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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访只看得见那红色的衣角,他已无力抬头。
“哼,真是狼狈。”
熟悉的声音在自己耳边想起,呼出的气息直接洒在自己颈侧。
红衣人已到了他身前,皱着眉检查他一身的伤。
“尉迟访,你该庆幸你以后还能人道!”
尉迟访不自觉的抽了抽眼角,这算啥?
他费力地抬头,却并没有看见那本该和自己一样的俊颜。
只是这眼神,这身红衣,还有他自内透出的高傲,都让他不禁莞尔。
“是你啊,花杜鹃。”
事实上,他很奇怪这人的出现。
——花杜鹃?那不应该是我吗?那眼前这个。。。
眉眼无一和他相像,但他依旧肯定。
“你不奇怪我为何在这儿?我应该是你的一部分。”
花杜鹃一抖衣袖席地而坐,托着下巴谐谑地看过去。
尉迟访费力点头,没说话。
“几年前死的本该是那姓冷的混蛋,谁知道你竟然手下留情,这下好了吧?遭报应了吧?”
尉迟访心说,我这报应还不是你招的?
接收到某人怨念的视线,花杜鹃撇撇嘴角,看向别处。
“我醒来便是这样子,功力大涨,性格也没那么暴躁,于是就想找你。”
他话音一转,揪着尉迟访的“衣襟”狠狠咬牙道:
“可是呢?你这混蛋能不能解释下徂徕山那座坟是怎么回事?!而你!你这该死的如果有脑子怎么会这副死样子任人宰割?!你武功都被虫子啃 食了吧?!”
若不是看在某人要死不活,他没准就直接上手了。
“咳、咳咳。。。”尉迟访几近窒息时终于吸到了可爱的空气,思索着刚刚听到的话,不由一阵傻笑。
“。。。你要是再淡定点。。。跟教授有的一拼。。。这毒液喷的。。。”
“嗯?教授?什么玩意儿?”
——完完,说错了。
他急忙咳嗽两声掩饰尴尬。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花杜鹃冷哼一声,坐在他身侧,一脸怨气。
——总不能说是一路跟过来的吧?
尉迟访费力将焦距对准他的脸,忽然面色一僵。
这张脸。。。怎么那么眼熟呢?
他很想手托下巴做思考状,无奈两只手皆被铁链拴在墙上。
他凝视花杜鹃的眉眼,目光吃力向下,扫过鼻梁,再到抿起的薄唇。
——这不是我吗?!
尉迟访无声长笑,面部肌肉一抽一抽,看得花杜鹃以为他后遗症发作。
不错,眼前之人——确切地说是眼前人的长相——竟与尉迟访前世“萧河”相似了十之八九
!
他心里暗暗感叹造物主的神奇。
“喂,傻子,你不会犯病了吧?”
尉迟访撇撇嘴角,你小子就不能说我点好?什么叫做傻子?
“你想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尉迟访苦笑。
花杜鹃挑起眉梢,动作像极了尉迟访自己。
“我能帮你。”
“哦?”尉迟访深表怀疑,“你能帮我杀了我吗?”
花杜鹃听了一双手就要往某人脖子上伸,装模作势要掐死没皮没脸(花杜鹃语)的某人后,
才改为挑衅地一瞥。
“怎么,堂堂尉迟访也有愧对人生不忍祸害万物生灵的自觉?还真是稀奇。”
“。。。你跟谁学的啊。。。”
“谢谢夸奖,无师自通。”
尉迟访有种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长江后浪推前浪的错觉。
花杜鹃直直望入他眼中,那双墨色的瞳中掩饰不住难得的寞落疲惫。
半晌,他问道。
“你想赎罪。”
尉迟访没有惊讶,抿着唇点点头。
“哪怕根本不是你的错。”
这次他轻轻一笑,却看到花杜鹃立刻别过头去。
“若没有我,这些便不会发生。”最起码会忠于原著,而不是让他这一只小蝴蝶效应了这个
世界。
“可是那些事不是你干的,是我。”
“你不过是我的一个意识。”
“你 明明知道不是,”他顿了顿,“五年前我醒的时候便知道你死了,可是我还没有消失,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尉迟访不情不愿地点点头。
“你想说你并不是我,你只是单独存在的。。。魂魄,不小心跟我共享了一阵子身体。”
花杜鹃被他淡漠的语气惹得有些愤恨,语气也偏激起来。
“你知道这些还说什么赎罪?!真正应该待在这里的是我才对吧!为什么每次我出的错误都
是你来承受后果?你根本就是只想让我徒增歉意罢了!”
