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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兰接过饮了一口,在口里品了几品,笑道:“清香未了,余味犹存,果然是好茶。”
莫公公笑道:“和公子口就行。”
贾兰笑了一下,四处看了看屋里的装扮,随意道:“王爷这房子是否太过素雅了些?”
书房内仅几件景德青瓷,一座西洋银钟,三四个小巧玩物摆在橱上,余下皆是一柜一柜的古文书籍,书桌上放有一盆君子兰,一排粗细不一的毛笔,一叠宣纸,两方镇纸,一方砚台,再无其他。
房中挂饰更是简单,两幅字画,一把宝剑,足矣。
莫公公道:“王爷事务繁忙,无暇顾及此事。”
贾兰笑道:“怎得王妃不帮他收拾一下?”
莫公公略顿了一时方沉声道:“王妃已逝去多年。”
贾兰一惊,方知自己逾距了,而莫公公这句话他也不知如何接下去。
正无措间,从门外走来一人,笑道:“不若你帮我收拾如何?”
那人穿着白色京绸细纹劲装,袖口被紧致丝线收住,腰间系着嵌珠碧玉银丝带,并挂着一方卧虎玉佩,长身玉立,背对阳光直直而来,站在他面前,玉面含笑,声音温和。
一瞬间,贾兰又想起了那个元宵之夜。
今夕不知何夕的感觉,让他错过了水溶那在以后看来意味极其深长的一句话。
24、灰翼,卜卦
水溶看着贾兰呆愣出神的样子,不由轻笑一声,走上前用手在他面前挥了挥,笑道:“看傻了?”
贾兰回过神,有些赧然的道:“我从来没见过一个男人可以把白色穿得如此好看。”
水溶正紧着袖口,听到这句话,停下手,望着贾兰笑道:“那我以后只穿白色可好?”
贾兰帮他立了下肩头,随意道:“随便你喽。”
水溶弯眼一笑,没有答话。
出了房门,院子里一众小厮皆已准备完毕,有捧弓的,有提箭的,有牵马的,只莫公公手上的东西特别,是一只通体全黑,足有两尺多高的苍鹰。
只见水溶打了唿哨,那苍鹰振翅高飞,在院子上飞了一圈,然后稳稳落到水溶伸出的手腕上。
这苍鹰一身的乌黑正好与水溶一身的雪白形成鲜明的对比,而它那锋利的灰瞳、尖勾的嘴,以及泛着冷光的爪子,出现在水溶温和含笑的表情旁,让贾兰莫名觉得违和。
贾兰稀奇的道:“这也太威风了吧?”虽说放鹰是最常见的一种狩猎方式,但贾兰还真没有参与过,自然也没有见过。
水溶一挥手,苍鹰飞离他的手腕直直冲向天空。贾兰眼睛一直跟随着它的身影,望着它在空中翱翔了一圈又一圈,水溶无奈道:“它叫灰翼,你想不想要一只?”
贾兰毫不思索的回答,“想。”
水溶道:“过来,我教你怎么召唤。”他招了下手,有人递上一块貂皮制腕套,水溶帮贾兰戴上,说道:“戴上这个防止手被抓伤。”
贾兰问道:“你为什么不戴?”
水溶答道:“灰翼跟我已久,不会弄伤我。”
贾兰哦了一声,乖乖让水溶帮他扣上腕带。旁边莫公公见王爷亲自动手,赶忙张口就要阻止,待看到水溶自得其乐,贾兰无知无觉的样子后,又把嘴闭上了。
扣好腕带,水溶又教给贾兰怎么打唿哨,贾兰学了两次后就掌握住了要领,灰翼听到呼唤也飞了下来。只是贾兰忽得见一只两尺高的猛禽呼啸而来,身体瞬间条件反射便往后退。灰翼盘旋数次不得果,不禁恼怒,利嘴一伸,就要去啄贾兰,水溶呵斥一声,袖子一甩,就将灰翼击出几米之外。
他回头对贾兰道:“你若是心生胆怯,被它看出,少不得以后欺主。”
贾兰转转手腕笑道:“倒不是胆怯,只是突然看它飞来,不自觉防备罢了。”
水溶点头,“那便再试一次。”
这次贾兰心里有了主意,站得颇稳,不过当灰翼飞来,他的手还是有些想往后缩,就在他暗道不好之际,一只手从背后伸来,牢牢扶住他的手臂。
那个几乎有贾兰一半身高的猛禽一下子落到他手臂上,若不是有那手扶着,贾兰就算能接住,只怕也被压得松了手。
灰翼站在他手臂上,低下头去啄水溶早先放在贾兰手里的鲜肉,吃了两块后,方安稳下来。贾兰见它时而整理翅膀,时而叼啄他衣袖,内心不禁欣喜,对水溶笑道:“这鹰真好玩。”
这笑容极为灿烂,眼睛更是清澈明亮,水溶心内一暖,收回扶着他的手,逗逗灰翼的嘴,笑道:“你喜欢就好。”
没有水溶的扶持,贾兰勉强能支撑灰翼的重量,他要和水溶一起去狩猎,就必须让灰翼自己飞,但又极为不舍。水溶见他左右为难,拍拍灰翼的头让它飞开,并说道:“你莫慌,一会到了山上,让它帮你抓兔子、猛兽。”
贾兰听得此言,才算释怀一些,接过小厮递来的弓箭,随水溶出了门。
六和山名副其实的大、广,贾兰跟着水溶骑马骑了半个时辰,猎了两只野兔,一只狐狸,又跨了一条河,还没有遇见宝玉、冯紫英等人中的一个。
贾兰奇怪的问:“你们以前是否有规定好的期限相聚?”
