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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店小二的话他听得多了,只是不知,竟比想象中更严重,乾前辈也被调离了门主身边,想来幸村确实是欠缺将帅之才。
若是不二前辈在……
兀的睁开了眼睛,又闭上了。
又是连续好几日,踏遍了云城角角落落,仍是问不到任何不二前辈的消息,然而直觉告诉他不二就在云城,他只好一寸寸地寻着,日复一日。
年后,大雪也停了,城里慢慢变得热闹,冈蓝有些富贵逃到了云城,云城就更繁华杂乱了。
而他,开始在城外寻找,小山村之类的地方,方圆一百里,都寻了遍。仍是没找到不二,倒遇见了桦地。
倒是单纯之人,也是凭着直觉找来了云城,想来,不二在云城更是错不了了。便和桦地交换了信息,约了碰面时间地点又各自去找了。
那日越前尚在睡梦中,疾风驶来,他一个激灵,接下了一柄小刀,刀尖上扎着一张纸条,像是地址,陌生笔迹。
写着。
云城郊东南二十里山谷。
错乱(不二观) 上)
章十四
错乱(不二观)
上)
观月初喜欢不二周助。
然而对于观月来说爱情算不得唯一,更何况这不过是他单一的执著。他对于想要的向来不择手段,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可是不二对他来说是个例外,无论他做什么,不二都可以视而不见。
时间久了,他也会承受不住。
所以他亲手杀死了他长久的执念,把他们隔成了银河汉界。
而现在他只想要一个答案,一个不二欠了他两年的答案。
他始终忘不了那些时日和那种突然的转变。
也罢,总要有个结果的,他们之间。
虽是夏日天气,这日却转了阴,吹着微风,观月穿了月白的绣花轻锦,长身如玉。长发高高束着,宛然一副翩翩贵公子,站在一片黄花地里,远远看着那人走近,仍是一身素净长衫,腰间束着那条泛着太阳光的长鞭,柔和不闪耀,却独让人移不开眼。
他面色有些憔悴苍白,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却冽着神。
终是没了那长年不变的弯弯笑眼。
观月看着他一步步走近,看着他眼里倒映着自己,越来越清晰。那眼里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甚至没有天没有地也没有黄色的花和宽阔的路,只有他。
然而他却感觉寒冷,终于再一次看到他眼里有了自己的身影,却是如此惨绝的姿态。
他忽然想要后退,想拔腿逃开。
可是他最终站定了,挺直着胸膛,迎着那人的眼神,以一种傲然不惧的决绝回看去,他自嘲的想此刻他的眼里必定也是只有那人没有其他。
眼看着那人停在了距离他十步远的地方,表情突然变了,少了分冷冽,多了分茫然和犹疑。
他嘴角扬起一笑,手指不自觉的绕着额前泻下的一丝长发,哼道:“嗯哼,不二君,好久不见。”
其实哪里有好久,不过三两天罢了。
不二闻声不可抑制的眉头一皱,看向他的眼神明显柔了,甚至带了丝祈求,下意识地轻喃出声:“小初……”
却被观月听见了,顿时五味杂陈,失了方寸。
失了骄傲,失了笑。
小初?
他居然叫他小初,他居然在这个时候叫他小初,不,他只是下意识地轻喃。
可是他有多久没有这么叫他了。
两年。
他记得在那之前,在他们初识的时候,不二就是那么叫他的。
小初,小初。
虽然每次被他那么叫总没有好事发生,虽然他总是一副人畜无害其实坏招儿不断的看着他笑得灿烂,虽然他知道那笑容深处更多的是戏谑,但不可否认,他叫他的名字是从来没有过的好听。
所以他喜欢听,尽管有时候显得受虐,他仍是喜欢,几乎到了偏执。
他记得那年受了伤,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不二喂他吃药时专注的神情,那么温柔。他看向他湛蓝的眸子,眸子里是他病弱的面容,是与他对视的双眸。
看见他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那么宠溺和温柔。
看见他唇角轻启,吐出一个简短温暖的名字:“小初。”
那一刻,他突然心跳不已。
好像世间花朵,都开了。
然而任他如何去想,也绝不会想到,不过三日之后,不二忽然大变,不再替他诊脉,不再喂他吃药,甚至不再看向他。
更不会唤他,小初。
取而代之的,他叫他,观月君。
他甚至没有向他告辞,当他终于向裕太问起时,裕太却说他已经离开了好几日。
之后再见面,隔了大半年。他也不是一个人,身旁陪着桦地,只待了两三日。
离开时看了一场裕太的比武,发现了晴空杀,当场敛了笑。
随后不二同意了他的挑战,以一击便击溃了自信骄傲的他。他站在他的面前,冷眼看着倒地吐血的他,说多谢你对我弟弟的照顾。然后转身走了,毫无停顿和留恋。
就好像,曾经脉脉的对视不过是他昏睡时的一场梦境。
再后来,不二只当看不见他,实在无视不了,也只是一句淡漠的那谁君,竟连观月君也不是了。
可是现在,在他杀了他最亲最爱的姐姐之后,他竟然叫他小初,他到底想要怎样!
