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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三坡暴跳如雷,扬言明天一早要找章有根给他好看。丁大力则暗自摇头,话说自从父亲当官以后,这夫妇二人都脾气见长,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丁三坡固然有县委大佬罩着,更大的大佬,譬如费老爷子,他也能搭得上边。可相应的,官老爷脾气增长却恰恰相当于在身边埋着的地雷,现在还在基层,副作用可能还显现不出来。而一旦到了更高的层次,日久天长养成的坏脾气,只会给人越来越糟糕的印象。
“爸,你什么都别说,今天晚上把事情经过记录下来,记叙文六要素给写得明明白白的,尤其要把章家老伴的恶劣态度详详细细的渲染一番,明儿一早,带着材料去找县委,要求县委严肃处理章有根‘御内不严’之过……同时,你也打好腹稿,县委如果有责难的话,你就说放松了对家属的管教,不疼不痒在口头上检讨一番。”
丁大力这么一说,丁三坡与刘美丽才算清醒了一些。直到这个时候,刘美丽才稍微有点害怕起来,紧张地问道:“哎呀,那……县委真的要批评你爸了?”
“很难说……主要是你和章有根的老伴在打架的过程中,这个……”丁大力苦笑着两手一摊说:“妈,你的优势实在太明显了,本来我还准备动刀子砍人呢,结果呢,一到外面就看到你拳打脚踢章家老太太的威武……”
刘美丽这才真正的担心起来,就因为自己和一“老太太”打架,丈夫有可能会受到县委责难、儿子还准备拿刀子砍人……这叫一个什么事啊……
“力力,你可千万不能动刀子啊……”
“可以是可以……可,我这个做儿子的,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老妈被别人欺负吧……”
“是妈在欺负别人……妈保证,以后不和人打架了……”
丁三坡的脑子也有些清醒过来。儿子丁大力对他老妈说的话,部分也给他以警醒。总的来说,人是会变的,可以朝好的方面变,当然,朝着坏的一面变,相对更容易一些。
“儿子,这一次你爸我也应该冷静冷静了。”
“你们两个有这样的想法,那我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就有一样,往后我提醒你们做事要冷静的时候,别动用父母的权力虐待我……”
“这皮孩子,说着说着就不正经了……”刘美丽嗔怪地瞪了儿子一眼,转头一看,却见丁三坡正摊开报告纸,手拿钢笔开始写报告了,心里不免有些抽紧,暗暗想着,往后可得把脾气收一收,万一要是连累到丈夫,一家子可就全完蛋了。
丁三坡在写报告的时候,对于刘美丽与章家老伴之间发生的口角问得很详细,几乎精确到每一个字。而刘美丽还没到老眼昏花的地步,许多细节、尤其是章家老伴那些难听的话,她可是记得一字不差。然后,一家三口就改改写写,忙到很晚才睡觉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丁三坡来到天昌公社,找到康吉祥要用偏三轮。而有关昨晚上新老二位书记的夫人之间发生的战争,几乎已经传遍了整个天昌公社的每一个角落。于是,造成的后果就是当康吉祥听到丁三坡要用偏三轮,一脸懊恼地一拍大腿,说:“哎呀,早知道,章主任要用偏三轮,我就不批给他了……”
丁三坡似笑非笑看着康吉祥,看得他一脸尴尬。
“丁书记,他是老书记,这……我也为难……”康吉祥也觉着自己这话过犹不及了,干笑着解释了几句。
“康主任有这份心,很好……好意我领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各告各的状
丁三坡的领情无疑让康吉祥摆脱了枷锁。
“那敢情好……”康吉祥这阵子被“叛徒”二字给钉死了,虽说丁三坡最近一段时间有点风雨飘摇的意思,可康吉祥却不怎么担心。县委书记薛国祥固然位子摇晃不稳当,可丁三坡的真正靠山是柳非,这一点几乎整个沈南县的都知道、怎么反而天昌公社的某些干部就不明白呢?
