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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老头恍悟道:“忘了兰哥儿不认识,我们少东家不常来,前几天来京都巡店,正巧环哥儿也在,两人一见如故啊。”
贾兰看齐老头感慨的样子,诧异的问道:“你们这位少东家是?”
齐老头道:“江南齐家的大公子。”
“江南齐家?大公子?”贾兰重复。
齐老头大惊,“你没听说过?”
贾兰莫名的有些羞愧,“是我孤陋寡闻了。”
齐老头哼道:“你确实孤陋寡闻了。”
贾兰被打击的玻璃心碎了一地。
挣扎着把玻璃心粘好,贾兰问:“我可不可以去后院打扰一下?”
齐老头锁眉,“公子说不让随意打扰。”
“所以?”
“不可以。”
贾兰望着齐老头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玻璃心重新碎了一地。
苍天明鉴,他只是想找一下他的亲三叔啊。
喝了三壶绿茶,又出去晃了一圈,后院才有了动静。
一脚踏入后院,便看见几个着褚色下人服的仆人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有洒水的,有端盆的,有拧毛巾的,来来往往,杂而不乱。
就在贾兰犹豫间,齐老头直直走向东边书房,站在门前,低声道:“公子,环少爷家人来寻。”
只听房内砰的一声,然后就是一人痛呼的声音,贾兰和齐老头同时不忍心的闭上眼。
贾兰抚额心想,什么时候贾环才能变得不这么毛躁。
“你就不能小心点。”屋内传来一道低低的陌生声音。
贾兰一怔。好冷的声音,就连那略带的无奈,都不能融化这声音分毫。
“兰儿,你怎么过来了?”房门拉开,果然是贾环那张笑得灿烂的脸。
贾兰撇撇嘴,“我为什么不能来啊?”
贾兰拍拍他肩膀,“你当然能来,我只是稀罕你主动出门。”
贾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虽然他是个宅男没错,但不必人人皆知吧。
贾环拉拉贾兰的胳膊,“给你介绍个人。”
贾兰正色看过去,映入眼帘的便是一袭黑。
只见这人戴着玛瑙银冠,系着烟雨暗绸,穿着墨色春袍,围着攒珠玉带,面色清冷,眼神冷漠,眉眼锋利,唇薄如削。
好一个俊挺英武人物。
“这是齐亦,齐大哥。”贾环热络的道。
16、观戏,有语
“贾兰?”那人可有可无的看了他一眼,淡淡的开口问。
贾兰额角一抽,确定自己绝对不会喜欢这人,他也不拱礼了,挑着眉同样淡淡的道:“幸会。”
齐亦一怔,嘴角浅浅扬起,对贾环道:“你这侄子倒是挺有意思。”
贾环挠挠头,贾兰不是对谁都很和善吗?怎么今日如此反常?想都不想,踏前一步,伸手放到贾兰额头上。
齐亦看着他不假思索的动作,立时微眯了下眼。
贾兰没好气的把他手拨下来,说道:“干什么,我没发烧。”
贾环松了口气,“我看你这么反常,还以为你又病了呢?对了你来找我干什么?”
贾兰张口刚要回答,齐亦伸手扶住贾环,淡道:“既然有话要说,环儿何不请你侄儿入房内一谈?”说完,眼神扫过贾环膝盖。
贾兰眼角一跳,赶忙说:“我刚才听到你似乎又撞到桌子腿了,你就不能小心一点?”
贾环无辜的说:“齐叔说有人来找,我就猜到是你,一时着急罢了。”
齐叔?!贾兰只觉太阳今天一定是从西边出来的,一定是。
齐亦扶着贾环进书房,头也不回的吩咐:“齐叔,端一壶新茶来。”
贾兰在门口呆了半天,悟了。
*
贾兰一坐下便说道:“十日后,北静王府有一场狩猎赛,宝二叔邀我去,你去不去?”
贾环想都不想的答:“不去。”
贾兰怔道:“为什么?”
贾环哼了一声,别过头不说话。
齐亦坐在桌子旁,沉默的摩挲着茶杯。
贾兰思筹了一下道:“围场那么大,他能在你面前待几时呀?”除了宝玉,谁还能让贾环如此反感。
贾环硬道:“我宁愿不去,也不跟着他进去。”
贾兰不知道什么时候贾环竟已经恨宝玉如斯了,一时无话可说。
气氛一下子冷场。
片刻后,齐亦突然开口:“北静王府?是不是王府猎苑汇武围场?”
贾兰疑道:“你知道?”
