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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这样一个矛盾的存在,让张爸爸无法去关心,无法去正大光明的爱,他一直严格地要求张起灵,一方面是不希望有这么一天,另一方面他不想和他保持太过亲密的关系,他怕他太爱这个孩子,将来真到他要亲手杀死张起灵的时候,他会下不了手。可是,即使如此他还是陷进去了,怎么可能不爱?怎么可能不心疼?这毕竟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啊!当他得知张起灵要帮助老九门的时候,按照原定计划,他是应该在张起灵行动之前就杀死他的,可是不行,他发现他还是下不了手,这么多年刻意的疏离竟然一点作用也没有。不仅如此,他甚至一路尾随到了格尔木,他决定炸毁这个该死的诅咒。
墓室的结构是早就探知了的,吴邪手上的地图也是张爸爸画好了让黑眼镜转交的,如果要彻底炸毁这个地方,只能在地下第三层。齐羽不放心,一路也跟了过来,张爸爸这次则意外地阻止了他,齐羽不解,后来他才知道,原来这个墓室的结构很诡异,安置炸药的人将无法逃脱被掩埋的命运。利用机关将吴邪一行人引入容易逃脱的第四层后,在第二波爆炸来临的前一分钟,张爸爸用尽全力将他推了出去,齐羽想尽了方法也没能再次打开那个墓室门,他趴在石门的门缝上,他听见了张爸爸叹息般的话。
他说,他这一生,最骄傲的,就是他们三个孩子,起灵虽不是他亲生的,却是他看着长大的,但是,这三个孩子,他却一个都对不起:齐羽是他的孩子,却没能给他一个正大光明的身份;吴邪也是他的孩子,却让他孤单了十七年;张起灵更不用说,他甚至没给过一个好脸色给他看。最后他从石缝里塞进来一个盒子,里面是三条蛇眉铜鱼,他说,三条蛇眉铜鱼首尾相连,代表他们三个人,随后爆炸来临,齐羽在墓室口等了很久也没等到张爸爸出现,他开始往回走,离开的时候,他却意外地发现了奄奄一息的吴邪。
当时的吴邪伤得很重,随时会咽气,时间紧迫,他只能先带吴邪出去,幸好他们是兄弟,血型相同,可以直接输血,在最近的村子暂时止住血,等齐羽再去找张起灵的时候,却发现他已经被人救走了。随后齐羽便带着吴邪回了杭州,在他主办的私人医院治疗了整整三周才脱离危险,吴邪即将清醒之际,他屏蔽了张家周围所有的监视,带着吴邪回了张家别墅,安置好他,离开的时候,他摁亮了他房间的灯,他知道,吴邪的朋友马上就会过来,等吴邪醒来,他们又会是路人了。一切都和齐羽算计的一样,除了吴邪会来找他。
吴邪总是让他意外,真不愧是他弟弟啊,望着窗外远去的背影,齐羽忍不住笑了。
身后的门动了动,钻进来一个傻兮兮的年轻人,看见齐羽,呵呵直笑:“老大走了?”
“王盟,我教过你要敲门的吧?”齐羽没有回头,依旧看着吴邪渐渐变小的背影,一动也不动。
王盟却不理会,坐到了一边的桌子上,也伸头去看:“大哥,你为什么不和老大相认啊?”
因为,最后的温柔是不打扰。
齐羽笑笑,不说话,反而过头弹了弹王盟的脑袋:“别坐我桌子。”
王盟嘟了嘟嘴巴跳下来了,齐羽看着他,缓缓道:“王盟,从今以后,你也去过你想过的生活吧,不必再跟着吴邪了。”
“嗯?大哥,你傻了吧,”王盟直笑,“我跟着老大,全是我自愿的,和他在一起的这些年,我挺开心的。”
齐羽不说话,看着这个傻愣愣的少年,他就想起了很多年前,他第一次注意到吴邪缺乏朋友的时候,他就决定安排一个可控的人跟在吴邪身边,那时孤儿院的孩子不多,单纯的王盟既是首选。本来他还想着如何设计让王盟融进吴邪的生活,没想到,根本不需要他来安排,一切就已经发生,缘分还真是妙不可言的东西,这么多年,王盟一直跟着他的老大,在他们最幼稚,最叛逆,最疯狂的岁月里,风雨同路,一路相伴,真的是他安排的吗?有时候想想,他觉得不是,这大概就是命运吧。
手机“嗡嗡”地响了,齐羽回神,低头看了看显示屏,“齐老爷子”,这个备注看来可以改了,轻笑一声,齐羽按下接听键。
“喂,外公,我的事情已经全部办妥了。”
“是,吴邪很聪明,他认出我了。”
“但是,我还是……没和他相认。”
“……”
从孤儿院出来,吴邪有些闷闷不乐,坐在副座上也不知在发什么呆,经过西湖边的时候,张起灵缓缓将车停了下来。看着窗外的街景静止了吴邪这才回神:“怎么了?”
