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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神悠悠回答,里面的讯息让楚穗一怔。神的眼睛……可是没什么特殊啊?
窟庐塔族族人激动时的眼睛他也看过,本以为不过是变色而已,却没想到,那不过是没觉醒的眼睛。
【那么,那个酷拉皮卡便是有资质觉醒的?】
【他的灵魂纯净,有一定可能。】
【灵魂纯净?那你还让我拖他进入黑暗——你不想有神出现?】
【……世界,不需要神。】
对话到此为止,此后楚穗再问也得不到什么讯息了,干脆也不再多言,男人把手搭在眼眸上,在醇美的香气中,渐渐陷入沉睡。
梦中,有个人握住他的手,抱着他坐在树下一言不发,他贪婪的汲取着对方身体的温度,那样的温暖,让他露出久违的真实笑意。
阿诺德……
他的身体在破碎,好似泡沫在阳光下碎裂,他也不挣扎,只是深深的凝视着对方,记忆在时光下变得模糊不清,然而信念却从来没有磨灭而是越发深刻。
他从梦中醒来。
想起那虚幻的记忆,他冰冷的面容解冻,点滴真意流露,那是万丈冰封之下摇曳的灯火。
温暖,飘摇,却从不熄灭。
真是难得呢,竟然,梦见那短暂十年里最后的时光了。
毕竟,他……已经很久不做梦了。
情不自禁的抬起手,像是要抱住某个已经消失的存在,虽然最后抱住的只有自己。
却也足够了。
满天星光分外静瑟,黑发男人站起身,在心中自语。
阿诺德,我一定会回去的。
这已经不是誓言,而是入魔般的执念,刻在心头,融入灵魂。
从不动摇。
在窟庐塔族居住了三年,楚穗既不与他人交好也不发生矛盾,好像他的目的本就是他当年对族长说的“我只是想借个地方隐居“那样,几乎所有人都对这个面容清冷的男子放下戒心,却不知到他正在勾搭族中最有希望觉醒成神的孩子——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刻意表现出温柔和耐心的男人轻而易举获得了年幼小孩的信任和喜欢。
美丽的春日,各种生物蓬勃生长,已经十二岁的酷拉皮卡还是天真烂漫的性子,跑到自己最好的朋友那里拉着懒惰的男人要出去玩,外表冷清的男人无奈点头,随了小孩的意愿。
“叔叔最好了~”
玩了一天几乎是玩疯了,小孩最后也累趴下去,被楚穗背着回去,不住蹭着男人的脖颈撒娇,鲜少战斗的他没有察觉对方宽松长衣下紧绷的身体——楚穗在强耐着本能,不让那双纤长手掌扭断过于贴近要害的小孩的脖子。
“乖,别闹。”
只有装出一副头疼的样子,楚穗伸手按住小孩的头顶,酷拉皮卡乖乖听话,垂下头不再闹腾。
见他安静下来楚穗松了口气,再下去,他可不保证自己会不会杀了他,从未在金发小孩面前显露的冰冷出现在他的脸上,神识里,有一伙人在他的暂住地造次。
幻影旅团——来灭火红眼全族的。
听着那些人的交谈,楚穗得出结论,眼里浮现满意的神色,他快步,带着小孩向正在烧杀掠夺的蜘蛛们走去。
嘛,真是好奇,纯净的神之子,在面对亲友族人的死亡,还会不会保持那份干净,亦或者纵身跳入深渊?
金发小孩不知道自己最喜欢的叔叔打着的注意,还在想着自己的小心思,露出温软的笑容。
火与血交织,惨叫声不绝于耳,杀戮者们享受着这场盛宴,一双双被愤怒绝望充斥的火红眼被无情挖下,沉入冰冷的器皿里。
一瞬间,酷拉皮卡从幸福的顶端坠落滚入泥泞的沼潭中。
满身狼狈。
“也不怎么好看嘛。”
有人点评,却依然毫不留情的做着工作,杀人挖眼有时甚至活生生直接挖下眼珠,仿若血液凝固而成的眼球与黑洞洞的眼眶形成鲜明对比,金发孩子呆呆看着,因为被捂住嘴而无法发出声音。
那是谁!那些杀戮者!那些恶魔!
被血色笼罩的世界刺激到,天空般澄蓝眼眸里血光泛滥,绝望与痛楚搅碎他的身体,撕裂他的灵魂,他想要尖叫,想要痛哭,心底有声音叫嚣:杀死他们!杀死他们!挖掉他们的眼睛,让他们尝尝那种疼痛!
