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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白凤才不过是十几岁的孩子,张良也有些心软,自己十几岁的时候,虽说韩国已亡,父相已逝,但是,生活在儒家,日子过得还是不错的,但是白凤不同,或许就是因为身份,才使得他的人生更糟。
除了卫庄和公主,当然还有自己,就没有人承认他的存在,因为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于王室的亵渎,或许,在韩王看来,的确是亵渎。
张良压了他扣住酒坛的手,“你累了,休息吧。”
“是该休息了。”白凤笑了笑,“该彻底休息了。”说着,眼里透出了一种即将解脱的快乐。
张良一愣,聪明如他,马上就明白了事情不对,抬手摸上白凤的脉,脉象散乱。
他这才明白,自己做了一件多大的错事。白凤已受内伤,再加上这坛子酒,这不是存心寻死吗?
“我以为,只是小伤,没想到,居然伤得这样重。”见了二师哥,张良完全顾不得可以从白凤那里得到的东西,他的心里就剩下了后悔。
颜路歪着头看他,心道:你也有做错的时候,看我哪天找机会告诉师哥去。心里这样想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施过针,给白凤盖好被子,便示意张良随他一起出去。
出了门,张良才小心翼翼地问:“师哥,他的伤……”
颜路叹了口气,“伤得很重,”说着,做了个无比悲伤的表情,看着张良眼中越来越深的自责,觉得目的达到了,这才笑了笑,“不过,我还在啊,已经没有大碍了。”
张良终于松了一口气,又摸了一下脖子,还好,鲨齿和链剑离自己还很远。
“你很害怕?”颜路问。
“没有。”张良勉强回答,“其实白凤也很傻,从来不愿意示弱,比起高渐离被寒毒所伤,他硬是迎面接了一剑‘易水寒’,只怕,伤得更重,我看着他走出机关城,还以为,他没事……”
“然而事实是,他有事,且伤得很重。”颜路接过他的话,“不过,这更符合他的性格,说起来,他也是个可怜的人,无法被人承认,只能依靠自己。”颜路站在张良身后,看向池水中的鲤鱼,又抬起头,重新看向张良,轻声叹道:“一个不知道为什么而出生的孩子,注定悲伤,不过,我还是希望,他能过得好些。”
张良回过头,看着颜路,错愕了一瞬。
“怎么,你师哥就这么像个坏人?”颜路笑着问。
“不,不是。”张良赶紧摇头,你不像坏人,你就是坏人。
当然,他还是把话咽在肚子里的。
颜路把身子倚在栏上,问道:“白凤在此,看来,卫庄他们,也在附近了?”
“就在有间客栈附近。”张良小声回答,把卫庄带着公主来的事情说了,当然,也包括卫庄要见旬夫子的事。
颜路听完,略一蹙眉,“公主的事情好办,按我们说好的,等师兄回来,尽早办了就是,但是,师叔他老人家,已经多少年不见客人了,上次破例见天明,是因为下棋,难不成,这次还是下棋?”
张良一笑,“只要他肯见,就没什么。”
颜路觉得自己想咬舌头,“子房啊,问题就在于师叔他不见人。”
“事在人为。”子房露出个狡黠的笑容,“还是上次的理由。”
“说他胜了你?”
张良不假思索,“反正我也没赢过他。”
颜路这次想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
张良似有叹息,“当初在韩国的时候,我就从未赢过他,不过——”他眼里突然有了光彩,“所以棋馆里的师傅看我比看他顺眼多了。”
颜路心说:这你也好意思提,要是搁我,早就钻地洞了,你怎么就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呢?后来张良帮助刘邦得了天下,颜路才知道,自己师弟胜在何处。
不过这时候,他没考虑这些,而是考虑了别的,想了想又问:“那,他来这儿的事,盖聂知道吗?”
