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暖阁里烧的暖烘烘的,康熙睁开眼,恍惚一阵,才清醒过来。他撑起身,抱着被子靠在床头,屋里很热乎,感觉不到外面还是大雪纷飞的冬天。
门被推开,康熙看见胤礽端了碗冒着热气的汤跨进屋内,回身关上门。康熙透过门缝看到一个小板凳紧挨着门槛,上面还放了把蒲扇。
胤礽小心地端着药走到床前,“皇阿玛,您醒了。”
康熙点点头,看着胤礽脸上冻得通红,伸手接过碗,碰到他的手,竟像是触到冰块一般。
胤礽赶忙把手缩回来,低着头道:“这是御寒的药。”忽而想起什么,凑上前拿勺子舀起一勺药汁,吹冷了喝下去,道:“有点儿苦,其他还好。”
康熙一愣,看着胤礽又把头低下去,这碗药竟是如何也喝不下了。嘴里苦涩,药喝着更是苦。好不容易见了底,胤礽接过碗放到桌子上,又拿了厚披风给康熙搭上。
康熙牵过胤礽的手,捂到被子里,说:“怎么这么凉,也不多穿点儿。”
胤礽忽的眼睛就红了,泪水一点一点往外冒。康熙心疼地把儿子抱进怀里,搂着他冰冷的身子塞进被子。
“皇阿玛饿吗?”胤礽眼泪汪汪地问着。
康熙摇头,掖好被子,只道:“保成好好睡,明儿个再说,啊。”
“皇阿玛一起,您好几天没休息了。”
“好,阿玛陪你。”康熙也躺下,将人搂在怀里轻轻拍着。
可能是天气太冷,胤礽捂了好久仍是浑身冰凉,睁着眼睛睡不着觉。康熙皱眉,干脆换了个头,把胤礽的小脚丫子抱在怀里,贴肉暖着。
胤礽瞅着眼前康熙的大脚,想了想凑过去,羞羞答答地把大脚楼进怀里。康熙更加高兴起来,抱着儿子的小脚丫做美梦。
一直到第二年开春,康熙和胤礽还同睡一床,互相暖脚。
第四十二章 淋雨泡澡
本以为两人的关系会有什么质的飞跃,只可惜天生冤家,没几天又吵起来了。
“皇阿玛,大哥也在雅克萨,有什么危险可言。儿臣只是去交涉谈判,又不是打仗。”胤礽站在书桌前两手拍在康熙的折子上面,霸气地说道。
康熙从他手掌下抽出黄皮奏折,翻开来慢慢看着。“你懂俄语?”
胤礽黑着脸道:“不是有翻译吗。”
“谈判的人早已定好,你别又去插一脚,搞得人心惶惶。”康熙朱笔御批,放下一本儿又拿起一本儿。
“我是去给大清助威!”胤礽转到康熙跟前,把奏本和笔抽走,拉着康熙的袖子撒娇,“皇阿玛,让我去吧。”
康熙瞪着眼道:“别闹。回去读书!”
胤礽一听火冒三丈,就着康熙伸过来抢折子的手腕一口给咬了下去。
康熙冷气倒抽,又不敢使劲儿扯怕把儿子的门牙扯掉了。咬着牙道:“放嘴!”
胤礽咬着康熙的厚皮,嘴里含含糊糊地道:“不放!”
“你不放我也咬你了!”
“你咬啊,你咬啊!”
康熙被挑起怒火,凑上去就咬住胤礽肥白肥白的脸蛋儿。胤礽大喊一声,松开口,捂着脸庞,怒道:“你怎么能咬脸!”
康熙搓着手腕,瞥了眼炸毛的胤礽,“就咬脸怎么着?顶着朕的牙印去雅克萨吧。”
“你,你……”胤礽指了半天没想出什么骂人的话,一拍桌子吼道:“不去就不去!”转身跑开了。
可怜的太子爷被人偷笑不说,被才出生的小十四指着鼻子笑话就很丢脸了。
“你还笑!再笑就不给你喝奶,饿死你!”胤礽对着摇篮里的小十四恶狠狠道。
胤禛一直盯着胤礽脸上的牙印,心里颇为奇怪。他明目张胆的观察让胤礽很没面子,早知道就不该妥协被胤祉拉过来。
罪魁祸首却是扒在桌子上一个人吃的欢快。胤礽走过去抢掉胤祉刚喂了一半儿的水晶糕,道:“你这白眼儿狼,蹭吃蹭喝习惯了是吧。”
胤祉翻个白眼儿,抢回水晶糕摇了摇,笑道:“这些都是皇阿玛的,儿子吃父亲的怎能算是蹭吃蹭喝?”
