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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哇……”地上那孩子本就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得好不伤心,一听说“包子”二字就哭得更凄惨了。
用余光扫了眼掉在地上的包子,曹丕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搞得有些不知所措。
“喂,阿亮,你别哭啊!”蹲□扶起男童,男孩紧张地望了望不远处的府门,根本没有注意到曹丕的存在,“阿亮你别哭了,要不父亲知道了又该教训我了。”
“阿昭,你在干什么?”一道稚气未脱却沉稳有加的声音传来,曹丕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朝这边走了过来。
站起身急忙跑到来人身边,男孩也不顾自己弟弟因为失去支点而又摔回了地上,可怜巴巴地求道:“长兄你快帮我哄哄阿亮,不然父亲又该收拾我了,求你了。”
瞄了眼地上的包子,少年一边扶起地上的男童一边道:“你又跟阿亮抢吃的,没个做兄长的样子。”嘴上这样说着,少年的神色里却没有一丝责备的意思。
“呜呜……长兄,二哥他欺负我,呜……包子都掉了……”趴在少年怀里,男童忙不迭地告状。
“喂!你自己把包子弄掉的,怎么怪我!”男孩站在一边反驳道。
“臭二哥!呜……你不追我,包子怎么会掉!”男童也不甘示弱,“等下父亲回来了,我一定要他打你一顿!”
“别,别,阿亮,我错了,二哥给你道歉好不好?”见势不好,男孩赶忙蹲下来和少年一起安慰起男童来,边安慰边向少年投去求救似的眼神。
宠溺而无奈地敲了下男孩的头,少年耐着性子打圆场道:“你看阿亮,阿昭都跟你道歉了,你就原谅他吧?”
好像没有我什么事了啊,反正孩子也没摔坏,不如……我就趁机走掉吧?思及于此,曹丕转身就想悄悄离开,却不想那男孩一把抢过自己手里的花灯塞到男童手里,“呶,这个给你,你就别跟父亲说我欺负你了嘛。”
什么?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曹丕觉得自己再次被震惊了。无奈眼前两个稍大的孩子都忙着安慰那哼哼唧唧的小孩子,丝毫没有要理会自己的意思。
“你们这是干什么呢?”混乱之际,只听一道清冷的声音自曹丕身后传来,不大的音量却格外震慑人心。
☆、闲谈安内攘外计,一波三折宿臣家
曹丕早在方才听到几个孩子的互称时便已知晓了他们的身份,如今听到身后那熟悉的声音他就更是肯定了。
“父亲……”
三道语调各异的声音听得曹丕直想发笑,转身望向司马懿,不出所料地看到了他脸上的惊诧表情,“司马仆射,令公子们还真是有趣啊。”
心知不能暴露曹丕的身份,司马懿很快便恢复了波澜不惊的样子,欠身揖道:“犬儿疏于管教,让您见笑了。”
见父亲的注意力似乎被转移了,司马昭急忙贴到司马师耳边小声道:“长兄,看你的了。”不等自家兄长回答,他便一把抓过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告状的司马亮起身往不远处的府邸奔去,留下面面相觑的两个大人和还没太反应过来的司马师各自发怔。
眼看司马昭跑远,曹丕望向面部神经微微抽搐的司马懿,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道:“我的……花灯。”
无奈地叹了口气,司马师硬着头皮上前两步道:“父亲,阿亮刚刚说他肚子痛,所以阿昭才那么着急带他回去。”
冷哼一声,司马懿哂笑道:“哪次也没见他有个做兄长的样子,今天倒是转性了?”见司马师紧张得额上都开始冒汗,司马懿终于大发慈悲道:“行了,你回去吧,叫他们两个都收敛点,别闯祸。”
“孩儿知道了。”如蒙大赦地行了礼,司马师还算镇定地走回了府,心里却生怕自己又被父亲唤住。
看着自家儿子拐进了府门,司马懿才回身看向曹丕,却见他笑得眯起了眼,全然不似平日里的严肃,“仲达,我算是长见识了,哈哈哈,阿昭那小子还真是……”倏地止了笑,曹丕若有所思地抬起空空的右手看了看,神色迥异。
“怎么了?”注意到他的不自然,司马懿询问道:“你刚才说什么……花灯?”