他突然感到害怕,面前的不二只一声轻喃就像能诱惑他沉迷,就能让他神智不再,就能蛊惑他放弃自我,可是他们之间明明只是单一的追逐啊,现在不二这种反应又要他如何理解。
难道又是报复?
不二他,最知道怎么对待观月最残忍了。
之前是无视,那么现在自然该装有情了吧。
还真是,过分啊……
“不二君,你知道由美子是谁杀死的吗?是我哦,是观月初。”观月突然狠狠的戾笑,笑得不二回了神,冷了眸。
他身形一闪,右手长鞭已握,随即朝着观月就是一鞭,观月一愣,只凭本能堪堪避过,鞭子撕碎了他的衣角和一方泥土。未待他反应又是一鞭劈空而来,任他如何也是躲避不了了,只得下意识用手去挡,鞭子落下一道血口,几可见骨,痛感还未传来又是一鞭直至脖颈,他忙运了十二分力移动半步,鞭子偏了,削断了他少许墨发,同时手臂的痛感传来了,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反倒清醒了许多,双手忙取了隐与袖中的双剑,迎将上去,然而他哪有还手之力,只险险避过几处致命伤害,便被甩飞了双剑,接着一鞭下来,脚下一疼,内力也散了,摔倒在地上,眼看着鞭子即将划破脖颈,闭了眼。然而鞭子只是绕过他的脖子,紧紧缠绕着。
他睁开眼睛看向不二,后者握鞭的手紧了又紧,止不住地颤抖,眼里又狠又痛又恨,又不忍。
脖子越来越紧,他感觉呼吸开始变得艰难,但他仍是直直的看着不二,像是要把不二看穿,以看出那个答案来。
终于,不二握鞭的手松了下来,眼神暗了下去,像是多么痛彻艰难,他低声寻问:“为什么?那可是我的姐姐啊。”又像是喃喃自语,根本不需要观月的回答。
观月也没有回答,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来不及也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倒是想问问不二为什么。
于是挣扎着站起来,努力稳住身形,把种种心事全藏起来,以不屈的骄傲神色面对着不二。
不二忽然凄然自嘲的一笑,收了鞭子。道:“以后不要让我再看见你。”
转身就要离开。
一滴泪滑落,悄然无声。
却是饶了他。
那一瞬间,观月忽然明白过来,一切的一切。
原来不是装的啊,他是真的对他动心了。只不过他选择了保护裕太而已。
“不二。”他忙喊了一声,连他自己都被吓到了,那声音太颤抖,那害怕那么明显。
他清楚这一转身就是陌路,他怕。
他不要。
不二闻声停了下来,却没有回头,片刻抬步又走。
“不二周助,我要一个答案,告诉我!”
抬起的步子终是收了回来,慢慢转身回头。
下一瞬,却在白色粉末中失了意识。
观月抱着不二软倒下来的身体,苦苦一笑,又长舒了一口气。
顾不得血淋淋的的手臂,拾了双剑,打横抱起不二忙大步离开,他不知道去往哪儿,只是跨过黄花地往南去,他知道有人很快会寻来,所以他必须尽早离开。
带着不二。
他观月初想要的就一定要得到。哪怕经历了岁月,哪怕隔了人命,哪怕倾尽天下。
他只需要知道这不是单一的妄想,就够了。
他已经失去了鲁道夫,他苦心浴血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