齐亦轻哼一声,也没有说话。表情淡淡,让人无从猜测。
贾兰转头对贾环无力的说:“你不去算了。”
贾环道:“干什么非得让我去?”贾兰回道:“你不是喜欢看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吗?围场里肯定有很多你没见过的东西。”
贾环语塞。
齐亦看贾环一副想去又不想去的挣扎模样,说道:“无所谓,你要是想去,这次不去,下次去就是了。”
贾环以为他的意思是这次不能去,以后肯定还有机会去的。他想想也对,便对贾兰说:“我不想去,你和宝二哥一块去吧。”
贾兰撇嘴,“早知道你不去,我也不去了。”真没意思。
贾环捶了下他肩膀,嗤笑了声,“幼稚。”
贾兰白了他一眼。为了一个讨厌的人,放弃自己喜欢的事,不知道谁幼稚呢。
*
自从知道可以一试身手后,贾兰就时时刻苦,日日练习,只盼狩猎那天能痛痛快快过一把手瘾。
但好事总是多磨。
四月底的时候,贾妃打发夏守忠送来一百二十两银子,并让五月初一到初三到清虚观打三天平安醮。
本说只贾母王夫人王熙凤,并几位少爷前去即可,后来不知谁传老太太高兴,园子里只要有想去的,只管跟着去。一时间贾府上下大小仆佣皆心动无比,撺掇着主子前去。
贾兰被采文、听灵二人缠得无法,便去向宝玉为无法赴约致歉,到了怡红院才发现宝玉在听说打平安醮的当天便向北静王爷告了假,正和黛玉商量着看什么戏好呢。
贾兰又是好气又是失望,便没再说什么。
祈福修行的日子很是无聊,在清虚观打了一天平安醮,贾母兴致颇高。后不知是谁传出贾家在此打醮,周围各家前来祈福的士官将族中人,皆前来送礼。
贾母见如此兴师动众,不免心中后悔,又因宝玉和黛玉身体微恙,贾母便提前回了贾府。王熙凤见劝解不下,便留下几个体己的丫鬟婆子,把其他人都赶回了贾府。
李纨难得出府进庙一次,也留下来祈福。贾兰、贾环自然跟着留下。
庙中各家公子哥儿都还没走,宝玉在时几人看戏吃酒玩得甚欢,现在宝玉一走,顿时少了不少乐趣。
冯紫英大叹似乎连风景都被宝玉带走了几分美色,几人哄笑。
薛蟠端着酒杯,眼睛盯着戏台上唱旦角的戏子,咧着嘴笑道:“我倒不知风景有没有被宝兄弟带走,我就知道这人没被带走就行。”
贾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立时迷了眼笑道:“这京中何时出了个这么妖媚的人物,我竟不知道。”
贾蓉道:“是宝二叔请来的人,我道你们是见过的呢。”
冯紫英看过去,笑道:“原来是他。”
薛蟠急道:“怎地你们都知道,单我不知道?”
冯紫英笑道:“你又不在京中,不亏你不知道,不过琏二爷居然也不知道,这可有些说不过去了。”
贾琏见他一副笃定的样子,盯着戏台上的人思筹一阵,恍然大悟道:“莫非是他?冷面二郎?”
冯紫英和贾蓉大笑,“你瞧,这可不是知道的?”
贾琏笑道:“早听闻他最喜串戏,倒是没想到真是个如此风月的人。”
贾蓉道:“若是没有半点本事,又怎得在京中风流?”
薛蟠在旁边看三人打哑谜,就是不说名字,不由跳起来道:“你们倒是说是谁呀?”他这一跳不要紧,手一甩正好甩到下人送来的酒壶上。
酒壶砰的一声打碎在隔了一条道的桌子上,吓了坐在旁边的贾兰一跳。
贾兰茫然的望过来。薛蟠颠颠的跑过去道歉,边道歉边要伸手去摸贾兰放在桌子上的手。
贾兰飞快的收回手拢在袖子里,面色淡淡的道:“兰儿没事,还请薛叔叔回桌。”
薛蟠看看贾兰无言抗拒的模样,再看旁边贾环阴沉警惕的动作,讪讪的转身。刚回到桌旁,便见贾琏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薛蟠笑道:“怎么着,琏二爷有话要说?”
贾琏抚着酒杯淡笑道:“没什么,就一句话。”
薛蟠道:“您说。”
贾琏仰头一杯酒入口,道:“这京中,你薛霸王玩谁都行,但就贾府的这几位少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