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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家门我就想把他往卧室拉,他却僵在了客厅里。
“怎么了?”
“吴邪……”他想了想说,“我脏……”
“我管你脏不脏……哎,算了那你先去洗个澡吧,淋浴器会用的吧,右边热水左边冷水啊。”
“嗯。”
结果他还是用冷水洗了个澡。
一月初,杭州,还没打开空调的我家客厅里,我看着闷油瓶洗完澡之后嘴唇都有些紫了。真不知道这人是真傻还是假傻。他身上穿着可能还沾着我头皮屑的棉质睡衣睡裤,头发滴滴答答地流着水。我把他拽到床上裹上被子,就开始给他吹头发。他的头发有些长,但是很软,印象中也一直都是这个长度。我吹得很仔细,就怕把他烫着。闷油瓶就是这样一个男人,就算你一刀一刀地剜他,他也不会因为疼痛而叫出声音来。要是把他的头皮烫焦一块,那没准以后他不用易容也可以扮张秃子了,想了想觉得似乎很有喜感。
头发才吹到一半闷油瓶就有些坐不住,身子软软地一点一点往边上倒过去,我怕他摔下床就让他靠在我身上,用更加别扭的姿势继续为他服务。我以为他会强撑到我出房间,毕竟闷油瓶不是那种会随意向别人展示他脆弱面的那种人,结果等我帮他吹干头发,闷油瓶已经在我怀里睡熟了,低头看他难得沉睡的面容,我有些哭笑不得,在我吴邪短短的二十多年的岁月里,跟我身体接触最多的人,居然是一个叫张起灵的不老不死的男人。
我小心地把他柔软度堪比女人的身体平摊到床上,然后关了房门坐在客厅里抽烟,一边想着心事。我并不清楚闷油瓶到底为什么来找我,想问他,却又怕他不回答,甚至怕他厌烦了我,干脆一走了之,到我找不到的地方去。抽完了一包烟,依旧没理出个头绪,然后又摸出一包烟开始抽了起来,刚抽到一半,闷油瓶就从卧室里出来,夺过我的烟就掐了。
“干嘛啊……”我心里正烦着,看到他出来掐我的烟,我也没好气。
他楞了楞,说道,“别抽了,对身体不好。”
我心里一惊,看了看表,他才睡了不到两个小时,也许是被我给熏醒了。
吸了口气“我不抽了,你再去睡会吧。”
他盯着我的烟,不动。
我无语,只得把桌面上吸过没吸过的烟都一股脑地丢到垃圾桶里,“小哥,你手还伤着呢,去多休息一会吧?”
他还是摇头,坐在沙发上就不动了。我也陪着他坐下,问他:“接下来怎么办?”
“我要去一趟长白山。”
“什么时候?”
“清明前后。”
“那这四个月你就住我这里吧,清明我陪你一起去。”
“你不需要去,那里不适合你。”
“我要是不跟着你,你还会回来吗?在我死掉之前你还会回来吗?”
“吴邪……别多想了。”
我不想再跟他说,反正他决定的事情我改变不了,我决定的事情他也不能来干涉我。
“我出去买点菜,再给你买点日用品。”我拍拍他的肩,“如果你希望有一个人能陪你走到最后,我不会拒绝的。”
而且就算你不希望有人陪你,我也会义无反顾地站在离你最近的地方。
王盟照顾我的那几天就住在我家,把客房整的勉强可以住人,被子也足够了。我在超市荡了一大圈,买了一床新的寝具又买了些保暖的衣物和日用品。天晓得闷油瓶的身体是什么结构,一件紧身背心一件薄卫衣就走遍了各地,似乎既感觉不到冷也感觉不到热。但是作为我,还是想把他当一个正常人去看待,所以必要的保暖措施一定要做足。
搬着大包小包进门的时候看见闷油瓶躺在沙发里。我一阵无语,心说还好没有在厕所里抽烟,不然没准现在这人就躺在浴缸里了。
他听见我回来,就半睁开一只眼看看我,然后自顾自地换了个姿势又窝进了沙发里。客厅里开了暖气,我也不怕他冻着,就由他去。没想到他一躺就躺到了晚上,直到我做完晚饭也没有起身的意思。犹豫了一会还是过去想叫他起来,但是刚一靠近沙发,他就坐了起来。也不知道是没在睡还是没安全感,反正我也习惯了闷油瓶式的戒备,只是对他说可以吃饭了。
