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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开一下子接受这么多信息,愣在那儿,不过一个不拿刀的傅红雪,他也没办法相信,各项条件对不上,叶开实在不愿意相信自己又没找到他,可是,还是,还是不死心,“那他……那他……是不是有点儿跛的?”
叶开小心翼翼地询问道,可心里已经差不多在准备着接受那个“不是”的答案了。
小丫鬟皱着眉想了想,慢慢说道“……先生……走路很慢……所以平日不太能发觉”叶开一听,整个心算是彻底都凉了,“……但是,说跛的话,那还真是有点儿跛的。”
叶开一听,直接一个大大地笑容绽了出来,眼睛里也是光灿斑斓。小丫鬟瞧见自己一句话换来这么大个漂亮笑脸,脸一下又红了。
叶开一步跳下大门前的石阶,问那丫鬟,“你知道他去哪里了么?”
“我不知道,要问,得问玉儿。”那丫鬟指指小哑巴,可是小哑巴望着转过头一脸期待看着他的叶开,又一次……摇了摇头。
“姑奶奶……”叶开说着背过身往石阶上一坐,脸上的表情是完全的恨铁不成钢,“您摇得不晕啊?”
虽然种种迹象都没办法推定那人是不是红雪,但是探子有报,必有出处,而且,就算不是,我叶开,就算找一辈子,也要把这家伙找出来!
“公子您别急,往年上巳,先生他都会去隐音寺祭拜,你去那儿看看吧。”小丫鬟指点着,也应该是看见叶开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任谁都不忍心看着不管。叶开一听,直接从地上蹦了起来,做了个揖算是谢过姑娘,却突然被人拉住了胳膊,低头一看,不会说话的玉儿正笑盈盈地看着他,一手将提着的灯笼凑到他面前,“玉儿说让你拿上”对门儿的小丫鬟解释道,“现下已是酉时的点儿,你看太阳都要下山了,从这儿到隐音寺起码不一个时辰,隐音寺又在山上,到时天都黑了,公子路上打着好照明啊。不过要我说,您最好现在这里等等,说不定什么时候,先生他就回来了。”
“等不得!”叶开脱口而出,说出来自己却又觉得好笑,三年都等过了,这区区几个时辰,自己怎么又等不得了呢,想着不禁苦笑了一下,他顺手提起玉儿给他的灯笼,黯然说道,“等得,等得,三年都等过去了,再多等他几个时辰,又有何不可呢,我叶开……”说着却收住了声音,
我叶开,还不是,最纵容傅红雪的一个。再等等,万一我匆匆跑出去,刚好又跟他错失了交臂呢?
其实叶开并没发现,面对一个傅红雪,就能把他潇洒成性的浪子作派,逼成一个畏首畏尾的保守老者。面对傅红雪,闯得法子都不行,而是要寻到一个口,然后守在那里,守在那里,一点闪失也不能有,否则,一点点纰漏,也能让这个刀客像天边的云一样,消散的无影无踪。
叶开进了这个院子,主院的宾堂布置很简单,颜色朴素,也没有什么装饰,叶开很想到处走走,但他很怕他已离开这个离大门最近的地方,就会失去看傅红雪一次的机会,哪怕那人不是傅红雪。他想跟玉儿聊聊,关于她的主人,或者关于她和主人一起的生活。当然,这也是不可能的。叶开摩挲着手里的茶杯,茶杯一样的简素,没有上过釉的陶瓷表面,也没有任何的花纹,一道儿黑色的宽线沿着杯口画了一个圆圆的圈,算是这个杯子上唯一的装饰。叶开笑了,他越来越相信,住在这里的人,是傅红雪。
“玉儿,”叶开坐在桌子边儿上,抬头去叫那个坐在主堂外台阶上的姑娘“你跟你家这位先生在这里住了多久了?”玉儿回过脸看他,笑盈盈地比出一个“二”的手势。
两年?那头一年,红雪在哪里呢?叶开不禁又开始怀疑起这人到底是不是傅红雪了,但是来都来了,等着吧,等着,就还有希望。
正这么想着,就看见门外面的屋顶檐儿边儿聚了些水珠,“下雨了?”叶开问道,玉儿冲他点了点头,“你家先生今天真的能回得来么?天都要黑了,要不要我们去接他?”叶开问到,玉儿又一次回头看他,再回过去望了望雨水,然后,摇了摇头。
“啧,”叶开咋了咂嘴,小声嘀咕着“叫什么玉儿啊,叫摇儿算了。”
