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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以前也不过是三个月前,局促的橘发男生提着行李说来借住,亲戚关系的密切却让男生不知所措,最后退步叫入江先生才让他稍微安心,想到那时候父母无奈说着正一还真是没变的样子,身为远房表姐身份的佐加奈现在也觉得好笑,连出门也是单独一人,而且人一多就胃疼,真是的,还真的是奇怪的习惯。
“那么,入江先生选左边还是右边……?”歪头看着老规矩独行的入江,怀疑对方是不是有选择强迫症,佐加奈和入江从来出门相反路的习惯延伸到现在,虽然……噗,算了,还是不告诉入江了。
“那这次……我走右边吧”入江小声开口,阳光从头发移到肩膀,连后背也被汗水浸湿,刘海上有同样液体滴下来,落到被镜片遮挡的眼睛里。
“那我走左边,正好要去接一位朋友。”
视线模糊了一下,然后从瞳孔那里有不舒服的感觉透过神经线传递到脑子里,入江正一想揉揉眼睛,却因为面对比自己矮小一些的佐加奈而不好意思动作,直到模糊的视线中看到佐加奈点头的模样,说着那一会儿见然后转身走掉的身影,入江正一吐出一口气,感觉细胞都活跃了几分,他取下眼镜,手指拨开垂落在眼睫毛上的发丝,顺带揉了揉看不清东西的眼。
不爱出门,除非必要。
他戴上眼镜转身回楼,这算作弊,约好的出门看看却在约定者离开时毁约回屋,其实入江正一并不喜欢这种行为,不过不得不做,如果约定者不知道对方的毁约,那就不算毁约,有个人这样教他。
即使出门也是艰难的事,经常放钥匙的地方摸索了一下,却没发现钥匙的影子,抬起头,大门上贴着光明正大的「钥匙我不小心落窗台上了,麻烦入江先生去找技师换锁,谢谢了^_^」的字条,一如既往的算计系,入江正一叹口气,打消了回家的念头。
快入秋了,天气却怎样也和秋沾不上边,如同初夏,和当时来这个町时相差无几,独自一人在阳光下,肩膀挺得笔直,连走路的姿势也正经无比,步调与周围的人群产生了些微差异。
不知道是不是技术宅通病,不出门还好,一出门反而一片茫然连跨右脚左脚也有些茫然,只是看着面前,遂意的无目的地地行走。
很快就到了那个公园,但是人并不像表姐所说的少,这让他有些不适应。
有几个踏着滑板的少年从他旁边滑过去,滑板贴着绿化带上的白砖绚丽地一个弧度,翻身落地,自以为表演了高难度动作的少年互相损了对方,接着追逐离去,擦着他的衣角,入江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差点抑制不住点燃火焰,可是手指上光滑一片,也幸好只有光滑一片,没有作为媒介的戒指。
只是小小的一个擦肩……这种高能度反应根本不该存在,但是,入江看着已经伸入裤子口袋握紧微型手枪的右手,扯了扯嘴角把手从口袋中抽出来。
——神经过敏。
仰起头,碎碎的阳光分割了瞳孔,入江眯了眯眼睛,刺眼的光线柔和了几分,天气真的不错,和初夏一样。
和三个月前一样。
也是晴天,明晃晃的阳光,他提些装有一台笔记本和两套衣服及三把拆开的手枪,从并盛町奔赴到滋贺县,带着5年记忆和奔赴死亡的心情。旅途不长,他绕了日本转了一圈,从一个町到另一个町,从东京到野谷,从田野到城市,最后面目全非,踏上了路过几次的土地。
仔细想想那时候的心情算不上多么清晰,头脑大概连清醒两个字都忘记了,几天没有进食,胃却涨得发痛,恶心而干呕不断,有时候真想把手指挤入喉咙,扣弄出食道里恶心至极的东西,那些几乎要他命的东西。
一颗又一颗的安眠药,一针又一针的镇定剂,一版又一版的抑制身体和催发死气火焰的服用药「物,入江正一觉得有些背脊发凉,却反而笑了笑,关于那些,关于那些,他抬起手摸了摸头发,抿起嘴唇小声的笑起来,小心谨慎,自顾自地笑着。
小正……我可没有允许你跑到这里哦~弯着嘴角眼角的男人就硬生生从记忆中挤出来。 那些日子,关于那些,全部被那份挤出的,记忆中的男人压成心脏长出的滕,把血管把骨肉碾碎而得存。