看着闷油瓶左手握着筷子稳稳地夹了一片菜叶子往嘴里送的时候,我有些不能接受。之前和他一起吃饭,不是在斗里吃用冷水泡的压缩饼干就是在斗外面闹哄哄地围着很多人,总之我没有太注意过他,现在看着,就非常奇妙。他的动作流畅而轻缓,吃得不多,也不快,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根本没有味觉也没有饥饿感,对食物的要求也仅是可以活下去就好的标准。
吃完饭闷油瓶当然不会主动来洗碗,况且他的手还断着。我看他自顾自地在我买回来的日用品里拎出一条内裤,然后又挑了根毛巾就进了浴室,才洗了一会就出来了,身上穿的还是我的睡衣,也不跟我说话,又走回我的房间拉开被子就躺了进去。
我窘在原地,心说哪有人霸占别人的窝还这么理所应当的。但是我打不过他,又不能跟他吵架,只能认命地洗碗整桌子然后找衣服洗澡。我的换洗衣服都在我自己的房间里,闷油瓶没有关房门,我就象征性地敲了敲门然后直接走了进去,出乎意料的是他并没有睡下,只是随手拿着我放在床头的书看,我心里一惊,想道还好我倒了两年斗,下斗回来又生了两个月病,所以房间里都是些古籍和文献,要是这瓶子再晚半年来,我可真的不能保证我房间里会有什么……
“小哥,看书啊。”
他“嗯”了一声当作回答,也不看我,但是作为闷油瓶,他肯搭腔也已经是很难得的事情了。
我拿了换洗的衣服,说道:“早点休息。”
我忙完了之后躺在客房的床上看天花板,想着是不是找个机会跟闷油瓶把房间换一下,虽然表面上没什么不堪入目的东西,但是保不准在床底下或者柜子角落里还藏着些物件没有清理干净。我潜意识里不希望闷油瓶看见那些东西,也不希望他觉得我是那样的一个人,感觉就像刚交了个男朋友然后要拼命装纯情一样……啊呸,谁是谁男朋友啊……呸,明明都是大老爷们……
我脑子里天人交战了大约十来分钟,才终于有了睡意,慢慢失去了意识。
☆、冬至…重逢(2)
再醒来的时候我想,要是张起灵不在房间里了,我怎么办。
我一直躺了十几分钟,不敢起身去确认。
其实那个时候才六点多,闷油瓶一路风尘仆仆地来找我,昨天也没有好好休息,也许还在睡吧?可是他不是那种会给自己时间放松的人……
最终我还是爬了起来,我想,就算他走了,早一点发现,追上他的可能也就大一些。
幸而客厅还是我入睡前的样子,他的鞋子还在鞋架子上放得好好的,这让我安心不少。再去看我卧室的门,是我昨天洗澡前虚掩上的,推门进去,他还在。
我看着躺在床上的闷油瓶,突然有了想哭的冲动。
在我的印象里,张起灵是那种就算睡着了也保持着强烈警惕心的男人,是那种用什么姿势睡下去,就能用相同姿势醒过来的男人……所以你母亲的这个趴在我床上的人到底是谁?
我没有办法详细地描述闷油瓶的睡姿,一词以蔽之,惨不忍睹。
于是我在哭出来之前,就默默地退了出去。自觉地洗漱之后,我到楼下吃了早餐,又捎了一份上楼。原本打算去铺子里,但是怕闷油瓶起来了找不到我又跑去流浪,就只能等他起来一起走。
他还算有良心,在我打算叫外卖吃午餐之前就醒了过来。他的头发睡得乱七八糟的,看上去一下子高了不少。然后我忍不住问他:“小哥,你以前在斗下到底睡不睡觉?”
他眯着眼想了想,摇了摇头,走进了厕所。
然后我带他去了铺子里,王盟正在忽悠几个客人,大概是来旅游的,是一群小女生。他把几块鸡血石推荐给她们,我记得这批石头是我从采石场批发来的次品,堆在仓库里也有些年头了,没想到王盟居然会拿出来卖,看来他倒是真的成长了不少。正想着,我发现那群女生看着闷油瓶正窃窃私语着。
“你们在看什么啊?”我问道。
“呃……那个”几个女生一下子就红了脸,支支吾吾说不出话。但是其中的一个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