尉迟访笑得无所谓,面色苍白,全身上下的伤口叫嚣着痛楚。
“是。。。没错。”他压抑着喘息道:“我目的本如此,现在你该偿还了吧。”
花杜鹃本是一脸隐忍的痛楚,在听到后半句话时目光瞬间亮起来,嘴角的调笑好不惬意。
他站起身,敛起手掌向墙壁一挥,铁链应声而断。
没了依托的尉迟访闷哼一声,身体顺着墙缓缓滑摊在地。
花杜鹃弯腰一抄,便将他揽在怀里,手脚小心不碰到他的伤处。
尉迟访本来安心地窝在花杜鹃怀里,脑子一片混沌,一抬眼便是那张自己极为熟悉的脸孔。
——这是咋回事?
犯不着老天为了时时让他记着自己已经死了,就特意派个人来提醒他?
他可不觉得有这么巧的事。
更何况。。。
他眼前闪现出一张脸,清秀不失戾气。
那是恶龙。
——也是沈越?!
朦胧中他如是惊醒到,两张脸重合到了一起,相似到了七成。
——不会吧?!
他重新盍上眼,实在不愿继续受刺激。
阴冷的空气中一时间只剩他略微粗重的喘息,口中的热气凝成不甚清晰的白雾。
花杜鹃走得很慢,两人的重量落在地上可以不发出一点声音。
墙角至铁门的距离不过几丈,他走了几乎像一个时辰那么久。
他轻轻收紧手臂,贴着自己手臂内侧的皮肤传来冻人的凉意。
花杜鹃有点心疼。
毕竟曾是一人,知己知彼,知根知底。
当初的事情他不是不后悔,那些日子的情景他现在想想都觉得心寒。
他记得他独自坐在竹屋前的台阶上,脑中两个魂魄的对话令他欲绝。
那时他想与本魂争吵,夺了身体的控制权,做尽一切他认为能够激怒本魂的事。
用他的手,伤害他的人。
花杜鹃想,本魂一定痛不欲生。
结果呢?
他猜对了 ,他能感到他的痛。
自胸腔跳跃的器官向外扩散蔓延,揉合血液浸透四肢百骸,遍布神经。
他无法形容那种痛楚,比身上的伤口要痛上百倍。
只是,他不曾想到,共处这么久,原来他也有痛的时候。
直到他的痛苦深化到连他都清楚地感知,连他自己也将浸淫在这灰暗的气息里时,他蓦然想
到,这一切莫不是因为他。
当他醒悟这一切时,几近结束。
身体的控制权已不在他手上。
明明已到了最后一步,他虽不忍继续让本魂以这种方式痛苦下去,可事到如今已无法后悔。
谁知只是在最后一秒,手中短剑将要刺入冷血喉咙之时。
眼前一片恍惚,胸口一阵刺痛。
一切都结束。
他缩在魂魄空间的角落,抱膝,眼角滑落一颗泪。
本魂的话他都听得清楚,甚至止不住发笑。
到最后,黑暗降临之前,笑容是无法言喻的苦涩。
他回过神,低头看着曾经的自己昏沉疲惫的脸,嘴角完出浅浅的弧度。
忽然,凉意更甚。
怀中的人猛地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