有束白色的鲜花盛开。
记忆终止的地方最终被鲜红染成怪诞离奇的世界。
黑白明暗,交织鲜明,瞳孔深处抑制着晦涩,透露不出半点情绪。
那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由剪切成不同大小的碎片在他双手组装下成为静止画面,快速切换下最终承载了铺天盖地的冷幽默——我要背叛你,为了世界。
都是他的错误,这样想着,整个胃都开始抽动。
无法被救赎,因为都是他的错啊。
每一个片段的房屋倾塌,每一个世界的哭泣悲鸣,都提醒着他,他所犯的错,是多么残忍。
那些整夜无法安睡的日子,直到今天也没有改变。
入江觉得有些疲惫,停住了脚步。
大概是许多年前。
镜头从模糊不清到贴近,弯着眉眼的人从不远的地方走过来,听不清声音,但是眉梢眼角,都是温和而亲腻,说话声音带着甜蜜的气息,喜欢往他人嘴角塞入一颗棉花糖,扬着尾音拖长一会儿然后恶趣味看他人因为甜味过重皱起眉头的样子。
本该是纯粹微笑的,愉悦的表情。
紫色的倒三角就在撞上的刹那出现,捂着脸痛苦的人,在看到茫然无措的少年时声音还是那样甜腻,小正~,说话时尾音都颤得乱七八糟。
就在那时改变的。
随着称呼的颤音而变得乱七八糟的世界,慢慢展现在眼前。
——不可磨灭的记忆。
——能相遇真好啊,白兰先生。
他这样想着,眼镜下的眼眸简直快被记忆击碎一般。
要哭了。
明灿灿的天空。
真好啊……
可他还记得,这样天空下堕落而下的人。
本是温柔笨拙,带着惯性恶趣味,却对世界没有任何兴趣,享受着与人类交谈,喜欢玩【选择】游戏的人。
然后以相遇为契机,最终成为把世界掌控在手中的人。
——不是想回到过去。
这点我最清楚不过了。可是可是……我要弥补我的错误。
因为自己让白兰大人有了能力,因为自己与白兰相遇而让世界一次又一次的毁灭。
弥补错误,还有,想抓住白兰的手。
——至少,要抓住你的手啊……
“喂,正一,这不是你的错。”在技术室里烦躁叼着棒棒糖半天,最后才挤出一句话的友人坐在电脑面前,看着他收拾东西。
“如果我们的相遇是为了让白兰大人觉醒联系平行空间的自己,拥有统治世界的能力,那么,就连相遇,也是错误的。”他对友人笑道,“我并不喜欢黑手党,甚至是厌恶,不管是白兰大人还是纲君,我都无法理解,斯帕那,对我而言,他们都是不应该扯上关系的人。”
“啊,我知道啊。”揉着自己头发的友人似乎有些无奈,“没办法啊,你要走的话,后果也……”
“……斯帕那,黑手党的世界,不是那么好混的。”他拖开椅子,坐下来,“我早就有觉悟了。”
被曾经敌人追杀也好,被彭格列放弃也好,只要是做了,他就不会后悔。
他已经在这里呆的够久了,身处此地,从没有过安稳入睡之时,至少在无法抽身的时侯,还能看到外面世界,让人温暖的,不再滚身发冷的阳光。
就像曾经的白兰大人一样。
而现在,他正在蔚蓝天空下。
入江正一,刹那间,感觉温暖起来。
“嘛,其实……”入江抿着嘴唇,如同孩子一般偏头笑起来,他一个人在人来人往的街道,自言自语。
“我相当……喜欢你呢,白兰先生。”
读出那个名字就感觉温暖,看到那个人就感觉满足,待在那个人身处痛苦不堪,却仍觉得幸福。
——就是喜欢吧。
相当,相当喜欢呢。
如果能坦率点就好了。如果当初可以坦率点就好了。
“白兰先生,可以不统治世界就好了。”
“开什么玩笑呢,小正?”
“……”
有了能力,就会膨胀野心,本来就不是特别安分的人,会更为觉得世界无趣,一时不小心也好,一时兴起也好,最后结果总是这样,不可挽回。
入江正一并不清楚别的空间的自己是什么样的,和白兰又是怎样的关系,但是只有这个空间的白兰,是自己实实在在的所背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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