回神直直望进他满含关切之色的眼睛,曹丕浅浅笑道:“没什么,我是说,时候还早,不如你陪我四处逛逛?我可是难得出来一趟。”
“看你回去怎么跟那些等着抓你的大臣交代。”话虽如此,司马懿却根本没有要拒绝的意思,赶在曹丕发作之前便拉着他融入了人群之中。
两人并肩在长街上缓缓走着,曹丕突然开口道:“仲达不会偏心吗?”
“什么?”被他没头没脑的发问弄得一愣,司马懿向曹丕身上投去一道疑惑的目光。
“就是对阿师、阿昭他们啊。”低头摆弄着自己的袖口,曹丕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啊。”了然地笑笑,司马懿如实道:“偏心自然还是会有的,只是不会表现出来,省的有人恃宠生骄,有人自怨自艾。”
瞥他一眼,曹丕调侃道:“你倒是想得明白,也难怪他们几个的性子都明朗得很。”复又叹了口气,不无伤感,“以前父亲偏心我便想,等以后我做了父亲一定不会像他那样,可惜,我现在甚至连他都不如。喈儿和协儿早逝,其他几个孩子我也没怎么上过心,恐怕在他们心里,我这个做父亲的反倒不如平时陪他们玩闹的宫人亲近。”
沉默地听着曹丕诉说哀情,司马懿斟酌了一下,开口安慰道:“二公子心系社稷大事,总会有顾及不到的地方,还是不要太过介怀了。何况您对叡公子、霖公子的用心也并不少。”
听到那久违的称呼,曹丕不觉呆了一下,而后才开口回道:“我赐死了叡儿的母亲,到底对他心存歉疚,可就算再怎么弥补,他也不会太亲近我了。”知道这种涉及皇家子嗣的事司马懿作为臣子不好多说,曹丕忙转开话题道:“过两日我想回许昌看看,朝中的事先生就多多上心吧。”
收回正在琢磨曹丕对几位皇子是什么态度的心思,司马懿确认道:“回许昌?”
“是啊。”点点头,曹丕的眼里透出几丝怀念的神色,“毕竟我在那里长大,今天出来看到这些民间的玩意儿还真有点想许昌的旧情风物了。”仰头对上司马懿的眼睛,他轻笑道:“说起来,那里也算我跟先生……”
“私定终生的地方?”接过话头,司马懿笑得有些促狭。
耳根一热,曹丕低声怒骂道:“胡说!”想了想又觉得好像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讲的也没错,曹丕便也没再多说什么。
“好了,说正经的。”敛了笑,司马懿正色道:“二公子当真要在这个时候回许昌怀念什么旧情风物?刘备跟孙权现在可正斗得不可开交,分晓在即啊。”
眼神一暗,曹丕喃喃道:“与我何干呢?孙权一日不叛,我便一日没有理由征讨他。何况,即使吴、蜀相斗已久,国力各有损耗,我也没有速战速决的把握,连年征战,最终连累的都是百姓。”
无声地扬了扬唇角,司马懿试探道:“因为吃不准防吴重镇上臧霸势力的态度?”
不甘心地点点头,曹丕喟然道:“知我者,先生也。”
沉吟片刻,司马懿蹙眉道:“既然如此,再观望一阵倒也无妨,毕竟吴、蜀之争谁胜谁负尚未可知。”顿了顿,他意有所指道:“不过,南征,就一定是要伐吴吗?就算是剑指孙吴,难道就不能趁机收剑入鞘吗?”
思索一阵,曹丕如释重负地笑道:“我明白了,但许昌终归是要去的。”继而又补充道:“让曹真、曹休、夏侯尚他们都跟着,待到时机成熟,我便直接从那里出兵。”
应了声 ,司马懿环顾渐渐空荡下来的街道,出言提醒道:“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好。”
因为走得慢,两人并没有走到离司马府多远的地方,这会儿加快了脚步,没多久便回到了府门口。
趁着夜黑风高,司马懿凑到曹丕耳边低声调笑道:“这会儿该是宫禁时分了吧?臣看陛下还没有尽兴的样子,不如陛下就屈尊在寒舍宿上一夜?”
被耳际的温热气息撩拨得有些呼吸急促,曹丕咬牙道:“朕带着令牌,谁敢不放行?”
“哦?倒是臣多虑了。”了然地挑了挑眉,司马懿拱手揖道:“陛下好走,臣就不远送了。”
哼了一声,曹丕转身就往自己的车驾走去,可还没踏出两步,他又折回了司马懿身边,略微不好意思道:“那个……先生,我好像找不到令牌了。”
眼里分明带着些恶质的笑意,司马懿煞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