“要不这样,我打电话给昌南大队,让他们派队办厂的二吨卡车……”
“行,按你说的办,越快越好。”
康吉祥办事还是很有效率的,再怎么说,几年的党政办主任也不是白干的,而做事,不就是靠的经验的累积么。
丁三坡坐着昌南大队的卡车,速度倒也不慢。卡车来到县委大院的时候,也才八点半稍微不到一点的样子。
丁三坡扔给卡车司机一包香烟,把那个司机惶恐地不行。虽说卡车司机是时下最吃香的行当,可也要看对着的是什么人,丁三坡可是公社书记啊。
“丁书记,这……我不能要……”
“拿着吧,不能让下面的同志白干事,是吧。”丁三坡温和而有力地把烟放到驾驶台上,拍拍司机的肩膀,大步流星迈入县委大院。
“果然是好书记啊……”卡车司机喃喃自语。
丁三坡到了薛国祥那里的时候,李秘书立即站起迎接。
“哟,丁书记……”
“李哥,见外了不是……”
“咳,三坡,李哥跟你开玩笑呢,坐,找薛书记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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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
李秘书就笑,笑得还有点神秘,直到把丁三坡笑得毛骨悚然了,才对着书记办公室那边努努嘴,小声地说道:“‘一个老党员’也在里面……”
丁三坡立即明白了李秘书话里的意思,也就是说,薛国祥已经把写匿名信之人的矛头对准了章有根了。当下一喜,明知故问道:“薛书记知道了?”
“不知道才见鬼了呢……你稍等,我这就去给薛书记通报。”
“别……”丁三坡犹豫了一下,问:“这样会不会有不妥?”
“没事,无非就是被薛书记瞪两眼,又不会少几两肉。”
丁三坡情知这是李秘书在卖好,不过,这份情得认,遂感动地点点头,说道:“那就麻烦李哥了。”
李秘书去了之后很快就回来,笑嘻嘻说:“薛书记有请……‘一个老党员’正在告你刁状呢,不过,薛书记似有保留……”
“谢谢李哥,回头咱喝一杯。”
“行,听你的。”
丁三坡到了书记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听到里面说了“请进”二字,这才推门进去。而此时,李秘书则悄悄拿起电话,对着话筒神秘说了几句。
薛国祥的办公室里,章有根正对着丁三坡怒目而视。丁三坡则把这不友好的目光接触完全无视过去了,对着薛国祥笑笑。
“坐吧,三坡同志。”薛国祥略微有些疲惫的样子,就是不知道这份疲惫是不是有章有根的一份功劳,如果有,那就太妙了。
“谢谢薛书记。”丁三坡道了一声谢,搬了个凳子坐在薛国祥大办公桌对面,坐下之后旋即站起,把昨晚写就的报告递给薛国祥,很不好意思地说道:“薛书记,这是我昨晚上写的陈述报告。昨晚上……咳,家里的爱人行事荒唐了……”
“丁三坡,你这是避重就轻!”
随着章有根的一声怒吼,丁三坡也把自己很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另外,我还要向县委控告章有根同志御内不严之过,他作为公社的领导之一,放任不实谣言流传,期间,不但没有起到一个党员干部应尽的责任,甚至恶意纵容家属散布对我的诬蔑之词,不但给我的工作带来了极大地干扰,从长远来看,我们天昌公社的工作进度势必也会被大大拖累……”
“你……放尼玛的狗臭屁!”章有根怒而起立,看他这个架势,真有恨不得扑上来和丁三坡你死我活一番。
“够了!”薛国祥一拍桌子,县委老一的气场顿时把二人笼罩。
章有根乖乖坐下,嘴里却再不敢多说什么,只是眼神狠狠瞪着丁三坡。
丁三坡却根本就不搭理他,趁着薛国祥看他的报告的时候,还微闭双眸略事休息一番。
报告写得并不太长,薛国祥很快就看完。之后,把报告纸平摊在他桌上,手指敲了敲纸上的字迹,对着章有根说道:“有根同志,这里有丁三坡同志的报告,上面清清楚楚写了时间地点人物,还有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而你呢,尽说些丁三坡同志的爱人如何毒打你的老伴……请问,这一过程是你亲眼目睹的么?如果不是,让县委如何相信你。”
“薛书记,您可不能被他这根笔杆子给蒙蔽了,他们小ZC阶级知识分子最是狡猾,已故核心领导人就曾说过,知识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