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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无意请二月红出山,既然老人已经决定抛开一切归隐于市,那么自己这做小辈的,除去让老人安心之外,也没什么别的可做了。
虽然解雨臣已经好多天没给吴邪通电话了,但D城的情形还是被吴邪猜中了。在一片混乱之中,陈皮阿四已经不能再容忍张起灵的推脱,一遍一遍的催促就连吴邪也耳闻了些风声,也不知道那人是怎样顶着这些压力继续我行我素的。
M市曾经遭受过麒会的血洗,很多帮会被打散了却不曾消失,他们隐藏在城市的各个角落里伺机而动,只等着麒会这只百兽之王偶有失足,便联合起来将它从王者的宝座上扯下来。
即便是不能完全战胜,也要喝一口血,再撕下一片肉来……
黑瞎子在陈家自然是没有张起灵说话有分量,有个齐羽在头上压着不说,有事没事的还要被捉去训话,就好像张起灵不愿回来都是他搞的鬼,只过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咱们的这位黑爷就快疯了。
“祖宗!我叫你祖宗还不行?!你他妈的快回来吧好不好?!现在陈老头和齐小鬼整天的找我要人!你说我是拿泥捏一个还是木头雕一个给他们啊?!”
每周的例行电话里,黑瞎子忍不住跟张起灵抱怨,其实他也不想总是像催命一样的催,可陈皮阿四那边也实在是顶不住了……
“再过几天……”张起灵照旧推辞着。
“又是这句!您就不能换句别的么?好歹给我个理由,哪怕你说你在策反小三爷我他妈的都信!!”黑瞎子打断了张起灵,这种日子他算是受够了。
“嗯,那你就这么说吧。”张起灵认真地说道。
“我操!我他妈信陈老头也不信啊!祖宗咱能不能不玩了?!喂?喂!!又挂我电话!!还有没有兄弟爱了?!”
黑瞎子握着被挂掉的电话,有心想摔个电话发泄一下吧,又舍不得当初特意和解雨臣买来的同款不同色……最后也只能踹墙捶桌的来纾解愤怒。
其实张起灵也知道回D城的事不能再拖了,可他总奢望着吴邪能知道D城的现状,然后做些什么,哪怕是来质问自己是要留还是要走,哪怕是把自己捆了锁在屋子里,哪怕……哪怕是来诀别,也行。
“小哥?你想什么呢?”吴邪从厨房把饭菜都端出来,然后把手放到张起灵的面前摆了摆。
“快到,平安夜了?”张起灵问。
吴邪一愣,随即笑了出来,一边走到张起灵的面前搂了他的脖子,一边调侃道:“哟,想不到你这块木头还记得咱俩认识的日子?”
张起灵将手放在吴邪的腰上拉着人靠近自己,又坐直身体把脸贴到他的小腹上,然后慢慢地点头,轻轻地说:“你也记得。”
“哼~”吴邪哼笑道:“能不记得么?那杯‘闷骚’酒可是让我终身难忘啊……不过,先吃饭吧,还有好几天呢,吃完饭我们再商量怎么过这个特殊日子。”
“嗯。”
勉强算得上一年的相处,让张起灵已经完全习惯甚至沉溺进去,不论是吴邪这个人还是他的笑容,还是,他身上的味道——那种犹如深冬暖阳般的味道。
冬天里的太阳就算够到了也一定会被灼烧殆尽,直至灰飞烟灭。
张起灵曾以为自己已经拥有了太阳,哪怕是短暂的温暖也是幸运的,可他却低估了自己的贪婪,在这场感情游戏里越陷越深,等到必须脱身而出的时候,撕扯下去的,是自己心口上唯一的一片血肉。
一年的时间,已经足够用尽他一生的爱。
心情很沉重,沉重到无法掩饰,张起灵捧着饭碗,面对着喷香的饭菜,一口也吃不下,眼睛虽然没有看着旁边的人,那人的笑却挥之不去。
吴邪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再装作感觉不到张起灵的异常就太假了,却又不知道该怎样处理目前的状况。最后的几天他们都想好好珍惜,就算他当初信誓旦旦的警告自己不要陷进去,如今看来也都成了笑谈。
“小哥,有个电影,不知道你看过没?”吴邪挑了几粒米饭塞进嘴里,嚼了嚼,又继续道:“叫,《史密斯夫妇》的。”
张起灵摇了摇头,心思仿佛并不在这儿。
吴邪松了口气,笑笑说:“那今晚我们看看吧。”
对于吴邪的提议张起灵感到有些疑惑,却没有拒绝,因为他从不拒绝吴邪的要求。
