍旧不正眼看她,只道:“都是百姓们过誉了,于父母之类称呼,于某不敢当!”
原本恒山诸人还对楚方白包下客栈,令她们无处投宿的事情有些怨言,见了于谦,不满顿时烟消云散。
胆子大的一个十三四的女尼,还凑过来细看了一遍于谦的长相,然后奔回师姊妹身边,一口山西土话,笑道:“这回死了也甘愿了,竟叫我亲眼看见了于父母!”
张丹枫在一旁看着这出奇景,于谦不由有些尴尬。朝堂上再多波澜,他也都能处变不惊,只是今日遇到这群江湖女子,却是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了。实在是从未见过这样放得开的女子,竟是把他当作一景来看了。
好在这时杨廉庭带着小二捧饭菜过来了,楚方白借机替于谦解了围,道:“莫笑了。奔波一天,你们竟是不饿?那个是仪和罢?嘴上说得便宜,若是今日里你真的饿死了,怕是在阎王爷面前,哭着也要回来呢,还说什么死了也甘愿?”
仪和不过是少女年纪,当下跺脚道:“楚师叔这样说可让人不愿意!谁个会哭!”
定逸喝道:“你们取笑与于父母,还有理了不成?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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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方白、张丹枫、于谦坐了一桌,楚方白让杨廉庭也坐了,这一桌上也才四个人。
恒山派十二个人,分做了两桌,定逸看珠儿可爱,摸了她手脚脖颈,直说好根骨,抱在怀里竟是不还回来了,就带着她和自己一道吃饭。
饭毕,几个年少的恒山弟子已经是呵欠连天,珠儿也揉着眼睛,一副困顿模样,定逸便道:“今日叨扰了,还要多谢老楚匀出几间房给我们住。”
楚方白道:“老楚这里才几个人?原本就住不得那么多房。”
定逸也不与他客气,领着自己的徒弟径自找了几件空着的客房住。楚方白看了眼杨廉庭,今晚大概只能和这小子住一间房了,总不能让他去和张丹枫挤。和于谦更是不行。
然后楚方白便看到,张丹枫正饶有兴味地看着他呢。楚方白原想当作看不见,可耐不住他目光灼灼,只得道:“张少侠有事?”
张丹枫不紧不慢地笑道:“在下是觉得,楚兄可真是个有趣的人,先前在下可没说错呢。”
楚方白皱眉,张丹枫道:“一路上在下见着的楚方白,清冷高华,谁知楚兄竟也有这么村俗的一个老尼姑朋友!定逸师太虽说是江湖前辈,在下不该说她的不是,可是……嘿嘿,她站在楚兄身边,两个人可真是不搭调。”
这话让楚方白无言,他和定逸相交,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