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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间的烧灼感越发的强烈,而他却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手指正在一分分冷却,比那寒风更加地冰冷。而那残留在口角旁的鲜血也正在诉说着这份痛苦,诉说着他的未来。
可是……这一切的目的究竟为何?他活下去是为了什么?耻辱地苟延残喘?接受别人的施舍?
轰隆的惊雷映照着他苍白的脸,毫无生气。
他不知道阿尔是谁,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要去寻找他了。今夜里的一切都否定了他以前的努力,否定了他——
灵魂?阿尔?月神?
呵……这之间有什么?到底有什么与他相干?他只要夺回伊丽莎白就行了。是的,他要夺回伊丽莎白,他只需要夺回伊丽莎白,其他的,都与他没有任何的干系。
狂风吹拂下,夏尔揪紧着衣领,任凭口角旁的血液凝固,任凭那狂风肆虐。
双脚无力地踏着细小的步伐,努力地想要前往那笑声出现的地方。只是,他却依旧无力着,仿佛在下一刻便会死去,仿佛他已经看见了自己倒地的瞬间。
他的生命真的会在这里终止吗?
离开了床架的支撑,夏尔的整个身子都有些颤抖,似乎脚下的路并不能平稳般。小手紧紧地握拳,指尖掐入了手心内也毫无痛觉,任凭那手心中渗出的血液和口角旁的血液,触目惊心着。
努力地向门外走去,想要追上那个恶魔,寻找到伊丽莎白。
不管格雷尔到哪里去了,不管丧仪屋与威廉都消失到了什么地方,他只要夺回伊丽莎白,他也不会再管那个叫阿尔的人,不会再管那个月神。
他要以自己的方式活下去!!!这,就是他的尊严!!!
宅邸外依旧电闪雷鸣,其他人也早已入睡,而这样的暗夜里却有着一个单薄的身影缓慢地前行着。
当他推开那扇大门时,当那平地掠起的惊雷炸现时,他的视线里只有黑发的恶魔站在远处,站在黑夜里的雷鸣中。
怎么了吗?
夏尔站在这端想要问他,问站在那端的恶魔。
天雨依旧没有落下,似乎只是哀号前的胡闹,似乎只是虚伪地想要让大家以为他想哭了。
可是……泪水却没有落下。
夏尔轻轻地踏出门外,谨慎地走着每一步,想要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可是,身上的痛处却那般的明显,那般的剧烈,鲜血依旧从干裂了的唇渗出,腥气溢满了整个园林。
塞巴斯蒂安的黑发在狂风中飞舞,与黑夜契合着。背影透出寒冷的味道,使得他不想再上前,不想再去查看。
可是,却有着什么驱使着他,一步步地走向了恶魔的身边。
冰冷的风撩着他的发,而风中的沙却刺疼着他的眼。
闪电的光照下,他看见恶魔的身前是一个墓碑,一个刻着死者名字以及身旁躺着一身华美礼服的墓碑。上面清楚地刻着伊丽莎白的名字,泥土还沾染在墓碑的下缘,似谁人任性下的杰作。
尸体呢?那个身着这身礼服的尸体呢?
夏尔上前一步,想要前去拾起那身礼服,无奈胸口的疼痛越发地剧烈了。
“少爷——”塞巴斯蒂安蹲下身,看着紧揪着衣领,痛苦喘息着的夏尔而忧心。
夏尔挥开他想要扶他的手,虚弱地问着他伊丽莎白呢,没有去看塞巴斯蒂安的眸子,也没有去看他僵硬了的身子。
“没有伊丽莎白,什么都没有。”
冷风中,夏尔听见他用默然的语气诉说着,那神情仿佛一个无情的颂者。
“什么叫什么都没有?那这是什么?咳……咳咳……”怒吼过后,夏尔痛苦地喘息着,咳嗽着,看着那手心里的鲜血而颤抖。
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呢?
那个执事,命题
冷风袭过,在两人的耳边呼啸着,吹得那破损了的礼服遮住了孤寂的墓碑。
“嘻嘻,原来恶魔是睁眼瞎子呢,那么大的一个墓碑,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呢?”黑色的伞下,保拉徐徐走来,身旁没有已经成为了傀儡的少女,只有狂风作伴。
“保拉,你把这个墓碑弄来又有什么用呢?”
“嘻……没什么用啊,因为我需要她的尸体,所以就顺便把墓碑还给你们咯。”在远处的保拉依旧缓慢地向这边走来,笑答着塞巴斯蒂安的问题。
“你……把伊丽莎白怎么了?”虚弱的声音里带着恼怒,与那狂风相融。
“咦?伯爵,你快死了吗?”保拉在离他们数步之遥处停下,笑看着夏尔口角旁的鲜血,“看来是真的要死了呢,可是,伯爵啊,你还没拿东西来和我换哦。”
原来,他真的快死了吗?
