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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长卿死!我跟你大侠想得不一样,只要保住性命,就还有机会翻本。”
景天心力交疲,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他怔然立于秋风中,任凭常胤随意呼喝怒叱,再也不发一声。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件事情自己到底有没有做错。“我只能赌一把,这场赌局,只能赢,不能输!”他默默想来,只觉深重的倦意如潮水一波波涌来,不可遏止。刹那间,什么恩怨情仇,皆化飞灰,一时间五内俱焚,痛彻心骨。
常胤张了张嘴,还没说出什么,景天只觉喉间涌上血腥之气,“噗”一口鲜血直喷而出。他以剑驻地勉强站直:“你若执意认为我想害你大师兄,那就杀了我吧……”
直到此时,常胤才讶然地发现,景天右手的碎骨刺透了皮肉,鲜血淋漓滴下,染红了青色石板。
原来,徐长卿激怒之下,几欲发狂的劲道已经捏碎了景天的右手腕骨。原来,彼此心中的隐痛,永远封存在记忆的最深处。
他最后留给他的,不是爱,而是痛!
最后的一缕夕阳,从人们的视线中,无声谢幕。
但见,
暮色如血,青衫岑然;茕茕孑立,惨淡孤清。
作者有话要说:
☆、第67章 下 公平交易
魔界,青要宫。
大殿寂静,灯火幽幽,一级一级的天阶通向遥不可及的祭坛。徐长卿就坐在黑森森石阶的尽头,抬头凝视望着台阶深处的漫天云雾。他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伫在石阶前。
血色宫灯下,光影摇曳。
溪风望着石阶上这个沉默如斯的男人,这道蓝衫身影如此宁静,仿佛带着天长地久的等待。然而,细细望去可见徐长卿脸上带着些许未褪的病容和倦意,重重叠叠的繁琐礼服上沾满尘嚣的繁华与落寂。
“经过紫竹林里的疗伤,想必甘露池的九转甘露对你身体大有裨益。”
“确实如此。”
“魔尊已经替你运功,散去了游离在你奇经八脉的魔气,你今后不会再有任何顾忌地运功周天。”
“我知道。”
“我看你气色比前几天好多了,不知道你对魔界的吃食习惯否?”溪风微微一招手,身后垂眉敛目的黑衣侍从恭恭敬敬送上了食盒,又无声无息地退至一旁角落,连大气也不敢出。
“无所谓。”
“阿豆虽然是只青蛙妖,但手艺向来不错,烹饪火功可与你们人界的大厨比肩。”
徐长卿淡淡扫了溪风一眼,不置可否低下了头,仔细地打量着横置于膝上的长剑。他抬头的那一瞬间,溪风只看见明灭不定的灯火下,这男子的眸中清光万道,雪亮得可怕。
“你去请魔尊来,我有话和他说。就说,他一直想要的东西,我可以给他。”
“徐掌门,你终于肯答应——”
“我答应什么?”徐长卿的眸中仿佛结了一层寒冰,缓缓地收敛了笑意:“你似乎很高兴,你以为我要说什么?”蜀山掌门盯着眼前的魔界护法,不动声色,一丝冷锐的锋芒停驻在他眼角眉梢:“我是要和他谈一笔交易。”
“自从魔尊将你从紫竹林疗伤送回,你便一直待在魔界的祭坛,执意不肯和他见面,今日却又为何……”
“你以为我待在这里是怕了他?或亦是想躲开他?你错了,他是魔界之主,我是蜀山掌门,我们有不少要事可以商量商量。”徐长卿轻轻抚上建言剑古朴的剑柄,脸上浮起一丝讳莫如深的冷笑。
溪风才走了两步,却又忍不住回首。眼见徐长卿那袭紫蓝色的道袍上,横亘着一柄凌厉十足的杀器,让人禁不住浮想联翩,等到魔尊到来后,将会有什么样的喋血之变。“徐掌门,容我多说一句话,事情何必弄得如此不可转圜。我已经解释过,魔尊其实也是被人暗算才……我知道你与邪王将有一战,如果需要宇宙浩瀚无匹之力,魔尊才是最适合的人选。只要他安然度过五雷之期出手相助,你的胜算便大了许多。”
“你觉得我会——借助这种力量,需要——借助这种力量?”
