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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些废话,我来讲讲,讲错了别笑,很多同学也知道我是特招的研究生,马原没好好学过。唯物主义,最早翻译成唯经济主义,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变成了唯物主义,这个物在我的理解里,是跟心相对的,心是什么?精神意识?讨论心和物地关系就象讨论先有鸡还是先有蛋一样,很无聊的事情。佛家早就讲了心物一元嘛……我看这本教材,内容还不错,前言一塌糊涂。上面讲取其精华弃其糟粕,哪有那么容易地事?没个十年八年,你都不知道什么是精华什么是糟粕……”李成讲的刹不住车,浑然不觉得自己在批判某些东西,还犯了“意识形态”的错误。
谢谢老师,刚才您讲到剂量,我还想问问,您开发的汉成石通怎么不讲究剂量?每个病人都不同,可你的药他们吃了都有效果。您公布的配方,也算是正方。”
李成一楞,还真被问住了,刚才他忽悠了半天,感情是白忽悠了,这小子看起来怕生,没想到还挺认死理,一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架势。李成沉吟良久,他不是回答不上来,而是在这种场合说这些话不合适。总不能讲我有道家功夫,能感应药气,而且为了搞药引,还偷了国家保护动物来炼丹?
这一番师生对答下让学生们全来了劲,连趴桌子上睡觉的都起来了,百来双眼睛盯着李成,看着这么多人嗷嗷待哺的目光,李成背后也出了点汗。
万幸的是,这时下课铃终于响了。
第九十章 兵家药和道家药(上)
下课铃响了,老式电铃嗡嗡大作,如同在平静如水的校园里投下了一个石子。四周旋即相应,人声鼎沸,学生们蜂拥而出,开始抢占篮球场排球场等有利地形,宣泄年轻的荷尔蒙。
李成这个教室也不例外,不等李成说下课,早有心急得学生收拾起课本,作鸟兽散。
从窗口望出去,操场下几个学生已经组织好了足球队,大声呼啸,肆意昂扬着青春的气息。相比之下面前的吴小明就显得很文静内敛,李成温言道,“你不喜欢运动?”
“我不会玩。”吴小明不好意思地说道,实际上在苗寨活了19年的他不会玩任何一种球类运动。
“玩玩就会了嘛,多跟人沟通,心思大一些,对学医也有好处。”李成忽然想起来他要不是蹲了三年号子,现在也像吴小明一样不会玩。看这孩子的衣裳便是农村出来得,浑身上下洋溢着土气,李成忽然觉得他很像刚到东州的自己。
有人进球了,一阵热烈的哄闹传上三楼教室,李成撇过脑袋去看了看,正是刚才那个立志要嫁富婆的学生,不禁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他不曾拥有过这样的生活,不禁隐隐地羡慕这些无忧无虑的孩子们。
小时候李成最奢侈的玩具是邻村一个花生油作坊的老伯送的,榨油时用铁圈圈住花生,榨好以后油渣脱落下来,除了油。油渣还可以喂猪。作坊里反复榨油后,铁圈会生诱不堪继续使用,收废铁得也不会要。李成去收猪饲料时问那老伯讨了一个锈铁圈。找一根粗铁丝,前端弯成U形,就可以推着铁圈走了。
这个叫风火轮。李成推了二十多里山路推回家。没想到被父亲一阵痛骂,说李成玩物丧志。他虽是乡野人家,因祖父念得好诗书,家教却是极严,在板子地强大威力下,四书五经李成也背得。山沟沟里上学太远。一般人家得孩子都不愿意念书,唯独李成直上到初中。可惜李成十岁出头祖父和父亲就都去世了。高原土薄不胜耕种,同时也抱着见识一番的念头,李成才出来流浪。在内心深处李成是一个无根的人,最早那些年,淳朴地童工李成并不像别的少年那样有许多赚大钱泡美女之类的梦想或者说欲望,他只是惊讶于人可以造起这么高地楼房,每天都有大飞机掠过头顶地天空。生长在钢筋水泥丛林里地孩子们无法想象,这些在书中读来的东西出现在少年李成眼前时,是一种怎样的震撼。
