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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笑归玩笑,虽然我原本就知道闷油瓶这一百多年来的日子并不好过,但是也绝对想不到会是这样的艰难。如果换成是我,大概在十几岁放野的时候就会死于非命了吧。又或者我可能在三岁的时候就已经孤苦而死了。可是闷油瓶却闷不吭声地坚持了下来。他的这种隐忍的坚强让我觉得心疼。
说起来我真恨我自己,这些年为什么不能再对他好一点,为什么不能让他过得再快乐一点。为什么在有困难的时候还要找他帮忙,让他为我挑为我抗为我挡,为什么我不能变得更有用,为什么我不能成为闷油瓶的依靠……
张海客大概是看我表情怪异,伸出手拍拍我的肩:“他是我这辈子最佩服的人,相信也是你最佩服的人,所以,不用担心他。”
“可是……”我抬头看张海客,心里想着,我对他除了佩服,更多的是心疼啊。
“可是什么?”
“没什么。”
“族长出来了。”
张海客刚说完,闷油瓶就开门从书房里走了出来。他原本大概是想无视我们的,但是在瞟了我们一眼之后就站住了。他的视线在我们两个之间游移,眉心也微微皱了起来。我心说他这不会是真认不出我们来了吧?
闷油瓶看了一会之后,径直走过来对我说:“吴邪,把衣服换了,去做饭。”
“啊,为什么你会认得出来?”我道。
“哈哈哈,吴邪,你真以为我们族长傻啊?哈哈哈,笑死我了。”他转头对闷油瓶说,“这位天真无邪同志比资料里的真是有趣太多了。”
我一巴掌拍到张海客的后脑勺:“欠揍啊,当心不给你吃晚饭。”
我真是看错张海客了,他的个性不像胖子,他根本就是黑眼镜第二!怎么闷油瓶身边净是些这么不正经的人啊!
作者有话要说:文章接近尾声了,真伤感。
☆、小寒…烧瓶
作者有话要说:等三叔回来。
晚上张海客在我家吃过了晚饭之后就说要走了。
“不再住一晚?”我问道。
“我怕族长晚上睡迷糊了把我当成你了,那多尴尬啊。”
“……”我默默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那走好不送。”
张海客走后,闷油瓶又花了几天看他带来的资料。不出几天也就都看完了。
“小哥,都记起来了吗?”
闷油瓶点头,然后把所有的资料都放到我手上:“吴邪,这些都给你保管。”
“都给我?”我低头看了看,“这责任太重大了吧?”
“不要?”
“要”怎么可能不要,我把文件紧紧地攥在手里,这些东西可是比任何宝贝都要值钱啊。
“那……我可以看吗?”
“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你这些年都是怎么过来的。”
“那些都不重要”
“小哥,虽然这么说有点肉麻……”我顿了顿,“但是我想更了解你一点。”
“……”
“告诉我好吗?”
闷油瓶想了一会之后点点头,说:“我把我记得的都告诉你。”
在接下来的小半天里,他慢慢地把他所记得的关于他的故事都告诉了我。从他被一个陌生的男人抱到张家祖宅里开始,一点一点地讲到他和族里其它孩子一样放野下地,然后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磨练之后,被族里派去一个叫墨脱的地方执行一项秘密的任务长达好几十年,再后来就是张家慢慢没落之后,他临危受命,成为了族长。之后的故事,我在这几年里已经理清了。自此,我大概清楚了闷油瓶的一生。不得不说,他活到这么大,似乎没有一刻是为了自己而活着的,他活着的所有意义,都是为了那个庞大的家族。
我正想开口对闷油瓶说些煽情的话,却发现他的样子有些蔫蔫的。我估计是他这许多天都在看资料回忆他的过去,一直都没有休息好,这会又和我说了大半天的话,有些累了,于是到嘴边的话就又咽了回去。
“小哥,去休息会吧,吃饭的时候我再来叫你。”
他点了点头,就径自走进了卧室。我看着他瘦削的背影,心里想着,事到如今,他终于可以为了自己活一回了。没有秘密,没有责任,只是作为一个平凡的人,普普通通地活着,享受一刻安逸的生活。
原本以为就闷油瓶的恢复能力来说,稍微休息几个小时应该就能补足精神了,但是没想到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他的精神变得更差了。原本他多少还能吃下一碗饭的,现在才吃了几口之后就放下了筷子。
“这就吃完了?”