凌烈的风中,夏尔感受到塞巴斯蒂安的手覆上他的,似乎想给予他温暖,可是……他却不知道他的手亦同样的冰冷。
夏尔已经无力挥开塞巴斯蒂安,只得任凭他握着自己的手,不去感受他手里传递的那份温柔。
“嘻嘻……你们还真恩爱呢,怎么?伯爵有了新欢就忘了伊丽莎白小姐了吗?”黑色的雨伞被她轻抛而上,在狂风中摇摆。
雷电渐弱,狂风依旧,只是那落下的伞下却出现了另一个人。
一个穿着礼服,闭着双眸的女子。
夏尔想要抓住她,可是,眨眼间,仿若真实的伊丽莎白便消失不见,随着那黑色的雨伞消失在了黑夜里。
伴着那渐散的风,夏尔的手无力地垂下。
“嘻嘻,伯爵,我来是要告诉你,想要救伊丽莎白的话,还有最后的三天哦,三天后,你如果还没有拿东西来换的话,她会怎么样,我也不知道咯。嘻嘻……还有啊,伯爵,在这三天里,你可千万别死了呢。”
惊雷炸开之时,已不见了保拉的身影,只有她的嬉笑声还残留在风中,似带着对血腥的战栗。
夏尔难受地咳嗽着,似乎连肺都快咳出了一般。
“少爷?”塞巴斯蒂安扶着他蹲着的身子,使他不会因疼痛而倒地。而以此看来,噬魂的疼痛已经让弱小的他不能再承受下去了。
“我还没死,咳……不需要你露出那种表情。”那种带着怜悯的神情,他不愿在一个恶魔的脸上看到,更不愿承受他怜悯的人是自己。
夏尔努力地想要站起身,努力地阻止着两眼的恍惚,口角旁却依旧鲜血淋漓着,仿佛下一秒,便是前往另一个国度了。
“塞巴斯蒂安。”才刚一开口,胸口的钻心之痛便又剧烈开来,“你……”
“塞巴斯蒂安一定会将伊丽莎白小姐救回来的。”恶魔低声地说着,说着他无法再说下去的话,说出他想要说的话,说着他自己所要执行的命令。
夏尔轻轻地点头,摇晃着身子站起来,眼角瞟过蹲在地上的恶魔,无视着他笑容里的苦涩。
塞巴斯蒂安想要起身扶着他摇摇欲坠的身子,无奈的却是他依旧前行着,带着他那摇晃的身体,一步步艰难地向大门走去,无视着他伸出的手。
“塞巴斯蒂安,把那个墓碑放回去吧。”无奈的话语中,尽是沧桑,像是这历经了世事的风,震裂着恶魔的耳。
“Yes,My Lord!”
对着少年的背影,塞巴斯蒂安弯身鞠躬,毫无起伏的话语溢出,漠视着少年欲坠的身体。
当少年的身影消失在了那黑暗的尽头时,塞巴斯蒂安才站直了身,低首凝望着那被礼服遮盖住了的墓碑。红眸闪烁间,漫天的沙砾在风中飞散,不复那刻有谁家小姐名字的墓碑,不复那谁家小姐着过的礼服,只有那漫天的沙砾以及孤独的恶魔存在于这黑夜之中。
格雷尔说的没错,因为他是恶魔,所以……他永远也无法与他做伴,而他永远也不会爱上他吗?
轻扯唇角,黑发的恶魔似要用无奈的笑斩断那在他周身飞舞着的墓碑碎屑,斩断他与她的羁绊。
——呐,无眼的老天,你究竟何时才能垂泪呢?
像这世间的繁华,奈何不了那沧桑的源头,就像他亦不知道自己的黑暗究竟何时才会被那道曙光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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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皮鞋轻踏着,停在了不知何时出现的白衣女子身前。
塞巴斯蒂安轻笑,眉眼略弯,却不知自己此刻的神情落入她人眼里是显得怎般的苦涩。
“怎么?月神终是按耐不住了吗?”
蕾薇尔蹙眉,视线略过塞巴斯蒂安的身影飘向那间融进了黑夜的屋内,“是啊,这场游戏终是看不下去了。”
“看不下去,又有什么办法呢?你能插手干预吗?”塞巴斯蒂安转身,视线同样集聚在那间未关窗的屋内,“可惜的是你不能干预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