张良道:“暂时还不知道。”
颜路看着远天飘落的雨丝,缓缓道:“还是告诉他吧,鬼谷派内部的事情,留给他们自己解决吧。”
张良摇摇头,“我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颜路支起身子,“我倒宁愿,事情简单些。”
一怒而诸侯惧,安居则天下息。
颜路笑了笑,不知天下,终将去往何方。
第 3 章
仲夏的天气格外的热,闷得人心里难受。
项少羽咕咚灌下一大口凉水,“我说,今年的天怎么这么热,虽说是临着海,还是闷热难耐啊。”说着用胳膊撞了一下旁边的天明,道:“小子,你大哥我跟你说话呢,你小子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我……”荆天明低下头去,“我想月儿了。”
“哎”,项少羽也低下头,“自从月姑娘上了船,就再也没有消息了,真不知道还有什么法子能找到她。”
荆天明“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项少羽明白他的心思,一回身,把身后的东西递给他,“喝点吧。”
荆天明这才抬头,看见眼前是酒,忙就一大口灌下去,酒入愁肠,酒意绵薄,愁意更浓。
喝完了,心里还是难受。
有一些东西,说不清,道不明,就像下雨时,泛起的层层水汽,遗落情殇,搅动惆怅。
“哎——”项少羽恰如其分叹了口气。
傻小子,月姑娘不在了,你就难过成这个样子,她要是真的再也会不来了,你可怎么办?
此时的少羽不知道,有些话想了就能成真,有些人真的一去不回,在很久后的一天,站在乌江畔的霸王,面对苍凉天地,心中只剩孤寂,这个世界没有了你们,赢了,又能如何?
但是,此时,他还只是一个少年,被大秦帝国的主人以万两黄金通缉的霸道少年,怀着美好的梦想,憧憬着“楚虽三户,亡秦必楚”的壮志豪言。
“对了,天明,端木姑娘怎么样了?”
“还是没醒。”
“旬夫子不是说,没有大碍吗?”项少羽不解道。既然没有大碍,为何现在还在昏迷?
没想到天明听了却是一脸怨愤,“都是卫庄那个坏人,非要追杀大叔,否则……否则……”
否则,便不会令大叔受伤,不会令渊虹折断,更不会让大叔一个人孤零零在屋外削着一把木剑。
“大叔,一直都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但是……但是……”
但是,却不愿意再拿着剑,不许徐夫子帮他修补渊虹,个中原因便是他所说的“不愿再伤害身边的人”。
两句不完整的话,项少羽在心中默默心疼,这长久以来的相处,天明心里想的,他又岂能不知。
把手附在天明的手上,项少羽道:“我们去看看吧。”
天明抬头,他第一次认真审视这个男人,每一次这样听到他的话,自己都感觉到莫名的心安。
或许,这就是大叔说的兄弟的情谊。(某菲有话说:盖聂,你跟你们家美人真的是兄弟?打死我也不信。)
“好。”天明站起身,跟着他一起走出小圣贤庄。
一路上,天明都很沉默,像个哑巴,一语不发。
项少羽在一旁小心看着,生怕出了什么事,突然,一股杀气袭来,喊了一声“小心”,立马拉着他的手闪身进了树丛。
“怎么了?”天明刚要说话,就被项少羽伸出的手掩住了嘴,“别出声。”
天明吓了一跳,头往后一缩就撞在了树上,他心里不忿,刚要像平日一般缠着少羽理论,就看见了一个满脸杀气的男人,背着一把巨大的剑,手上缠着铁链,一看就不是能轻易对付的角色。
待那人走后,天明才心有余悸对项少羽说道:“这一次,多谢你了,少羽,要是没有你,我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项少羽听了反倒一愣,实在怨不得他,要怨只能怨天明平常对他“严加管教”,别说是赞美,连句客套话都没有,突然一句美言,真是让少羽半天反应不过来。
天明老大不乐意,心道:你小子,给你三分颜色就开起染坊来了,当即决定,从此再也不给他好脸色了。
不过,少羽还算幸运,幸亏天明大侠记性不太好,看见盖聂就什么都忘了,否则,霸王的后半辈子,唯一目的就该是抓住胜七,把他千刀万剐了。
“大叔。”天明扑到盖聂怀里,盖聂笑了笑,“天明啊。”
少羽看得出,他笑得很勉强,似乎有什么难过的事情藏在心里,但是,又不方便说出来,直觉告诉他,这与里面的女人无关。
“端木姑娘还是没有醒来吗?”
盖聂摇摇头,“是我的错,我总是伤害身边的人。”
“才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