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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回家。”
被张起灵拉离医院,吴邪这才发现天已经黑了,城市的霓虹灯四处闪耀,明亮却刺眼,周围有很多记者摸样的人拥拥绕绕,吴邪不记得他们说了些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包围圈的,愣愣地被蒙住头牵着,愣愣地绕了好几个圈,最后被带上了一辆公交车。
靠着张起灵坐在最后一排,望着窗外细碎的光影从身上划过,忽然,一切全部都安静下来了,紧接着,所有的情景开始潮水般的袭来。
云彩死了,死在了离自己不到十米的马路上。
一辆黑色面的冲破护栏逆行撞向了她,吴邪甚至看到了她血肉分离的那一瞬间,这个前一秒还在冲他微笑的人,前一秒还在和他说话的人,前一秒还在祝福他的人,这么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么一瞬间,灰飞烟灭。
吴邪忽然发现他的神经好像麻木了,明明心里灌满了悲伤,满到快要溢出来,可他却哭不出来,强大的冲击像一块巨石压在心里喘不过气来,令人窒息。把手压在胸口上,吴邪突然有一种很怪异的感觉,他觉得云彩还活着,他想起了她在阳光下冲他微笑的情景,红扑扑的脸颊带着明媚的光彩,那么鲜艳,那么漂亮,他还想起了那天晚上她讲述阿宁往事时眼里的真诚,巷子里红色霓虹灯的光倒影到她眼里,那么明亮,那么耀眼,吴邪觉得他不能哭,也不能难过,好像他一旦哭出来,一旦感觉到难受,云彩就真的走了,真的不在了……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街上的人很少,似乎已经很晚了,空荡荡的车厢里也只有他们两个人,张起灵一言不发地坐在最后一排,望着窗外墨黑色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吴邪按住胸口,用力地大口大口呼吸,一次又一次。
车子颠颠簸簸地走着,随着靠近又远离,街道上昏黄的路灯忽明忽暗,吴邪缓缓侧过头,张起灵静静地靠着后座,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随意的搭着,看着窗外的眼睛一动也不动,黄色的灯光一次次从他白皙的脸上一掠而过,晃过衣袖,晃过手臂,好像一幕电影快镜头,唯美又伤感。
情不自禁地,吴邪缓缓伸出了手,冰凉的指尖触到身边的人露在外面的胳膊,张起灵回头愣愣地看着吴邪,吴邪却没有看他,指尖继续向下,划过内臂温热的肌肤,划过手腕细长的青筋,越过温厚的手心,然后毫不犹豫的,五指穿插,十指相扣,最后用尽所有的力气紧紧握住。
一动不动地看着吴邪的举动,张起灵眼神流出了明显的震惊,吴邪抬头看向他,回应给他的,只有宣誓般的诚挚。
原来,一切早已不需任何语言……
垂下眼皮,张起灵深吸一口气,更加大力地回应他。
街景一幕幕倒退,耀眼的霓虹灯五光十色,嘈杂的引擎声不绝于耳,空旷的车厢里,两只手紧紧相握,互相传递温暖,这世界太喧闹,不过,有你在就好,十指连心,握住的是不仅是手心,也是心。
手牵着手一路回到家,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也许此刻,任何言语都是多余的。
安顿好吴邪,张起灵并没有离开,坐在床边静静地陪着,摩挲着吴邪柔软的头发,他知道吴邪没有睡着,也知道他睡不着。
四周安静下来,内心也渐渐沉淀了,头上的温暖一直在持续,吴邪闭着眼靠着张起灵的腿边,呼吸很平静,可脑袋却一点也不安宁,白天的情景一遍一遍的在脑海里倒带,吴邪以为他会纠结崩溃,但事实上是,他的思维很清晰,他甚至开始梳理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哥,帮我把手机拿过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吴邪忽然扯了扯张起灵的衣袖。
张起灵皱了皱眉,又看了他一眼,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拿了过来。
吴邪坐了起来,接过手机就翻开了电话本,径直找到“阿宁”的号码摁了下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请核对……”
吴邪不甘心,又拨了一遍。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请核对……”
一遍一遍又一遍,吴邪的速度越来越快:“怎么可能,这不可能……”
“不用打了。”张起灵突然摁住了他的手。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啊……”吴邪不停地念叨,眼神急切的看向张起灵,忽然又定住,一把拉住他的肩膀,一双眼睛仿佛要将他看穿,“你知道。”完全陈述句的语气。
张起灵不说话,也不看他。
吴邪向前靠了靠,凑得更近,直勾勾的看向他,“你知道。”
“你知道对不对?”吴邪的眼神很尖利,丝毫不给他任何退路:“哥,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知道?”
