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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当日本交流团的人一走进中国棋院,就听到陶半青说,“塔矢君,你和我们的常万七段来一局吧。”
这话一出,不仅是塔矢亮,就连原田信也愣了半响,完全没想到他怎么动作这么快。
不必说,塔矢亮自然是没拒绝。
大步走过去,握手,行礼,棋盘现成,棋子一洒,猜子。
“我认输了,谢谢您的指教。”
“谢谢您的指教。”
塔矢亮执白,中盘胜。
对局室里大家都在和自己的对手下棋,唯有这边结束的最早。
陶半青笑眯眯地走近两人,“塔矢君怎么看这局棋呢?”见塔矢亮要起身给他行礼,忙摆摆手,自己也坐在了常万七段的旁边,“塔矢君觉得这步棋走得怎么样?”
很熟悉的感觉。
塔矢亮微皱了皱眉,“很过分。”
“那么这里呢?”手指轻点着旁边的一步。
眉头拧紧,“太厚了,这不符合我们的棋道宗旨。”
陶半青松了松神色,这才微微笑起来,“那么,依塔矢君看,怎样才不算过分呢?或者,塔矢君认为,怎样才算是棋道?”
见塔矢亮诧异地抬头来看他,陶半青也知道自己这话问得突兀了些,微微尴尬地咳了两声。
但塔矢亮却并不是认为对方问得过分了,之前在布伦奇杯上两人的交情本来就不错,后来陶半青还专门给他找了很多珍贵的棋谱赠送给他。可以说,像那般不藏私的棋士,塔矢亮是极为尊重的。
旁边的常万七段眼观鼻鼻观心,陶半青是他的老师,他现在可是没任何话可
56、表演棋 。。。
以插得上嘴的。
陶半青随手拈起一枚棋子,置于棋盘上,“塔矢君,虽然我们的实力……咳,可是你看,如果我这样走棋,不可以吗?”
塔矢亮看过去,顿时浑身一震。
晚上。
塔矢亮躺在床上,想了想还是翻身起来,拨通了绪方的电话。
“绪方先生,我觉得我似乎找到为什么这里的日本围棋为什么孱弱的原因了。”
“哦?”绪方吊高了声音,“你说说看。”
“这里的围棋,似乎并没有我们之前想的那么无趣……绪方先生,我想还是等我回来后直接来下几盘,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电话里什么都说不清楚,很多想法也不能完全表达。
“呵呵,”绪方低低地笑起来,“小亮也学会卖关子了,呵呵,好吧,那就等你回来后再说吧。”
挂上电话,塔矢亮脑子里又莫名浮现出某个人的身影来,脸颊一红,手指无意识地在手机上摩挲着。
良久,将电话一扔,躺下继续睡觉。
半夜的时候醒了一回,不知道是不是择床的原因,塔矢亮索性起来将窗帘拉开,窗外浓黑一片,然后又将窗帘拉上。倚靠在床上,脑中黏黏稠稠的,一会儿闪过小光和佐为下棋的样子,一会儿闪过绪方拈着棋子琢磨的样子,还有慈郎、芥川老爷爷……最后是迹部扛着球拍在阳光下笑得张扬的模样。
心口一震,塔矢亮这下更没睡意了。
正在这时,手机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塔矢亮心里又是一阵紧缩。
拿起电话,刚接通,就听到对方那万年不变饱含着抑扬顿挫的声音,“小亮,还没睡?”
塔矢亮看了一眼手腕上戴着的手表,对方是算错了时间吧?
淡淡地聊了几句便挂了电话,塔矢亮再看看手表,不多不少10分钟。眨了眨眼,翻身躺下,继续睡。
无梦到天亮。
第二天原田信找到他,“你怎么看昨天陶老头的话?”
塔矢亮诧异,“您?”怎么知道?
原田信微笑着点点头,“我想知道你的想法。”
“我们可以尝试一下……”
一个星期后,陶半青看着手上从日本那方传过来的消息,笑了笑。
旁边有人在问,“陶名人,您觉得这样好吗?会不会……”
“损失中国棋界的利益?”陶半青不置可否地笑笑,“围棋又不是一个人一个国家下的,要更多有才能的人一起,这样才能进步嘛!不然,怎么能成为竞技?你说,是吧?而且,你们不觉得大家围在一起玩,会更有趣吗?”
