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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行,马上去医院。”说着吴邪就要往前挤。
“不用,死不了。”张起灵阻止他。
吴邪还想说什么,张起灵已经闭了眼,吴邪有些无奈,这人和他一样固执,咬牙叹了口气,他只好先用纱布替他擦掉多余的血。伤口显露出来,吴邪悬着的心稍稍平稳了一下,还好,伤口虽然多,但是都不深。只是,好几个口子的血却止不住,刚擦干净就又流了出来,衣服被染的通红,看起来很夸张。吴邪很疑惑,这不太符合常理,虽然他没学过医,但是人类与生俱来的自愈能力他还是知道的。一般人如果被刀划伤,血液里的血小板就会发生作用,促使血液凝结,只要没有损伤大的血管,不用处理,伤口也会逐渐愈合的。
“为什么血还在流?”
“刀口上有防止血液凝结的药。”
张起灵的嘴唇开始泛白,吴邪隐约觉得有些不妙:“那……那怎么办?”
“不用管。”说罢,张起灵撇过脸。
“那怎么行?你流了这么多血,再这样下去会很危险的。”吴邪缠上绷带,看着白色不一会就又被浸成红色,不禁有些焦急。
半晌没有得到回应,吴邪抬头看去,张起灵面色苍白地皱着眉,眼睛没有睁开。
“喂……”吴邪叫了一声,还是没有回应。晕过去了?
吴邪伸手戳了戳他的头,没有任何反应,看来是真晕过去了,吴邪有些无力,他并没有太多处理外伤的经验,平时他连磕破膝盖都会直接去找校医。焦急地靠着车门,吴邪心中的不安越来越甚,闷油瓶的脸近在咫尺,吴邪看着看着,突然就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行动之前,他还是有些犹豫,毕竟闷油瓶是个不喜欢别人亲近他的人,如果被他知道,少说也会被他大卸八块。可一想到这人正昏迷着什么也不知道,吴邪胆子就又大了,管他呢,好歹老子也算是为了救他的命,他嫌弃,我还没嫌弃呢。
想着,吴邪就拆下了刚缠上去的绑带,俯身上前托起他的手臂,放到嘴边,伸出柔软的舌头,开始轻轻的舔舐……
“搞定!”十多分钟后,吴邪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杰作,然后重新缠上了绑带,跳到车前座悠悠地开着车驶向了杭州市区。
车开回家,张起灵还没完全恢复意识,吴邪有些犹豫是不是该把他送去医院,正纠结的当头,院子角落里走过来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吴邪看着就警觉起来了,随即从车上跳了下来。
“您就是吴邪先生吧……”那人远远地走了过来,语气很礼貌。
“叫我吴邪就行了。”
“您好,我是这里的管家,前一阵子正好外出办事,昨天才刚回来,您叫我张伯就可以了。”说着,那人还恭顺地鞠了个躬,吴邪心里暗暗咂舌,都什么年代了还流行这一套,但嘴上还是礼貌地应着。
“张伯你好。”
吴邪突然就觉得这场景有些眼熟,想到前不久冒充厨娘的杏姐,他不禁起了一阵鸡皮疙瘩,这人不会也是假的吧?车厢里突然传来了一声不太明显的咳嗽声,吴邪转头,发现张起灵已经醒了,正眯着眼看着他们,神情淡然。
闷油瓶没反应,看来那一定是真的了,想到这,吴邪不仅一阵宽慰,真好,以后不用整天面对这个面瘫闷油瓶了。虽然他刚刚救了他的命。
回到家,吴邪仔细整理了一下事情的前因后果,现在主要的疑问就剩下三个。第一,他们的目的是什么?第二,母亲的婚姻有什么秘密?第三,他和张起灵的血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除开这三个谜团不算,吴邪现在最关心的就是——老痒后来怎么样了?