依然是沉默,张起灵眼神深邃地瞟了一眼吴邪,他发现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伪装能力在吴邪面前突然失效了。
“阿宁到底是什么人?”吴邪继续逼问,看着张起灵依然沉默的表情,定了定,忽然从床上爬了起来,“我去找她。”
“别去。”肩膀被按了回去。
张起灵收回手,眼神有些复杂,顿了顿道:“她是卧底。”
吴邪不说话,也并没有露出太惊讶的表情,看着张起灵的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她是监视你的人。”隔了一会,张起灵又补了一句。
吴邪低着头,想了想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半年前。”
吴邪愣了一下:“半年前?你说清楚……”
张起灵迟疑道:“你第一次受伤,我意识到你可能受到了监视,所以——”张起灵顿了顿,看了一眼吴邪,又继续道:“我调查了你身边的所有人,结果发现,她非常可疑。”
“关于她的信息,有五年是完全空白的,”张起灵道,“没有任何机构有她的资料,档案也是伪造的,甚至没有一个人见过她,这五年里,她就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消失?吴邪想了想,五年,记得云彩以前跟他说过,阿宁十岁的时候父母双亡,之后去了乡下,而所有人再次见到她,正是五年后,吴邪恍然大悟:“你是说,她这五年根本不是她自己说的去了乡下,而是干了别的?之后再次出现,就是为了监视我?那她这五年去了哪里?”
“毫无痕迹的监视人并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她应该是被接走并且进行了秘密训练,而且她出现在你的身边,绝不是偶然。”
“你知道有人在监视我,你都不告诉我,你就不怕她对我不利?”吴邪有些不满,这闷油瓶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说。
“阿宁只是棋子,她的任务是监视你,没有人给她指令,她再恨你,也不敢轻举妄动。”
“我又不是什么宝贝,他们监视我干什么?”刚说出口,吴邪就愣了,他忽然想起了小花之前说过的话,老九门中的每一个人都受到了监视,原来潜伏在自己身边的人,竟然是阿宁!
“等等,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吴邪打断他,“她为什么要监视我?接走她的人又是谁?”
张起灵不说话,吴邪不耐烦了:“跟老九门有关吧?”
这下张起灵有反应了,看着吴邪,目光有些诧异。
“你不用奇怪我为什么会知道,哥,你别忘了,我也是老九门中的人,不然他们也不会费心思在我身上。”吴邪振振有词。
沉默良久,张起灵终于开口:“我破译过她父母生前工作过的单位的内部网站,她的父母并不是死于一次科考,而是一次老九门组织的行动,”张起灵淡淡道,“所以我想,这应该就是她仇恨老九门的原因。”
安九西
麒麟一笑11
还真是老九门?吴邪很意外,继而忽然想起了不久前,阿宁来家里做客,和张起灵斗酒的情景,所有的事情一下子忽然都说得通了,怪不得她总是不待见自己,怪不得她仇视素未谋面的张起灵,想象那天的情形,吴邪觉得有些好笑,这两个人,表面上看起来风品浪静,其实桌子底下早就暗潮汹涌,自己竟然还一点都没察觉到,“那,那接走她的人又是谁?她又为什么要监视我?”
“吴邪,”张起灵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背后的水太深了,不是你该趟的。”
吴邪苦笑了笑:“你们都这么说……”
既然不说,吴邪也不想再深究下去,他想知道的事情,从张起灵口中多半是得不出来的:“我知道有人在监视我,可是我没想过是阿宁。”
吴邪很平静:“这么说来,我第一次在步行街见到她的那次,也根本不是偶然吧,她和张海杏是一伙的?”
张起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