年幼的孩子拼命挣扎,却被男人牢牢束缚在双臂中,低沉的在耳边呼唤他:
“酷拉皮卡……”
熟悉的体温拉回他几近疯狂的灵魂,脸被扳回对上男人清冷俊美的面容,黑色眼睛带着暗夜的抚慰,让他一点点安静下来。
“叔叔……”
只不过是下意识想叫这个让他心安的人,不加掩盖所以引起杀戮者的注意,鬼魅般的身影手持一把雨伞袭来,黑发男人在一瞬间和怀中的孩子调转位置,伞尖透体,停在孩子的胸前。
艳丽的液体流下,污了青衣与孩子洁白的脸颊,酷拉皮卡睁大眼,空洞的红色眼眸燃烧着火焰,是几欲连自己都要焚烧殆尽的毁灭。
“乖。别哭。”
被刺穿胸膛的男人说,温柔的拂去不断滚落的泪珠,估摸着刺激也差不多了,淡银光华一闪,挡住还要攻击的蒙面青年,然后几个跳跃离开幻影旅团的视线。
“团长。”
团员们纷纷靠近,对那个突然出现又消失的男人感兴趣,能挡住飞坦的攻击,不赖嘛。玛奇按耐住心头莫名的惊颤,还是将自己的直觉说出:“那个人,非常危险。若是对上,我觉得我们胜率不大。”
团长思索片刻让团员们无视那个男人,玛奇的直觉,他向来不怀疑。
不过,可以挡开飞坦的念能力……
无恶不作的盗贼露出温雅的笑容。
有什么比看到自己的族人在眼前被杀死更绝望?有什么比因为自己导致朋友身受重伤更自责?
斜倚在床头,楚穗赤着上半身,休养了许久可脸色依然苍白。酷拉皮卡小心翼翼的解下绷带,一层一层,最后露出一个深深的伤疤。
已经变得灰暗的蓝色眼眸一黯,满是自责。
然而黑发男人温柔的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哄着他去端药来,他闭上眼,默默盘算。
故意泄漏窟庐塔族的驻地,吸引对火红眼执着的疯狂人们,然后特意让单纯的孩子看到人间最惨烈的画面,最后又制造了“舍身相救”的一幕。
一切都很完美。
可是心里很烦,这样的生活,一点也不喜欢。
【怎么?舍不得?】
【你在做梦么主神?】
怎么会舍不得?要是舍不得,他早就离开,对于酷拉皮卡,他一点感情也没有。
讨厌撒谎,厌恶欺骗,他对那个孩子从来没有过感情,也有能力救下所有人——即使主神封印了双剑和他大部分的修为,然而只要他想,没有什么不能做到。
但他不想。
为了完成任务。
金发孩子进来,一举一动带着受惊后的仓皇,在喂完药后,他犹豫片刻还是下定决心。
“叔叔,我想报仇。”
天空蓝的眼眸瞬间燃起血的色泽,那个孩子终还是堕落深渊,楚穗心里嘲讽,然后露出伪装完美的疲惫笑容。
“报仇。。。。。。那几个人太强了。”
“我会变强的,我会亲手杀了他们!”
牙关咬得紧紧,他不假思索的说道,这个孩子到底天真,然而楚穗却也不拒绝,为他解释这个世界的能力,念。
“那叔叔是什么系的呢?”
被全新知识吸引,孩子卸下仇恨的神色,楚穗恍惚了一下,慢吞吞开口。
“我是强化系。”
顽固的,一根筋的,一条死路走到头也要撞开路继续走的强化系。
哪怕拼上一切,也决不改变意志,继续往前走。
绝不回头。
在一个人烟荒芜的地方住下,楚穗一边教导酷拉皮卡一边探寻着幻影旅团的消息。
虽然被捅伤是他的故意,可是……怎么说都很不爽啊。
时间让酷拉皮卡对楚穗的依赖越发深刻,楚穗筹划着下面的行动。出乎意料,纯挚的神之子即使面对那么多的伤痛也无法完全堕入黑暗,天性向光而保留了温柔。
——对于楚穗而言,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心里已经有了计较,所以当金发孩子提出参加猎人考试的时候他没有阻拦的应允,随便扯了个理由而没有陪同,他倚在门边,看着那个孩子消失在视线里。
“这个世界太乱,太一,再等等吧。”
拨着发上的铃铛,金色的混沌钟仿佛萦绕着一团明亮的光,楚穗凝视着里面在不断修补的残魂,神色柔软。他拼命毁灭那么多的恐怖片世界,便是为了夺取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