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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田只觉得自己的颈侧狠狠地疼了一下,恐怕出血了吧。
真是讨厌,最后还是要自己受伤。
拉比看见血从神田白皙的脖子上蜿蜒流下,鲜红鲜红的,那么刺眼。
“你这混蛋再敢伤害他我就把你碾成酱去喂狗!”拉比只觉得自己大脑在一瞬间充满了岩浆,他看不见自己现在的表情多可怕,眼睛像是要瞪出眼眶,血丝密布,青筋暴起,咬牙切齿,是马上就要冲上来的架势,像一只发怒的豹子。
神田呆了一下。
还是第一次看见,那只整天嘻嘻哈哈的笨兔子,原来也会这样勃然大怒呢。
呵呵,真是有趣的发现啊。
这一回,是为了自己吧。
这种时候,自己还在想些什么啊,大脑坏掉了吗。
利巴有点紧张,他怕事情弄到不好收拾的局面,只好对那两个人说“要不然,就让神田自己解决吧……”
“不。”拉比斩钉截铁地拒绝。
“这一次,我来。”
那个人还没弄清是怎么一回事,突然就被一股大力狠狠地摔在地上,当场就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拉比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里的冷意让他几乎要窒息,他实在搞不懂就在刚刚还显得那么温暖的人现在怎么会露出这种像冰一样的表情。
“你惹怒我了。”拉比踩上那人的胸口,肋骨碎裂的声音和人的惨叫声同时响起,凄惨到让人不忍听的地步。“你以为弄死你就那么困难?我们只是玩玩而已。”
左手揽住了神田,把已经快死的人踹到一边,扯下两个人的耳环扔得远远的,一把把神田拉到怀里,使神田几乎要窒息。
“喂你给我松开……”脖子上感觉一阵湿热,那家伙,在舔自己的伤口吗?!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太大意了……”声音是深深的自责和心疼,怀抱越收越紧,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忘了这个时候应该推开他,只能听着他的心跳,手足无措。
“喂,兔子,并没什么关系的……”
“如果我不要想着玩的话,优你也不会受伤,都是我的错……”
“你是白痴吗?!把这叫做受伤?两分钟就会痊愈的!”
“不许你再用那咒印来治愈伤口了,让它自己回复吧。”
“不要再浪费自己的生命了。绝不许你再用了。”
“你从今往后的生命,都是属于我的。”
“所以禁止你浪费。”
“你这白痴兔子……”未说完的话被一个深深的吻堵了回去,摹地睁大了眼,想要推开,却又被吞没了勇气。
只有在面对他的时候,自己才会如此狼狈吧。
但是对不起啊兔子,我只能爱你这一次呢。
那么就让我,不要推脱吧。
能感觉你的温度,时间再久一点。
能感到被你爱的时间,再久一点。
原来只有你,才能使我这样子啊。
可是我不能让你知道,那只能把彼此都伤得更深。
就让我自己,亲手埋葬这一段爱恋吧。
那对彼此都好。
既然你不愿放手,那么就只好由我来扮演,伤害人的角色了呢。
一个带着些微血腥气的吻晕开,神田紧紧地闭住了眼,微微抬起脸。
这是不是代表,我会把对你的爱恋雕进血脉里,会把你的心跳烙进呼吸,会用此刻唇齿纠缠的温度,把心脏烧制成一件只有你微笑纹样的瓷器。
火烧云在身后如火如荼,轰轰烈烈,像开满了天空的彼岸花,映红了两个人的脸。
这一场繁华落尽。
这一场绵延相思。
这一场,咫尺光年。
我把风情给了你 日子给了他
我把笑容给了你 宽容给了他
我把思念给了你 时间给了他
我把眼泪给了你
我把照片给了你 日历给了他
我把颜色给了你 风景给了他
我把距离给了你 呼吸给了他
我把烟花给了你 节日给了他
我把电影票给了你 我把座位给了他
我把烛光给了你 晚餐给了他
我把歌点给了你 麦克风递给他
声音给了你 画面给了他
我把情节给了你 结局给了他
我把水晶鞋给了你 十二点给了他
我把心给了你 身体给了他
情愿甚麽也不留下 再也没有甚麽牵挂
