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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东海平静多了,抬起头来看他,眼睛像琉璃,魅人的光亮,他说:“海边的大房子?”
李赫宰跟哄小孩似的一下一下的拍,笑着点头:“恩。”
“我们俩?”眼睛里全是期盼。
李赫宰笑,伸手抹他眼泪鼻涕的:“当然。”
李东海抬起眼睛看着李赫宰,是被他所说的美好给予了能面对一切的勇气了,他伸手回勾住他脖子,收紧胳膊死死搂着,他说:“李赫宰,我肯定不跑了,我再也不跑了,我要是再扔下你一人受苦,我就天打雷劈……以后换我保护你李赫宰,以后换我保护你……”
李赫宰一震,愣在原地,半天不能动弹,胸口庞大的暖流堵住喉咙,他想说话,却什么都没说出口,他抬了手想把怀里的孩子抱的更紧,才发现手抖的太厉害。
窗外冷气萧飒,冬天灰败的天空,突然涌下苍白的雪来。
金基范推开宾馆房门的时候,电视开着,桌子上酒瓶子堆一摞,李东海在床上坐着,眼睛迷蒙的泛着水光,小脸通红的,一瞅就是喝高了。
金基范显得有点儿憔悴,把外衣挂在衣柜,电视关掉,酒瓶子收好,抢下李东海手里那半瓶,说:“什么事儿还得特意跑宾馆来说?”
李东海浑浑噩噩的转过头看他,眼神迷离:“基范,你来啦。”
“你有阵子没回家了,别以为我不知道,这段时间家里乱七八糟……哎算了,没事,你说你的吧。”
李东海眼睛里晃着琉璃的耀光,比他清醒的时候更吸人的模样,金基范看的晃神,想起身给他倒水让他清醒点儿,却被李东海突然就勾住脖子。他微醺的味道突然绕卷过来,瞬间有些呼吸困难。金基范一僵,高中毕业以后,李东海太少跟他这么亲近过,况且这亲近有着以前从没有过的诱人意味,金基范耳后有点儿发热。
他刚要说话,却听见李东海在他耳边说:“基范,你是不是看上我了?”
脑袋轰的一声炸个空白。
金基范惨白着脸把挂在身上的李东海推开老远:“李东海你有病吧?说什么呢你?!”
李东海被推开然后撞到后边的桌子上,哐当哐当掉下几个酒瓶子。金基范一慌,立马上前要去扶他,结果李东海就站在那,开始一件一件脱衣服。
他绝望着挑衅的模样很美可刺眼,金基范突然觉到浑身燥热,内里却是一片冰凉。
李东海已经把衬衫解开一半,口子开着,露出微红的一段细致皮肤,暗光里有诱惑的隐喻味道。金基范彻底懵了,瞪着眼睛看着李东海发疯,满眼惊恐:“李东海你干嘛呢?……李东海我特么问你呢!你干嘛呢!!!”
李东海停手,然后抬头看着金基范,满眼浓黑的绝望,竟是笑起来了,说:“金基范,这不就是你想要的么,你煞费苦心折磨我俩,你不就是想这么干么?……行,今儿我就便宜你一回,你看成么?以后放过我俩吧,行么?”
金基范突然就瞪大了眼睛,满是要溢出来的心碎滋味儿,看着那个自己从小就在心里发誓要护着的人,看见把自己的保护都当成了自私的破坏。他长这么大,再没流过眼泪,可这会儿却已经是通红了眼眶,想质问他,你有没有良心。
为什么。把我当成破坏者却不是保护者。我只不过不想看你走上那条没光的路,不想你以后受苦。可为什么??!!!我却成了你嘴里最肮脏的一个?!!!
那些难过快炸开来,可是他强压着通红的眼眶,一句话都说不出。
李东海然后突然开始大喊,歇斯底里,满身爆裂的恨意,他吼说:“你特么怎么不敢哪?!你他妈的你不就看上我了么?!你怎么不早说你是个同性恋啊?!啊?!你至于冠冕堂皇说为我好就把李赫宰整成那样么?!”
李东海猛的扑过去把金基范压在床上,撕着他的衣服,动作粗暴狂乱,金基范满眼全是恐慌,抓着李东海的肩膀一把把人掀翻开,李东海被扑通一声摔在地上,摔的狠实。然后他坐起来,坐在地上,眼睛空旷,惨淡说:“你看,金基范,你连亲我一下都不敢。”他说着,然后眼泪突然汹涌而下,是崩溃似的撕心裂肺了:“你他妈的你这个胆小鬼,你为什么非要祸害一个敢用命来跟我相爱的人?!你特么凭什么!!!”