电影很长,也很好看,张起灵却看得揪心挠肝,他不能确定吴邪用意,怕是自己理解错误,甚至自作多情。
整个过程中吴邪一言不发,被电影映亮的侧脸比一年前还清俊帅气,人说爱情可以滋润一个人,是没错的。
“他们和好了,这个是结局。”吴邪说。
“嗯。”张起灵的心从来没有跳过这么快,他也从没这样清晰的感觉到自己是一个鲜活的人,也会对这个世界有所期待。
“但,这只是电影,不是生活。”
天不遂人愿,张起灵的心一瞬间平静了下来,像是被宣判了死刑的犯人,这一刻,他反而冷静了很多。
吴邪并不是优柔寡断的人,他从一开始就不看好这段感情,他本想控制自己的感情却失败了,所以他现在能做的就只有绝情。
有时候一件事有了定论之后,反而没有预想的那么痛苦,说是麻木也好,早已预知也罢,没有了期待就不会忐忑,只剩下绝望的时候,也许又会绝处逢生。
说完了该说的话,吴邪起身进了卧室,留下张起灵自己一个人在外面恍若冥思,过了许久,吴邪的手机进了一条短信,那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信息写着:
【小三爷,我们平安夜见。By麒会张】
作者有话要说:醉生部分,完。
☆、【番外】小哥的回忆录
小哥,是吴邪通常爱叫的称呼,除非偶尔生气,才能听到那一声愤怒的:张起灵!
我和他是在十年前的一个平安夜认识的,那个时候他26岁,是吴家的独苗,D城的小三爷。
那天在酒吧,我看着他熟练地拒绝着别人的好意,以为接近他会是一件很难的事,可我却成功了,轻而易举。
在这之前,胖子他们并不赞成我的计划,也不认为我会在吴邪那里得到什么,但他们并没有阻止我,因为他们打不过我。
吴邪曾经说我是天才调酒师,可那杯所谓的“深蓝”其实是我随便兑的,加了所有我知道的烈酒,目的就是让他尽快喝醉。
不过这件事我没说过,因为他会骂我。
解雨臣这个人我不是很喜欢,他很吵,总是挡在我和吴邪之间,是个就算已经拥有了吴邪的整个童年都不知足的男人。
我还记得那一年元旦,我在后台找到吴邪的时候,他撩起幕帘望向舞台中央的解雨臣,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怀念。
也许别人看不出,但我知道,整个剧场里,就只有吴邪看得懂解雨臣的戏。
我不喜欢解雨臣,可我听到他说他喜欢瞎子,于是我把这件事传达了回去,果然没过几天瞎子便出现在戏外,不得不承认,他在这方面比我有天分。
我不懂得怎样讨吴邪喜欢,瞎子是个花言巧语的人,他那一套我学不来,可吴邪不嫌弃我,即便我做错了很多,他每次也都只是骂一骂就过去了。
吴邪有时候很……嗯,可爱,他不让我这样说他,但我心里是这么想的。还记得那次他故意用枪式打火机来顶着我的头,语气凶凶的,眼神也很凌厉,如果忽视掉枪口上那个打火机才有的铁丝网的话,我也许真的相信他会杀了我。
后来我们搬到了我的房子里,我骗他说那是租的,其实那是张启山的产业,后来由我继承了。
那间屋子并不大,却有一股家的味道,张启山这么说过,吴邪也说过。其实对我来说哪里都一样,以前没有吴邪,住哪都一样,现在有了吴邪,哪里都是家。
后来吴邪离开了,觉得我背叛了他,虽然这是我们早就心知肚明的事,他却把戏做的很完美……可到现在我才明白,那其实是已经卸了伪装的吴邪。
可惜我错过了。
后来,不管是因为什么,吴邪终于还是原谅了我,然后我们一起去了J市,过了那段时间最轻松的几个月。
每次提起吴邪,瞎子总说我太自私,明知道不可为却生生地将他拉进了这个走不出去的困境,将来等他看清真相、看到结局的时候,他一定会恨我……
人总是喜欢逃避的,在面对破裂之前,我也曾一拖再拖,吴邪却比我坦然多了,他比我和瞎子想象的更清醒,更明智,更狠绝。我可能一辈子也忘不了他转身那一瞬的痛苦,我的心脏像是一只装满了水的气球,然后被狠狠捏破,粘稠的血溅满了胸腔,却不是热的。
冷,刺骨的冷,比数九寒天还冷。
古人有个成语,叫黄粱一梦,J市的日子就像这个成语里的故事,我和吴邪都是故事里的人,只不过那人是被梦骗了,而我们是被自己骗了。
那个时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