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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雨臣没有等到吴邪的回话,可他能看到吴邪的表情,还有他坚定的眼神。解雨臣摇摇头,道,“为什么?我不明白。”
“呵呵。”吴邪盯着闷油瓶的背影,“我也不明白。”
这个世界哪需要这么多理由?这个世界唯独有什么事情不需要理由?
正在吴邪一筹莫展之际,宽广的四周忽然传来一声箫鸣,吴邪怔住,闷油瓶的凤还好好蹲在他肩头,也正仰着脑袋往上看。
“吴邪!”解雨臣指着穹顶,无数璀璨发亮的夜明珠下,一只披着五彩羽毛的凤瞪着血红的眼睛,露出锋利的牙齿,直直扑向闷油瓶。
“这……这怎么回事?他们不是同伴吗?”吴邪结巴道。
“你当张起灵是养鸟专业户,那凤明显跟他不是一路。”解雨臣说。
下一秒,攻击闷油瓶的凤脑袋一甩,喷出一团足有三人高的火球,朝吴邪他们飞来。
闷油瓶肩上的凤发出愤怒的鸣叫,腾空现形,撞向另外一只凤。吴邪和解雨臣分头逃命,拿出吃奶的力气往两边飞奔,试图逃出火焰的范围。然而,这是无用的,吴邪现在才见识到什么叫地狱业火。无差别攻击他们与闷油瓶的那只凤肚子里像装满了汽油,无穷无尽往外喷火,而且那火不会熄灭,很快,两万多平方米的范围变成一片火海,温度飙升,如十八层地狱里的火山地狱,吴邪的眉毛、头发和衣服全被烧焦了。
“要死了!”吴邪吼道,“我他妈快熟了!小花,你说现在怎么办?小哥那好像比我们这安全点。”
解雨臣灵巧的左躲右闪,居然游刃有余。“到张起灵身边,他第一个宰了我们,你想去就去,被他杀还不如我自己烧死。”他说。
“我看不是烧死,不知道这里空气流通情况怎么样,空气消耗完了,我们会窒息而死。”吴邪道。
幸好闷油瓶的凤没有喷火,否则他们早死了。
“你看两只凤在空中斗殴,咳咳……”吴邪猛咳了几声,“小哥也没辙,他没长翅膀。要是瞎子在这里,我们趁机把他弄晕了扛走,是不是很不错?”
“都这会儿了你还琢磨呢,我服了你。”解雨臣也咳了几下,看向闷油瓶,后者确实只能望着在天上打架的两只鸟,什么也不能做。
“吴邪。”忽然,闷油瓶叫了一声。
吴邪习惯性“啊”了声,却看到闷油瓶正对天空挥手。吴邪那个气血上涌,奔腾如滚滚袭来的钱塘江大潮。
不远处,有人身形矫捷,正急速往火海里冲。解雨臣一下看到,那人竟是黑眼镜。
“小花,小哥这是要跳到凤的背上?”吴邪看到凤渐渐靠近闷油瓶,很快闷油瓶便能跃上凤的后背。“他想干嘛?骑上去揍另外一只凤?”
解雨臣说:“八成是。不过天无绝人之路,你看,我们的救兵到了。你做好准备,我让瞎子缠住张起灵,咱绝不能让他到凤背上去。成败在此一举,能否把张起灵掳出去,就看这一次。”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二章
第六十二章
闷油瓶和黑眼镜,一个在道上叫“哑巴张”,一个在道上叫“黑瞎子”。
这两人民国那会儿不认识,直到史上最大规模倒斗,他们才见着。因为清朝灭亡时,徒有贝勒虚名的黑眼镜被当做保护动物送往国外,守护三枚鬼脑袋戒指。新中国建立后,黑眼镜终于遇到和他有着相同宿命的闷油瓶,他还开玩笑,说他俩凑一起是标准的天有残地有缺,一个瞎一个哑。
闷油瓶不爱讲话,有种遗世独立的感觉。老九门齐集四姑娘山的时候,所有人都很尊敬他,也许更多的是敬畏,只有黑眼镜,喜欢勾着闷油瓶的肩膀,油腔滑调地说,哥们,咱俩去喝酒呗?其实对于彼此的事情,这两人都很清楚,张家和女真族历史渊源非常深,几乎同时在历史的长河中运转,他们是世界上最无奈的人,也是最孤独的人。
闷油瓶很少喝酒,即便喝,也不会跟黑眼镜一起。于是黑眼镜总喜欢拎着酒瓶去找闷油瓶,也不经本人同意,就这么一屁股坐下去,边喝酒边跟闷油瓶说话。黑眼镜在北京老胡同里装瞎子阿炳体验生活时,某天晚上,凑巧看到路过的闷油瓶。他尾随上去,发现闷油瓶不声不响翻墙进了解家,他也翻墙,刚爬上屋顶,就见闷油瓶冷冷地看着他。
黑眼镜笑了笑,说,怎么你能来我就不能来?你进解家找东西?