天逐渐的黑起来了,雨水淅淅沥沥,一点要停的样子也没有。说也希奇,这里好歹是离大漠那么近的地方,下起雨来到时一点也不含糊。叶开听着窸窸窣窣的雨声,站起来伸了伸腰,也走过去跨过门槛儿,并着玉儿坐在仍被屋檐儿遮住的干燥的台阶上,撑着头望着雨水,发起呆来。
他一定从来都没有设想过,自己在找到傅红雪的头一天,人都没见到,就坐在人家房子前忧伤地看着雨水。
这三年可不好过,尤其是独自的后一年。
叶开自己一直都不能明白,为什么开开心心的叶开,在傅红雪离开之后,完全辱没了自己笑语叶开的称号,每天都觉得人生萧索,一点也开心不起来。翎儿问过他到底是怎么了,于是他盯着翎儿的眼睛,恨不得把心脏挖出来两个人一起研究个明白。“我也在问自己到底是怎么了,”那天他这样说,“可是,也许只有傅红雪知道我到底是怎么了。”
他和翎儿在一起两年,头一年翎儿还与他一起奔波着找过傅红雪,但是她病了之后,就只有叶开一个人孤军奋斗了。所以第二年的时候,有一天叶开迈出大门的那一瞬间,翎儿跑过来抱住他,要他选择。
“傅大哥,还是我。”
这个问题简直可笑,叶开在一瞬间有点儿懵,他转过去望着翎儿泪流满面的脸,觉得自己愣住,除了这个问题的俗气还有奇怪,更有,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抉择,或者在那一瞬间,他完全知道他的答案是什么。
那有一点点的,惊吓到他,关于他心底一瞬间升起来的答案。
后来第二年的时候,翎儿依旧没有办法产下一个孩子,南宫家最好的医生告诉他,翎儿这辈子都不可能给他生出个什么孩子,具体是什么病症不可医救,反正面对叶开急红了眼的追问,医生最终无奈地对叶开说“南宫姑娘的不孕之症是顽疾,她若是能给你生个孩子出来,那男人都能怀胎十月了。”
男人?!
叶开当然知道,自己面对了什么。于是翎儿仍旧是个好姑娘,他拉着叶开的袖子,说不介意他娶个妾。
但是叶开当时只有一个想法,什么妻也好妾也好,这两年他过得不开心,开开心心的叶开,跟漂亮的南宫大小姐在一起,一点也不开心,回忆自己最快乐的日子,居然仍旧是那些,傅红雪在的日子。
那是他的好兄弟,同生共死的好兄弟。
他依旧要去找他,而翎儿,再也不敢来问他,她与傅红雪,谁更重要了。
“玉儿,”叶开扭过头去望着这个带着笑容,一声不吭的小女孩儿,“天都黑了,你家主子会回来么?”
玉儿点点头,一副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的样子。就好像,他家的主子永远都会在,永远都不会离开。而叶开却在时时刻刻的担心这个人会不会收到了消息,然后故意躲起来。因为这三年一直都在映证那句话,一个刀客若是铁了心让你找不到他,那就是怎样都没有办法找到的。
好在傅红雪,也许并没有故意在躲他,只是他一直都找不到他罢。
不过他为何这么担心傅红雪,又为何这么想见到他,叶开也只当自己是兄弟情义,思念成疾。但说到思念成疾。叶开一手撑着头,一手伸到屋檐儿外面去,接住那些细小又淅淅沥沥的雨水,不一会儿他的袖子和鞋就都有些湿了,雨水溅到他的头发上也浑然不知。
他想起某日他与翎儿的房事,在得知了自己不能生育之后翎儿一直很低落,叶开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这三年唯一能引起他兴趣的就是探子的来报。但是好歹是夫妻,正常生活该有的他们都会有。后来有一次,其实就是这次,他从那个灾城回到家里等探子的消息,那天晚上他第一次知晓了这个偏远地区的城郭,里面住着他日夜思念的人。虽然一切只是假设,但是他仍旧激动不已,结果那日在他身下的人,情到激烈之处,迷蒙的大脑昏昏沉沉,再看向翎儿,竟然全然变成了——那人的面貌,细挺的鼻尖,薄情的唇,紧缩的眉头和,乌黑玛瑙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