从那么高的悬崖上摔下去,肯定是凶多吉少了,可吴邪还是抱着些隐隐的希望,毕竟是多年的兄弟。虽说发生了这样的事,但他确实不怪老痒,他知道身为一个特殊家庭的孩子,这与家人唯一的羁绊有多重。
从大明山回来之后,吴邪问过闷油瓶很多问题,包括是怎么找到他的,包括怎么察觉出不对劲的云云,可那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闷,半天吐不出一句话来。但是不一样的是,吴邪发现从那天回来开始,闷油瓶对他的态度有了明显的转变,因为那以后的大多数时候,只要是吴邪对他说话,就算他不回答,至少也会给出一个“我在听”的眼神。
也许,这也算是对自己的一种认可吧,吴邪想。
暑假的日子过得百无聊赖,每天晚上跟张起灵较着劲的比赛看书,然后没志气地栽倒在椅子上睡着,学习倒是进展的飞快。没事的时候,吴邪经常坐在电视机前看杭州新闻,他希望能找到些关于老痒的信息,但是,两个月过去了,始终是一点讯息也没有,吴邪自己也说不上来这到底是该开心还是该难过。
直到去学校的前一个星期——
那天,吴邪帮着张伯修剪完草坪,坐在大门口的门槛上看夕阳,一个骑着摩托车的邮递员缓缓驶过来,停在了院门口:“请问吴邪在吗?”
“在,是我。”吴邪一个激灵上前去收了信,没有署名,谁会给他寄信?
坐回门槛上,吴邪小心翼翼地撕开信封,一个藏青色的小布包掉了出来,吴邪拿起来一看,上面绣了很多奇怪的花纹,有点像少数民族的风格,闻了闻,还有点淡淡的香味,说不清楚是什么味道,但是很好闻。
打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吴邪拿出来一看就愣住了,这是老痒的字迹。
老吴:
请允许我再叫你一声老吴吧。
上次的事情过去了也有两个月了,我想了想,决定还是给你写这封信。
是的,我没有死。从悬崖上摔下来以后我就晕过去了,等我清醒的时候,我已经躺在了一个小山村的卫生院里。我在那里修养了一个星期之后就离开了,我没有看到张海杏,也不知道她的情况怎么样。
老吴,我不祈求你能原谅我,这么多年,咱俩从小吃一锅饭,穿一条裤子,这些我老痒都没忘,也不会忘。我在这个世界上无依无靠,我只有我妈,我妈死了以后,我很难过,我开始不相信她是真的死了,后来张海杏找到我,告诉了我一些事,让我来找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鬼使神差地答应了她。说真的,老吴,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会对你拔刀相向,现在我也明白了,人世间,很多事情一旦做错就真的没有返回的余地了。我想,我会用我这后半辈子去忏悔的,你不用来找我,也别去打听我的消息。我的故事已经结束了,但是,你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这是个西域的护身符,你好好戴着,这也算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一点事了。
最后,我还有一个忠告——离张起灵远一点。
珍重,勿念。
你的罪友
老痒
远处日暮西垂,落霞满天。地平线上,一轮火红的太阳将要落下,红的纯净又透彻,一阵晚风拂来,门前的草坪好似麦浪一般掀起一道道波浪,发出微微作响的声音。
夕阳如画。
读完信,吴邪靠在门边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人世间,能压弯一个人脊梁的东西,真的是人心吗?
吴邪觉得不是,应该是感情。人心有时会怖过鬼神,可是感情却可以驱役人心。老痒就是最好的例子。
重新折好信,吴邪把护身符放进了上衣口袋。身后突然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吴邪回头,张起灵拿着两瓶水走了过来,夕阳的余辉洒落在他身上,一片金灿灿的。
“谢谢,”吴邪接过水,抬头冲他笑了笑,“哥——”
第十一章 新同桌
进入高三,学业渐渐繁忙了起来,作为应考班,班上的两极分化也日渐严重:一部分学生开始后悔觉悟,闷头苦读,也有一部分学生因为差得太远干脆放弃了高考,成天混日子。处于这种所有人都乱了阵脚的时点,吴邪却觉得优哉游哉。不过这也托张起灵的福,如果不是成天和他较劲,他也不至于提前完成复习计划。坐在最后一排翻看着最新出的建筑杂志,吴邪开始仔细思量明年是不是也可以选个建筑专业,不过——这绝对不是受张起灵的影响,绝对不是!
“嘭——”一声巨响,全班一阵惊叫,吴邪转头,一个胖乎乎身影出现在了后门。此人一脚门内一脚门外,身体和一只桌角被卡在了门框上,进也不是出也不是。
吴邪心里不禁一阵偷笑,这人怎么这么笨,明明这么胖还要同时搬着桌子进来。看着那人正满头大汗的扭动,吴邪叹了口气,收了笑容,上前两步,帮着他把桌子搬了进来。
“哎,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