“就算是为了蜀山大业,你们俩完全可以通过……”溪风耐心地劝道。
“非也!!“徐长卿的语调陡然提高,显见心中激愤。然而,他转眼又冷静下来,沉声道:“志士不饮盗泉之水,廉者不受嗟来之食!人必自重而后人重之,人必自侮而后人侮之!不自重者,取辱;不自长者,取祸;不自满者,受益;不自足者,博闻。 ”徐长卿的话平静而锋利,目光虽不凌厉,却宛如幽潭古剑,深不可测。
溪风怔然长立风中,憧憧黑色的帷幕在殿内吹风摇曳,映得他脸色阴晴不定,似有顿悟。
“敝帚犹能自珍,何况徐长卿乃堂堂蜀山弟子。”
是的,芸芸众生做为生命的个体,来到这个世界,尽管充满了坎坷曲折,却依然义无反顾地来呼吸这天地间的鸿蒙混沌之气。每一个生命的形成与成长,都如此不平凡;每一段平凡的过往,都如此值得回忆。磨砺中的人啊,有什么理由,不珍爱自己?不尊重自己?
就算是一粒沙砾,就算全世界放弃了你,唯一能拯救你的——只有自己!
自重,这是两个轻飘飘的字眼,却又有着如此沉重的分量。它在有些人的眼里不哂一顾,在另一些人的眼里却是立身处世之本。
“你走吧!不必再说!”徐长卿屏息打坐,不欲再理会溪风的劝诫。黑色的帷幕拂垂缭绕在他身畔,衬得他整个人影亦幻亦真,清幽冷寂,
绵绵真气自体内蕴生,循四肢百骸流入丹田。若在往昔,那股真气只要汇入丹田处便会凝滞刺痛,不再涌动分毫。然而经过紫竹林的修炼,服下九转甘露的神效,他已能自如运转这股体内的真气。只要如此继续修炼下去,与邪王一战,又将多出几分胜算。
火光中,黑色身影从大殿的另一头缓缓飘来。
魔尊仰望大殿高高的穹顶以及诡异莫测的图腾符号,语气平静:“你方才要溪风请我,我干脆不请自来。试问你和邪王一战,有没有把握?”
“有无把握那又如何,我和他一战,已成定局。”
“我可以出手助你。”
“不必。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既然知道了邪王的所有背景,徐长卿便有降魔伏妖的手段。”蜀山掌门语气冷冷,月光下,他的侧脸映着淡淡星光,有如坚毅的石雕。
重楼眸光沉沉,并没有否定,也没有肯定。望着眼前淡定卓然的蓝衣人,重楼再次忆起紫竹林的那弯清池。池中九转甘露荡漾流转,轻烟袅袅,徐长卿长发如云般散开,重重叠叠的厚重蓝袍下裹着那具清俊挺拔的躯体,他光洁温润的脊背在碧水下若隐若现……
魔尊自然不知,他望着对方的眼神,不知不觉失去了昔日的冷漠与孤傲,甚至还带着一丝柔和。当记忆中的甘露池场景重新浮现于脑海的瞬间,他心下大惊,迅速后退了一步,与徐长卿拉开距离。
“我的真元与你体内的真气势如水火,互不相容,所以这些时日,你必定很是痛苦……”
徐长卿没有回答,过得良久才答非所问地道:“昔日在九泉村外的密林,我受伤之后,你曾出手助过我,是不是?这次在紫竹林也是你出手助我驱走体内魔气。”他缓缓道来,既像自语,又像是提醒。
“我只想对昔日——”
“不必!昔日往矣!毋须再提!今日,我蜀山弟子也绝不会无故受你魔尊恩惠。听溪风所言,令尊因意外身故骸骨不知所踪,你长久以来寻觅不果,可有其事?”
“不错。”
“我能助你寻出埋骨之所,权当还你所有人情。从此以后,恩怨两清,互不相欠。”
重楼脸色大变,声音不再淡定:“你,你怎么能知道?他现在哪里?”
徐长卿淡淡道:“这个你不必知道,我若是不告知于你,这个世上便再也没有旁人知晓这桩秘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脑海中已经浮现起当初在沈泽笔记中看到的那一段记载。那浴血的惊天搏杀,魔界精英与蜀山掌门的旷世之战,最终双方同归于尽埋尸深谷。这些往事已过去多年,然而在沈泽的手札中重新见到时,依旧摄人心魄。
“他现在何处?”重楼的声音显见激动。
然而,徐长卿冷然不答。
“好,只要你能告知他遗骨所在,我可允诺你任何条件。”
徐长卿嘴角浮起一丝冷诮的微笑,他想起了在谪仙台上,对方讲过的那些话。多么讽刺,纵算是横行无忌的魔界之主,也要放下不可一世的威仪去求助他人。
“你过来。”徐长卿端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