如果我还有哀伤 让风吹散它
如果我还有快乐 也许吧
…………………………《不留》
……………兔子,我能给你的,只有这些而已。
……………优,我要的,不只是这些。
十。
后来天就黑了,神田和拉比走在回总部的路上。
那路很长很长,又很短很短。
长到耗尽神田最后残存的力气,短到让神田几乎没有办法记住左右手相牵的温度。
长到让拉比误以为那就会是天长地久,短到让拉比不得不尽量用所有的时间牵住神田的手。
长到像一辈子,短到像一瞬间。
摇过那条幽暗水道,利巴班长和科学班的几个人来接应,站在隧道的入口处,影子被昏黄灯光拉长贴在墙上,成了一幅经年剪纸。
欢迎回家。
嗯。
于是神田狠下了心,挣开了拉比的手,直截了当地说,这下可以把六幻还给我了吧。
当然,你们先去换个衣服,一会会有人给你送去。
然后神田就义无反顾地向前走去,没有再看拉比一眼。
他怕他会失去这仅存的勇气。
拉比是他的劫。
像火焰一样,把他所有的伪装毫不在意地燃烧殆尽。
可是有些生物失去了伪装,就会很快死亡啊。
走进自己的房间,看东西还是模糊一片,像是世界被蒙上一层雾。
胡乱扯下身上的衣服,扔在一边,他当然讨厌女装,他是个男人。
头发散下来,慢慢穿上自己的衣服,神田觉得自己像是复活了。
复活成为那个绝无恐惧和犹豫的神田优,绝对寒冷的神田优。
那才是自己吧。
有人敲门,打开门,是来送回六幻的。
抽出刀,漆黑的刀身却偏偏发出动人心魄的光,看来是修复如初呢。
那么这一场长长闹剧,终于落幕了吧。
终究还是要回到自己的世界里去的啊,那个人的世界,不是自己能够生活的。
自己的世界,也不是他可以随意涉足的。
根本只是两条平行线而已。
或者是更可悲的相交线,
平行线永无见面的可能,永远会向着自己的方向,无限延伸下去,而相交线,只是擦肩而过,那一步错身,从此再无交集。
自己和他的交点,已经过去了吧。
然后神田倒在床上,和衣而眠。
还真是,让人疲惫的一天。
他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在黑暗里闪着幽光。
是忘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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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比看着神田离开的背影,一时间失了声,想不出合适的字句来喊住他。
所以他沉默着,看神田渐行渐远,一个人,孤孤单单,没有追上去。
他突然有些恐惧。
那背影让他觉得自己会从此失去这个人。
为了排遣这种焦虑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没有去找他。
神田无论如何,都是个太难接近的人,即使对他来讲,也是。强硬而美丽,像一株玫瑰。
没错,玫瑰,他的玫瑰。
夏日里最后的玫瑰,独自陶然开放。生长在七月流火里,夏天的废墟上,没有眼泪没有悲伤。即使伙伴都早已离开,还是开的轰轰烈烈,像一场节日里最盛大也最短暂的烟火,在瞬间和永恒里怒放。
节日。
是他一生一次的节日,一世一回的祭典。
初遇神田的时候,他们都是十六岁。
最年少轻狂的时候。
拉比来的那个夜里,正在下雨,他看见神田出过任务回来,一身的淋漓血迹,六幻拿在手里,墨黑长发,马尾高高梳起,敛了眉目,抿着唇,瞳子是言语无法描摹的动人。
于是他一反常态地没有上前搭话,而是陷在沙发里,微眯起眼,打量那个在没有月的夜里吞没了最后一点光的人。
很美丽的东方人。
不过那样的人,往往命薄。
有些时候,有些人,有些事情,只一眼,便一生。
原来,果真如此。
拉比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后来就滑进梦的深渊里。
是什么样的梦呢。
没人知道。
“喂,拉比,室长喊你去一趟。”这天早晨不知是谁在门外喊了一嗓子,然后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