人生常常出人意料,冥冥之中似乎有命运注定,从未与人争辩的好脾气孩子李成不曾想到自己会错手杀人,不曾料到自己会在监狱里走上从医的道路,更没有想到会经历这么多的儿女情长江湖仇杀,还有欲望。
李成遥遥出神,感叹这人生际遇之奇。嬉闹地声音夹杂在傍晚微风的和熙里被送上楼来,看这这些仅比自己小几岁的小伙子,李成忽然觉得自己老了,最起码心态上要苍老很多。
“老师?”吴小明看着李成脸上怅然的表情问道。
“哦!不好意思,刚走神了,”李成对吴小明道:“汉城石通这副方子,其实没什么奥秘,只是剂量很讲究,一般每张处方药味在12味左右,每味药地用量都应遵循法定剂量,一张中药处方的总剂量为100…200克,汉城石通是胶囊,一颗相当于原药300克,病人每次吃两颗,就是600克,远远超出常用剂量。这是大剂用法,是成药产品中唯一的,因为过量会有毒……”李成说到这里顿了顿,他这是实话实说,接下来就该讲生克用药了。这是他的独到之处,之所以犹豫不说,不是要保密,而是考虑到这种办法只有他自己能用,别人用不了,如果讲出去,吴小明孜孜于此的话很有可能终身无成。这样与害人无异。
“那么老师是把他们控制在剂量上限再中和药性吗?”吴小明急切地问道。
“你说对了一半,中和药性是对得,剂量上限的提法不对,即便是通常认为很安全的药物也有毒性,比如木通能通乳,可将剂量用到四五十克却会伤肾,黄连、龙胆草等苦寒药,用3…6克可起到清火健胃、增进食欲的作用,量大则会引起胃痛肠炎,这是伤胃肠。附子、肉桂等热性药,用量大了也会引起烦热、大便干结、口舌生疮等症,这是伤阴。凡物有一利必有一弊,对单例病人用大剂很正常,但是要做成药再用大剂量就很容易出问题了。另外你说的中和药性这个提法也不准确,药性不可以被中和,是在人体内被抵消,确切地说大部分是在肝脏被抵消,同时大剂量还会增加肾脏和胃肠的担,胃主化,肾主宣泄,所以长期服药伤胃伤肾,所以中和药性得说法是不精当的,我的办事是从经脉脏腑五行生克中领悟出来,如有一分火则配一分水,若病人阴虚则纳阳,阳虚则纳阴,肾强则攻心,心强则补肾,用药之道在于和,和而不同,方为大同……”李成说开了口,也就无所保留,洋洋洒洒道来,说道后面已是文白夹杂,吴小明听的有些吃力,但大意是明白的,只觉得眼前豁然开阔,如解汗衣裳,畅快无比,此实闻所未闻之理。
“不过……”李成话锋一转,“人的体质有强有弱,碰上弱体质的人,犹如幼童耍大锤,力量越小,平衡便越脆弱……这样用药很险,必须注意几点,一是剂量把握要精微细腻,一味药即便是产地相同,年份、收获季节、哪怕是种在山头和山脚药性都会有差异,二是配方要水火并济,济这个字用的好啊,我也是今年才悟到周易里这卦字的妙处,太极图中的两仪正是纯阳乾和纯阴坤之象,阳仪中有阴,有离之象,阴仪中有阳,有坎之象,二者和合颠倒颠即是既济、未济之象。水火可以相薄,可以相胜,可以相求,可以相应,济之一字,包涵了所有这些状态,用药之理也不过如此,君臣佐使是兵家药,我这水火相济是道家药,兵家道家,其理不出周易,所以不懂易者不学医,听起来迂腐,但这是经验之谈……”
在无锡出差半个月。在网吧码字,如速度和质量有问题,还请见谅。
无锡排骨太甜,偏瘦,没有想象中好吃……
第九十一章 兵家药和道家药(下)
“兵家言利,道家不言益,益尚不言,何况利乎。中医亦受到佛教儒家的影响,由此产生不同的流派,古时大儒大德,多为良医。古人讲不为良医即为良相,二者均是治道,治病之难,与治国无异,所谓治大国如烹小鲜,小鱼要做好,全靠火候,多一分则焦,少一分则腥。道家养生,佛家也未必不养,所以虽然讲臭皮囊,亦是大法船,又说‘我有一宝,秘在形山’……”
“那不是唯心迷信的嘛?如果说心物一元,那态度也太含糊了。”因为父亲是巫师,吴小明从小就在同学玩伴的异样目光中长大,后来接受了良好的教育,本能地排斥宗教信仰之类。
“刚才课堂上讲心物一元,那其实是修行境界,不是哲学名词。读古书最忌讳望文生义,比如心心相印,现代人用来形容男女情爱,其实这个词的最早意思是禅宗的传承以心印心,如锲符锲。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