李东海腾的从地上弹起来,伸手捏了一个酒瓶子,轰的一声在桌子上敲碎,剩下半个留在手里,残余的玻璃断面犀利冰凉的闪着光,他是疯了似的朝整个人怔住的金基范冲过去了。
金基范突然就心如死灰,就那么安静等着,看着那个自己守护着长大的干净小孩,现在狰狞着一张脸,疯了似的把那玻璃碴子朝自个眼睛扎过来。他是想让自个陪李赫宰一块儿瞎啊。
如果这么干你能心里舒服坦荡,就不恨了不疼了,瞎一只眼睛,也没什么大不了。
只是别恨我李东海,我就算这辈子下辈子永远永远都没法让你把心多放在我身上那么一点儿,我也不想你恨我。
脸边儿有辣厉的风扑过来,那瞬间金基范感到了绝望的力量了。可脸上有粘热的液体滴滴答答的淌在他脸上,金基范赶紧把眼睛睁开,然后突然就让惊恐胀破喉咙,厉着嗓子尖叫了。
那碎酒瓶子没插进金基范的脸,却插在李东海的手腕子里,暗红的血粘稠着从边缘处渗出来,一点点汇聚到一块儿,在他胳膊上淌出一条条暗红疤痕,毛骨悚然。
“李东海你疯了?!你赶紧跟我上医院!你赶紧跟我上医院!!!”金基范疯了似的拽李东海。
李东海却偏偏坐那床上不动弹,冷着眼睛看金基范,淡淡说:“你别碰我金基范,你再拽我我就把这玩意儿拔出来崩你一身血。我告诉你,我不把这玻璃插你眼珠子里,是因为我不能让我跟李赫宰我俩之间再因为任何外人产生一点儿纠结,我特恨我自个让李赫宰成了现在的模样,我毁自个一次,也算能让自己心里好受点儿,还有就是,我要让你看个清清楚楚,你金基范要是没勇气接近我,就彻底别再干预我,如果下次还有这种事儿,我还是不会伤你,你就等着我把自个毁了给你看吧,下次我就直接往自个脖子上插,你看着办。”
金基范看着那血滴滴答答滴在地上,竟都带了哭腔,他伸手想抓李东海的手却停在半空不敢动:“李东海,你别说了,我知道了我再也不管你了行不行!!!你赶紧跟我去医院吧!算我求你了成么?!……你别碰别碰!!你别把那瓶子拔出来!!拔出来就完了!!”
李东海脸上的冰冷松散了点儿,他眼睛里又浮起琉璃色的浅光,说:“金基范,你还是我弟,从今天开始我就忘了这件事儿,我还会对你好,我不会扔下你,但有句话,你得记着,今天我跟你说最后一遍,我是你哥,永远都是。”李东海开门走出去,嘭的摔上门,留金基范一个人坐在地上,那一脸的惨然是要荒芜了一整个世界了。
金基范放弃的仰了头,是终于知道,李东海再不需要他的保护了。
金基范其实真想告诉李东海,自个挺后悔当时没把李赫宰彻底弄死的。
因为你看,现在的李东海,他越来越像了李赫宰,那一身冰凉的味道,股子里透出的残忍坚强。这样的两个人,他们是把自己剥开,把对方植进了自己的血脉。尽管这么深那么烈,却全都是不被原谅的禁忌。这种爱,怎么安逸,怎么幸福。
可终究还是没能阻止的,也许这就是命吧。
李东海走着,血滴答了一路,走到电梯前边,身后有奔跑声,金基范跑到自个身边儿,小心翼翼把李东海的手抬起来,淡淡说:“哥,我陪你去医院。”李东海愣住,这是他活这么大,金基范第一次叫他哥。
是终于有了释然,李东海挑起嘴角笑的明亮:“走吧,我特么都快疼死了。”
这寒假李东海就算是赖在李赫宰家了,李赫宰常不在家,李东海也不管那套。有时候好不容易空出一天时间来,李赫宰就在家里陪他,俩人闹闹,看看电视,做做饭,完了喝个小酒,坐在桌边儿一聊就能聊上半宿。
有一次俩人去商场买衣服,买了两个一样的外套,李东海比李赫宰穿的小两号,看着就跟情侣装似的。李东海乐的颠颠儿的,到哪都穿着。这是李东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