胤礽哼了声往桌子边儿上一坐,转着桌上的青花瓷小杯子玩儿,瞥眼见着胤禛低头坐在小十四旁边摇着摇篮。
忽而就叹了口。他们本是亲兄弟,应该比其他人都亲,却反目成仇,不共戴天。胤礽很想阻止兄弟们的争斗,希望每个人都能好好活着,纳兰容若终是没有死,那么这些人也一定可以换个结局。
说起纳兰容若,胤礽又开始伤心起来。
胤祉瞧着胤礽恹恹地玩儿着杯子,眉目间轻愁未散,脸庞的牙印渐渐淡下去,只剩粉红的一片,竟觉得这人忧伤起来也是很招人疼的。
胤礽缓缓趴到桌子上,瞧着眼前旋转的陶瓷杯,青花颜色勾出山川水流,动起来像是瀑布飞流,耳边仿佛能听见从山岩冲下的水声,哗啦哗啦。杯子越旋越快,转着转着竟是模糊了视线。
胤祉看见胤礽闭上眼,眼角滑下一行清亮的泪痕,滴落在桌面上,透明的折射了阳光。
转头望向广阔的蓝天,无奈叹息。
胤礽趴了会儿,平复好情绪,才起身默默离开。
后来胤礽也没再提去和俄国谈判的事,待在无逸斋好好念书,康熙对儿子这么听话很是满意,经常拉着胤礽谈论古今,胤礽也乐得讨好他。
只是,有时候从书中猛然抬起头来,会有一种久违的熟悉感。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也是这样日复一日地读书练字,没有理由地去做这些枯燥的事情,然后对着康熙刻意表现出最优秀的一面,听他的赞赏,陪着他笑。直至最后,失去了所有,躺在冰冷的木板上,也会不自觉地去想康熙跟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笑。
那些恐慌和绝望,胤礽不曾忘,也忘不了。这些安静的日子更是愈发明显地害怕。胤礽奇怪,之前到底是怎么忍受过来,而没有忆起的呢?
缓缓踏出宫门,游荡在大街中央,胤礽抬头看了看低沉的天色,似乎选了个不好的日子。
迎面走来一个家丁,躬身朝胤礽说道:“太子爷,纳兰大人请您过府一叙。”
胤礽微微一愣,便点了头,跟在那家丁后面来到纳兰府。
纳兰明珠邀胤礽在花园里喝茶,胤礽坐在对面也没有开口。清澈的茶水在紫砂壶中煮沸,纳兰明珠一遍一遍洗着杯子,透亮的颜色将暗沉覆盖。
纳兰明珠沏了杯茶,放到胤礽面前,笑道:“太子请用。”
“多谢纳兰大人。”胤礽颔首,轻轻啜着茶水。清幽,带了丝苦涩,这味道太熟悉,连触到舌尖的苦味,入喉之后的回香,都清晰明澈。
他放下茶杯,淡笑着说:“纳兰大人可是有什么事?”
纳兰明珠朝胤礽笑了笑,又拎起茶壶替他添了水,才道:“容若临走前,和微臣提过殿下。”
胤礽抚着茶杯的手顿了会儿,指尖划着杯沿,笑道:“师傅说了什么?”
纳兰明珠想了想,却轻声笑了起来,浑厚的声音带着些许沧桑,胤礽抬眼去看这个年过半百的权臣,才发现他真的老了。长子远行,自身又遭罢免,从此不复往昔辉煌。其实在胤礽看来,若是他趁机放权,求个逍遥自在也算功德圆满。
“纳兰大人?”看见纳兰明珠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胤礽开口唤了声。
纳兰明珠笑着竟是摇了摇头,望着胤礽说:“你们还太年轻,哪里知道那么许多。”
胤礽却是疑惑,这是不打算告诉我喽?
纳兰明珠从袖子里抽出一个淡黄信封,递给胤礽,道:“还请太子替微臣将这封信转交给索相。”
胤礽接过信封,奇怪地望了眼纳兰明珠,熟料他径自低头喝茶,嘴角留了一抹微笑,竟是真不打算再说什么。
胤礽拿着信封走出纳兰府,举到眼前透着亮光左看右看,薄薄的三层纸,看不清字迹。
“索额图亲启。”胤礽念着信封上简洁的五个字,看着和纳兰容若的笔迹有些相似。笑了笑,将信封放进怀里,独自游荡在街上。
北京城的风景依旧不变,春暮的花,初夏的叶,热热闹闹挤在一起。云层压下来,低低的像是灰蓝色的大盆,想要把阳光全部接住。不过,阳光大概太多,太重,把云幕压到了头顶,伸起手就能摸到凉凉的云气。
从索额图那里出来,空中竟是飘起了雨,丝丝密密,缠缠绵绵,落在手上轻柔得仿佛羽毛滑过。有句诗好像是说:“斜风细雨不须归。”胤礽仰起脸,冷风冷雨,倒也真不想回去了。
紫禁城里的宫殿被雨帘遮的朦朦胧胧,耀眼的颜色也被洗刷地模糊。这场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