日本这边,塔矢亮正好踏进本因坊循环圈的对局室。
极为高档的待客室里。柳理事长、迹部景吾以及各大棋院赞
56、表演棋 。。。
助人正围坐在一张极大的圆桌上,原田信站在屏幕前做讲解。
有人环着桌子四周看了一遍,竟然没有一向喜欢参与竞技行业的田所家,看来之前传闻的酒井家和田所家被联合打压的事情应该不是谣言……也就是说,日本现在的各大势力又得面临重新洗牌?
擦了擦额上根本不存在的汗,依自己家的实力来看,还是静观其变的好。
塔矢亮的对手是一名叫黑川的五段,年纪不是很大,看山去温温和和的。塔矢亮对他的印象不是很深,只记得似乎有过一面之缘,总想不起究竟曾在哪见过。猜子之后互相行礼,对局正式拉开。
塔矢亮猜到的是黑棋,略作沉吟之后,第一手落子右上星。黑川应的是左下角星。塔矢亮继续第三手落子右下小目。
是打算用中国流吗?黑川略略沉思了下,随后在左上布下内小目朝向右侧。这样一来,等一下小飞或大飞出去,用实地争战。
只不过,当塔矢亮再走了一步之后,黑川就有些懵了。
原田信指着屏幕上黑棋落下的那一子,笑眯眯地说道:“这样的走法,事实上与中国流并不一样。”略顿了顿,继续说道,“如果是中国流的话,塔矢君应该落在这儿。”手指轻轻点了点屏幕上某一地方。
“黑川五段恐怕是想用实地来对抗中国流的速度,不过,塔矢君走的这一步刚好打破了他的这种想法。塔矢君这一步……恩,很新颖,大家可以接着看下去。”
十几步之后,塔矢亮在左下挂角,黑川陷入第一次长考,一时间对局室和待客室里皆安静下来。冷寒的天,对局室里却很暖和。
明明,在塔矢亮所在的左下挂角,是不明智的手法。现在左边短了很大一截,右边空地太大……黑川在琢磨着要不要打入,可打入之后却又极容易被夹击,若是造成逃孤……那可不是他所喜欢的。
想了一会儿,终于选择了一条比较稳妥的路线。
“黑川五段还是很谨慎的。”原田信微笑着看着屏幕,得出这么个结论。
圆桌边的赞助商们还是有一些人是懂围棋的,甚至还有些许棋迷,眼见这原田信亲自主持解说,基本上都是瞪大了眼睛仔细瞧着。
又是几十手之后,塔矢亮落下一子。
暂且不说外面怎样,待客室里的一位商业上隐性的棋迷一见这步棋,立马就先跳起来了,“这个小子,怎么可以这样下?他,他这是在侮辱围棋!”
有几个不懂围棋的赞助商纷纷投过不满的目光,用得着这么激动吗?
原田信面不改色,依旧在微笑,“请大家先不要激动,我们还是先看看他们的对局吧,等结束之后,我会为大家说明今天请大家过来的详
56、表演棋 。。。
细原因。”
到接近中午的时候,待客室里已经有些人在不耐烦了,原田信关掉屏幕,转过头切入正题,“看到这里也就差不多了,各位,烦劳再停留一会儿,我相信大家今天大家会有很多收获的。”
“谢谢您的指教。”塔矢亮低头敬礼。
黑川僵着脸,“谢谢您的指教。”
塔矢亮正起身要走,黑川忙拉住他,“塔矢君,为什么你今天总是追着我的大龙杀?塔矢君,我记得你不是喜欢这种……呃,彪悍的棋风的吧?”
即使是凌厉,也不至于像今天这样追着自己,把自己杀得这么难看吧?拖住塔矢亮不让他走的黑川五段有些尴尬,却更想得到答案。
塔矢亮对他无辜被作为试验品一直感到很抱歉,“很抱歉,对于走出了这样的棋,我很抱歉。但是请您不要着急,我会详细和您解释的。”
黑川五段听得云里雾里,放开了不礼貌地拉住对方的手,不好意思地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