“下去走走吧。”说着过来帮他解安全带。
说是走,其实也只是在湖边看看夜景而已,湖边倒是很热闹,晚饭后出来散步消食的人不少,一边还有成群的老太太在跳舞,吴邪撑着头靠在汉白玉栏杆上发愣,他还在为齐羽的事耿耿于怀。
张起灵一直陪在一边沉默不语,吴邪侧头瞥了他一眼,这才发现,自己好像是有点冷落他了,这闷油瓶子,什么都不说,注意力一拉回来,吴邪就发现这气氛有些不对劲了,这不是张起灵的风格啊,他什么时候这么有闲情逸致了?
“你……是不是……有话要说?”吴邪探头,试探性地问。
张起灵转头盯着他一言不发,看得很认真,恨不得要将他吸进眼睛里去,吴邪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怎……怎么了?”
“吴邪。”半晌,张起灵开口,吴邪看向他,总觉得今天的张起灵有些不一样,他心里有种很奇妙的感觉,像是悬在高空的,有一点点的期待,又有一点点的畏惧,空气中有种莫名的因子在两人不算太近的距离里渐渐膨胀。
“你,怎么想的?”张起灵看向一边,吴邪倒有些新奇了,闷油瓶这是?
随即吴邪便明白了,张起灵这是要和他坦白,说起来,两个从回来之后还没好好谈过。与之前不同,现在没有了危险,没有了谜题,一切客观因素全都淡去,就这两个人自身意愿而言呢?好歹也得明明确确的弄清楚吧?怎么说也分开两年了。
“你之前不是说,不会有更多了吗,都止于那个拥抱了吗?”吴邪一下子就想起了走之前张起灵说的那些话,这话倒是有些赌气的成份在里面了,张起灵却是认真地听进去了,他缓缓拉住吴邪的手,身体摆正,低头道:“我反悔了。”
是,反悔了,如果止于拥抱,如何拥抱未来?
吴邪一时噎了一下,竟不知如何作答,但他知道,此刻他的心在狂跳,因为欣喜。
“吴邪,”张起灵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低沉的声音近在咫尺,吴邪听得浑身一阵发麻,张起灵抬头与他对视,张口,语调是冷静的,“我思考了很久,有一件事我认为我还是无法接受。”
吴邪就这么注视着,张起灵一字一顿:“未来没有你。”
“今后的路还有很长,也肯定不会好走,所以,我能邀请你,与我并肩吗?”张起灵就这么语调平平地说了出来,他不会知道此刻的吴邪内心有多翻涌,不是保护与被保护,不是救赎与被救赎,是真真正正的平等的关系,两个人会站在一个台面上,互相扶持,共同面对。吴邪知道这话从张起灵的嘴里说出来,意义是不同的,张起灵是个认真严谨的人,他说的话从不含水分,他是真的认可了他,今后的他们是平视的,认清这一点的同时,吴邪垂下头忍住快到夺眶而出的眼泪,却抑制不住胸口的酸胀,这一天,他等了太久。
“吴邪。”接着张起灵握住他的手,眼神虔诚地近乎神圣,看着这双眼睛,吴邪的心就几乎要跳到嗓子眼,千千万万种声音呼之欲出,强烈的预感和直觉在他的大脑不停地叫嚣,然后,下一秒,突然一片寂静。
“我爱你。”他说。
短短三个字,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直直融进吴邪的心里。忽然一下子就满了,太多太暖,几乎快要从眼眶里溢出来,张了张口,吴邪才发现自己早已说不出任何话,喉咙被满心的暖意给堵得严严实实,像融化的巧克力,苦甜又绵长。
什么也不必多说了,吴邪将那人牵着的手绕到后背,伸手就抱住了,抱得很紧勒得伤口有些痛,他却觉得很享受很满足,周围人影绰绰,他们就这么抱着没有分开,有小孩子在一边笑着跑着,老太太们还在载歌载舞,时不时有车灯在两人身上一瞬而逝,一切看似平静,其实早已穿越生死,跨越时间。
时隔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