水溶点头,“一般是两个时辰,临近时辰时,莫公公会在山下点燃湿木,诸人看到青烟便可往山下赶了。”
“原来如此,那现在大概还有多长时间?”
水溶掏出一块银质怀表看了看,道:“还有一个时辰。”
贾兰说道:“这么快,那我们要加油了。”
两人正说着,却听头顶灰翼突然尖声鸣叫,并飞速往前冲去。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的一踢马腹,往灰翼冲的地方赶去。
离得越近,两人越是心惊。前方隐隐约约传来的低吼如同雷声一般震得大地都跟着颤抖起来。
接下来,映入眼帘的一幕差点让贾兰停止呼吸。
一头两人高的黑熊,眼睛里流着浓浓的血水,身上布满了刀伤、箭伤,它正对着前方两米远处躺在地上的少年捶胸顿足大声吼叫,身后可见之地皆是被推倒的粗树。而那少年浑身狼狈,面有血迹,左手臂以一种很奇怪的姿势挂在胸前,他看到二人到来,眼睛一亮,喊道:“快,射它脖子。”
贾兰来不及思索,从背后抽出三支箭搭在弓上,伸直手臂,将弓弦拉满,然后猛得撒手。三支离弦的箭疾速冲向少年所说的位置。而随之其后的还有另外三支迅猛的长箭。
六支箭同时射入黑熊脖颈,旧伤加上新痛,它徒力挣扎片刻,终于忍受不住,重重倒地。
贾兰忙下马,把那少年,即李良的弟弟扶坐在地上,急道:“你没事吧?”
少年费劲的咧咧嘴笑道:“也就是看着可怕了点,其实只有手臂受了点轻伤。”
水溶慢慢走过来,听到他这句话,拿弓便去戳他手臂,待听到少年杀猪般的惨叫后,似笑非笑道:“轻伤?”
贾兰拨开水溶的弓,皱眉不满道:“王爷。”
水溶笑道:“你管他作甚,既然敢不怕死的去惹这黑皮畜生,怎得就忍不了这轻伤了?”
少年苦脸道:“你道我愿意惹它呢,我原是追着一只灰狼到这里,谁知道遇见它在这发疯,看见我来便追着我跑。我哪敢正面对上,只好先拿箭射瞎了它的眼,又趁乱刺了它几刀罢了。若不是你们来的快,一人三箭又射的准,依我这弹尽粮绝的样子,怕是撑不了多时,就去找阎王爷比划去了。”
水溶见他还能说笑出来,便知他伤得确实不重,又听贾兰粗略检查一遍说“身上确实无大碍,只是这手臂怕是折了,需要尽快下山诊治。”
水溶正要开口,却听背后传来一声惊呼“王爷,小心。”
贾兰闻声抬头,正见一只青色巨蟒从树上垂下,口里吐出十几公分的红信子马上就要触及水溶,不禁心跳一滞,伸手就去拉水溶。
水溶听到呼喊时已察觉不对,右手捏成剑诀,只等巨蟒垂下头一击即中。而现在贾兰这么一拽拉,让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一下子就被拉倒了身子。
贾兰身小体弱,哪里抵得住他的冲势,不待伸手推阻,就被他压倒在地。
幸好在体重未全压上去前,水溶先听到了贾兰的惨呼,赶忙伸出双手撑住地,把身子撑起些,贾兰才不至于被压成扁饼。
水溶忙问:“你没事吧?”
贾兰望着上方近在咫尺的关切面孔,揉着被压疼的肚子说:“我没事,你先起来。”
水溶一侧身站起来,然后又把贾兰拉起来,还没等说话,就听地下有微弱的声音,“救命……”
两人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