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你他娘的清醒一点,小哥没那么容易挂。”胖子大吼。
“我……”吴邪抖了抖嘴唇,几乎是哭腔,“他的衣服就在那里,他们说爆炸前他就在那里,他是人,胖子,他也是人,爆炸来了他一样躲不开,我要去找他,你放开我,我要去找他……”
胖子明显一噎,随即又立马加满气,对着他继续大吼:“那他娘的也是小哥的金蝉脱壳!”
吴邪根本听不进,爆炸,张起灵,出事,这三个词一直盘旋在他的脑海,瞬间席卷了他所有的理智,原来一切自以为的成长和变化全都是虚妄!
吴邪还在不老实的挣扎,胖子看了一眼他手上骇人的烧伤,心一横,咬牙一记手刀“啪”地下去,直接将人打晕拖走。
周围的看客纷纷让出路,胖子扛着昏迷的吴邪对着他们大吼:“今天这事儿谁要是敢说出去,胖爷我打断他的腿!”说罢,大摇大摆地扭着胖腰从人群中穿了出去,留下一地目瞪口呆的看客。
梦里千奇百怪,各种毒蛇咬着自己的手,疼痛难忍却又甩不掉,与之相反的是脸,似乎有冰凉的泉水滴在上面,舒舒爽爽的,各种感觉交错,令人窒息……吴邪一下睁开眼,使劲深吸了几口气,眼前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随着意识的恢复,现实与梦境交杂着齐齐袭来,一切的一切,吴邪有些恍惚,哪个是梦境,哪个是现实,他一时竟然分不清,只有心里一片空落落的感觉挥之不去。似乎是异物隔在了眼前阻绝了视线,吴邪抬手试图将它移开。
“别动。”
简单的两个字灌入耳朵,吴邪愣了足足五秒,这才分析清楚,刚刚发生了爆炸,闷油瓶不见了,有人告诉他爆炸前闷油瓶就在那里,他去找他,只发现了他衣服的残骸,胖子来了,然后……这是闷油瓶的声音,闷油瓶没事,他没事,太好了……
想着想着,吴邪竟忍不住想笑,心里空白的那一大片瞬间被填满,却又有些虚实,吴邪不敢笑的太大声,他突然很害怕现在所处的才是梦境,他怕一旦笑出来,这个梦就会醒来。
“还疼不疼?”
脸上被一个湿润的东西轻轻擦拭着,是梦里那舒舒爽爽的感觉,手上渐渐有热辣辣的疼痛一阵盖过一阵的传来,疼痛和舒爽交织着刺激着神经,扎扎实实地注入到心底,吴邪这才慢慢清明,不是梦,真的不是梦。抿了抿嘴,吴邪终于放心地笑了出来,真开心啊,太开心了,脸有些僵,笑起来一定很难看,可是他就是想笑,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张起灵还活着,张起灵这个混蛋还活着,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
心里那原本虚空的地方忽然被填满而后又被夯实,整个过程快得让情绪来不及跟上,吴邪只觉得眼睛一热,一行湿润的东西就顺着眼角流了下来,明明是笑着的,怎么会有眼泪流下来呢,是汗吧,是汗才对,要不就是手上的伤口太疼了,再要不就是眼睛被烟熏得太痛了……顺着眼角流下的泪珠终是被张起灵的手擦去了,吴邪甚至能感觉出他手指的颤抖。
原本想说话,张开喉咙却只发出了一阵剧烈的咳嗽,旁边的人手忙脚乱地帮他拍打着,吴邪从没见过这样的张起灵,即使是眼睛看不见,他也还是能感觉出他的不知所措,这真的是张起灵?