那晚月色正好,花开似梦,风过无痕,清冷的月光透过茂密的枝叶,落到院子中央。闷油瓶没说话,往另一个方向而去,黑眼镜却看到一个穿着戏袍,淡妆浅饰,足以入画的人,所以他没有跟过去,而是坐在青瓦上拉起二胡。
其实,黑眼镜做贝勒那会儿倒是潇洒了几年,每逢节庆,也入宫陪太后和皇帝听戏,看惯了婉转水袖,盛世繁锦,尽管最后全部化作黄粱一梦。他拉起自己谱的小曲儿,摇头晃脑,好不自在。而院子里的人明显一愣,居然没叫人驱赶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沉默了一会,自顾找了唱词,合着黑眼镜的曲子唱起青衣。于是那晚,水袖轻舞间,黑眼镜正式记住了十六岁的解雨臣,这个喜欢往他面前扔钢镚的少年当家。
我只是戏子,永远在别人的故事里,流着自己的泪。
解雨臣喜欢笑着说这句话,可到了黑眼镜面前,他永远不愿给对方一个正眼,也不可能在对方面前流下眼泪。那天黑眼镜收起二胡,转身发现闷油瓶站在对面的屋顶静静看着他们,他咧嘴一笑,挥挥手,潇洒地跳下高墙,从此开始履行他最后的使命。
“瞎子!”解雨臣指着闷油瓶,“交给你了。”
黑眼镜点了点头,朝闷油瓶比划出一个八字,“砰!我还没跟哑巴张交过手,这次可是机会。”
“别恋战。”吴邪摸着自己烧焦的眉毛,“时间拖长了我们都得烧死,或者窒息而死。”
黑眼镜觉得自己来不及跑到闷油瓶身边阻止其跳上凤的背,只好从袖子里抽出一把柳叶飞刀,比常规的更小更薄,甩手扔了出去。他的目的原本是隔开凤与闷油瓶,但对没想到他竟然拿飞刀这种古老暗器暗算闷油瓶的吴邪和解雨臣来说,两人皆是一脸“你不是吧”的表情。
那飞刀很有准头,当然黑眼镜也没奢望能伤到闷油瓶。闷油瓶利索地躲开,用两根奇长的手指夹住飞刀,朝吴邪他们的方向扭头,眼神令人不寒而栗。不过,他没有找袭击他的人报复,他的目标是凤。期间,黑眼镜还在往闷油瓶那边跑,吴邪和解雨臣也在跑,吴邪觉得必须助黑眼镜一臂之力,于是他喊了一嗓子,“张起灵!你的裤子拉链开了!”
闷油瓶明显一怔,动作慢了半拍,可他没有去检查所谓的裤子拉链。黑眼镜面不改色,可解雨臣忍不住“噗嗤”一声,好像吴邪的话减轻了不少热度,令他终于感觉舒服起来。
黑眼镜离闷油瓶很近了,中间隔着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黑眼镜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冲进火里。
“你疯了!”解雨臣脸色苍白,“那是凤凰火!”凤凰火焰就是地狱业火,可以燃尽世间一切。
神奇的是,黑眼镜居然没事,已经跟闷油瓶缠斗在一起。高手过招,没有多余动作,闷油瓶显然已经生气了,招招直奔黑眼镜的要害。黑眼镜也不敢大意,不过感觉乐在其中,你来我往,一时分不出胜负。
吴邪狠下心,觉得自己必须卑鄙无耻下流才能将闷油瓶掳出青铜门,因此他琢磨,这么个没有弱点的人,到底软肋是什么?
空中,两只凤你咬我一嘴毛,我咬你一嘴毛,你踹我一爪,我扇你一脸,打得很没风度。
吴邪灵机一动,再次高喊,“张起灵!你的鸟儿受伤了!”
闷油瓶果断没理会吴邪。
解雨臣把麻醉剂拿出来,对吴邪道,“一会儿我趁机给张起灵来个腰部麻醉,打架嘛,就没那么准,你可别怪我。”
“我怪你做什么,你把他下肢麻醉了,我们轻松一截。”吴邪很快回答。同时,他猛吸一口气,第三次高喊道,“张起灵!你家吴邪不行了!”喊完后他“呸”了声,碎念着自己是好人,长命百岁。
没想到这个很有用,闷油瓶迟疑了几秒,真的抬头去找那只凤,被黑眼镜钻了空子,朝解雨臣比划了一下。解雨臣马上明白了黑眼镜的意思,把那装了麻醉剂的针筒当暗器扔过去,黑眼镜接了,一下扎进闷油瓶的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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