他点点头,起身离开餐桌。
“你……”我跟着他站起来,拉住他的胳膊,“有哪里不舒服吗?”
“有点头晕。”他想了想之后回答我。
我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感觉确实比他平时的体温要高些。我去药箱里拿了一支温度计,给他量了体温。还真的发烧了,不过温度并没有太高。
“有别的地方不舒服吗?”
“没事的。”他说,“失忆过后都会这样。”
“那怎么办?”
“休息几天就好了”
“你……以前都是这么过来的?”
闷油瓶轻轻“嗯”了一声,把温度计放到我手上之后就又进了房间。我想了想,回餐桌三两下吃完了晚饭,把饭碗浸到水槽里之后就出门去给闷油瓶买退烧药。要是我会让他自生自灭几天等烧自然退下去,我还真的要跟胖子姓了。
我走出去之后才发现外面居然在下雪,而且下得还不小。我把大衣后的帽子戴在头上,双手插着口袋快步往附近的药店走去。说起来,虽然杭州是在南方,但是却不沿海,所以冬天总是会格外冷些,也不知道闷油瓶在这湿冷的城市里住了这些年有没有习惯些了。
冒雪走了这一趟,回到家里的时候帽子上居然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雪了。我笑了笑,心想不知道等闷油瓶病好了之后外面还会不会有积雪,要是还有雪,我一定要拖着他堆一个比他表情丰富的雪人。
我拧了冷毛巾端着温水和药进了房间,发现闷油瓶几乎把大半的被子都弄到地上去了。我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床头之后站着观察了一会,感觉闷油瓶睡得很不安稳,短短几分钟的功夫他就翻来覆去了好几次。虽然平时我不在的时候他也会把被子睡掉,但是那也是需要好几个小时才能做到的事情,现在才不过过了半个多小时而已。大概他是真的很不舒服吧。想起来自己以前发高烧的时候,总是会处于一种迷蒙的状态,似睡非睡的,脑海里常常会浮现出各种重复而不连贯的画面,身体也会忽冷忽热的,怎么翻都不舒服。我摸了摸闷油瓶的额头,心想他现在大概也是那么的难受吧。
我帮闷油瓶把被子捞回来,然后把他摇醒:“小哥,起来吃点药吧。”
闷油瓶吃过了药之后我扶他躺下,把冷毛巾敷在他额头上,让他好好休息。起初闷油瓶还是有些起伏不定,不过过了大约半个小时之后,他的呼吸就慢慢平稳了下来。我想大概是因为吃下去的药开始奏效了的关系。我等他彻底睡熟了之后才又重新帮他调整了睡姿,然后又把被子给他盖得严严实实地,免得烧还没退却又感冒了。
之后的一个多小时里,我就那么呆坐着看床上的闷油瓶,脑海里一幕幕都是和闷油瓶初识时他因为各种原因受伤昏迷的场景。其中最让我害怕的自然是在张家古楼里的那次。那个时候我看到闷油瓶的“尸体”躺在角落里,感觉整个世界在瞬间崩塌了,觉得如果闷油瓶死了,那么我一个人活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虽然那个时候我对他的感情还只是停留在“过命的兄弟”的那种层次,却也已经有点生死相随的味道了。
说起来啊,如果感情也能量化为指标的话,大概我对闷油瓶的感觉已经是最顶层的那种了吧。我想即使我和他走上了另一种结局,比如我结了婚有了孩子,而他却在青铜门后终老,但是对于我来说,闷油瓶也一定是我这一辈子最重要的人,如果是为了和他在一起,我想我能够毫不犹豫地抛弃自己的妻儿。这么想也许是有些绝情,但是以我的性格,我还真做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