“先别说话,呼吸道被灼伤了,需要休息,”轻柔的语气,“也别动,手上刚擦了药。”
吴邪顺从地照做,这下好,看不见不许说也不能动,闻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吴邪判断出这是在医院,最近跟这个地方怎么就这么结缘?王盟才刚出来,自己又进去了。
“他先回去了。”
吴邪点点头,知道张起灵这是在跟他交代胖子的行踪。原来,在车里的时候,张起灵就发现他们被跟踪了,和上次袭击吴邪的是一批人。他们的目标是张起灵,为了防止吴邪被牵连进去,他发了短信给胖子,让胖子过来看住吴邪,自己去引开他们,结果爆炸的时间比预计的要早,胖子还没到吴邪就冲出去了,等张起灵回来的时候发现吴邪不在,正要去找,就看见胖子扛着吴邪过来了。”
听完叙述,吴邪没说话,张起灵继续道:“爆炸的时候衣服不小心烧着,就扔掉了。”说这话的时候,吴邪毫不费力地听出了里面深深的自责,可吴邪关心的不是这些,正要张口,张起灵又道:“我没事。”
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吴邪点点头,一次性要张起灵说这么多话,也难为他了。
“躺着累?”试探地询问,吴邪微微点头,随即病床被摇了上来。即使不说话,这个人也能察觉到他一丝一毫的不舒适,可为什么偏偏就察觉不到他心里的不舒适呢?只是不想被当做累赘而已……
吴邪扭了扭头示意眼睛不舒服,对方犹豫了一会,这才将头上裹着的遮光布拿了下来,接着是手蒙上了眼睛,动作很轻柔:“慢慢睁。”
微光从指缝漏了下来,刺得眼睛生疼,吴邪难受地闭上了眼,对方察觉到,又紧紧蒙住了眼睛:“过一会再睁。”
从来不知道被火光灼伤眼睛是一件这么难受的事情,太阳穴突突直跳,吴邪伸手上去试图按一按,却发现双手被裹得像个大粽子一样。
“修养一个月,会好的。”
一个月?吴邪急了,他想到了那还没做完的模型,怎么办,说好在一周年的时候送给他的。张起灵却不知道这些,以为他是疼,一只手按着太阳穴,另一只手轻抚着手上的绷带,有些不知所措。心疼,怎么能不心疼,看到胖子背着他的那一个画面,张起灵差点没失控冲上去一拳打翻胖子,可是这不能怪胖子,只能怪他自己。把车交给胖子来开,在后座抱着吴邪,张起灵低头看着他满是水泡肿得发黑的双手,他恨不得抽刀也在自己手上剜上一刀。本来就是为了避免让他受伤害,本来就是不想让他接触那些肮脏的人,可到头来却还是让他受了伤,还伤的这么重。张起灵无法想象,如果胖子没有及时赶到,吴邪会不会就这样直接冲进火场里去,如果爆炸再晚一点,吴邪会不会被波及进去,如果下一次他没能及时察觉到有人跟踪,吴邪会不会……
张起灵不敢再往下想,他无法原谅的是,让吴邪受伤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是他张起灵自己,是吴邪最信任最依赖的自己!
坐在床边替他抹着药膏,一圈一圈缠着绷带,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那个在阳光下笑得一脸天真无邪的跟屁虫,那个一碰他偶尔还会脸红的愣头大男孩,那个头脑精明却心地善良不懂拒绝的傻小子……像一面镜子,翻开反面,却是那个面对云彩车祸接受无能的吴邪,面对王盟满地鲜血泣不成声的吴邪,面对众人的欺骗迷茫无助的吴邪……
这么长时间以来,张起灵第一次感到疲惫了。
看着吴邪听到他说他没事之后露出的安心表情,张起灵的心里就像堵了一团棉花,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从没有过,但他能感觉出来,这是一种遇见吴邪之后才出现在生命里的特殊情绪,只因为这个人才会有,而它的名字,叫做心酸。
他想他大概知道吴邪为什么会流泪,因为那就和他现在一样,可是他没有吴邪勇敢,他不敢流出来。
一声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传来,张起灵回神,转头一瞥,顿时脸色就暗了下来。吴邪听不见这些,他的五感还没有敏锐到这种程度,张起灵拿起一边的玻璃水杯站了起来:“我去倒杯水。”
吴邪迷茫地点点头,张起灵皱眉,又留恋地揉了揉他的头发,转身离开,开门的那一霎那,张起灵回头看了一眼,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窗高高地洒下来,吴邪闭着眼迎上这束光,苍白的脸颊对上白光渲染出的丁达尔效应,有一种时空错乱的美感,整齐的睫毛齐刷刷的在眼睑下排成一排,安静柔和,美得像一副祥和的油画,张起灵一阵心悸。一眼天荒。
收回眼神关上门,黑眼镜已经在长凳上坐着了,身边的沙层上烟头堆得老高,看见张起灵,没有打招呼,也没有笑,只是沉默着抽着烟,大口大口地吞吐。
张起灵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他,像在等待宣判的死刑犯。
“单子。”黑眼镜瞥了他一眼,递过来一张纸,张起灵没有动,也没有接,只是紧紧地攥着手上的玻璃杯。
是不安,黑眼镜看得出来,指节都攥得发白了,要是平时,他一定不会放过这么好的一个调侃的机会,可今天他笑不出来。
黑眼镜掐了烟头,又迅速点燃一根。这个换烟的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