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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骗我。”他扳过我的脸,直视我的眼睛,瞳孔里的光芒是那么认真,“我知道你比我聪明比我能干,什么事都比我做得好,甚至有些事都是只告诉你的。可是我不希望你把我当小孩子看,我已经不小了。虽然我不能像你一样,但是我要和你站在同一个位置上。”
我沉默了好久。看着他的脸,扯了扯嘴角:“啊,我知道。”
比起我这个假儿童,你小子才更加不可思议吧。
于是我翻着眼睛想了想,说:“大概会死吧,现在这状况他们不可能不让她死的。”
还有,我也是啊。
说这话的时候,心里一阵莫名的悲伤。虽说她脱线得过了头,六年里一直用她那诡异的品味荼毒着我们两个小孩子,甚至在我们闹过头的时候对我们挥拳相向,可她还是我们的娘。
自在这个世界睁开眼睛时,第一个看到的就是她,长长的金色卷发,蔚蓝的透明的眼睛,我们长得很像她。她一直抚养我们长大,她是我们的娘。
或许是因为血浓于水的关系,亲情很自然的融入我的思想。对她的感情么……其实是很多很多的。
鼻子有些酸涩,我抽抽鼻子。眼前蒙了层水一样,模模糊糊的。我眨了眨眼睛,贝尔的脸在我眼前晃啊晃,就像是水波,怎么也看不清。
六年来不自觉地对这一切都产生了感情,不可能再把它当做一个漫画看了。毕竟是亲身经历的东西,感觉真实得过了头。我是真的把她当成我的娘。上辈子经常撒娇胡闹,到了这辈子也一样。
贝尔怔怔地看着我,眼神惊异。我埋了头不理他。眼眶上有冰冰凉凉的东西划过,贝尔瞅着手上透明色的液体,试探的问我:
“你哭了?”
嗳?我一摸眼睛,果然是湿的。怪不得看什么都不清楚呢。
讨厌啊,又哭了。
我从小就不喜欢我这性格,动不动就掉眼泪。我一直希望我是个坚强的人,被说成什么都不在乎也无所谓,我只是不想被人当做一个较弱的女生来看。
这大概是我的倔强我的固执,我想拥有的是能守护别人让别人依靠的肩膀,而不是眼泪。
所以我一直觉得我不应该是个女生。
只是有时候明明没有想哭的意思,可眼泪却一直往下掉,怎么也停不下来。
就像现在。
当掉眼泪的时候,我总是把头埋在别人看不到的角落,不想让任何人发现。
越想越烦,我趴在贝尔腿上,埋着头一动不动,就像个鸵鸟一样。
如果眼泪全部流干,我就不会再哭了吧。
可是真奇怪,眼泪怎么也流不完。水分永远也干不透。
等我终于揉着眼睛从他腿上爬起来时,贝尔也在擦眼睛。见我起来他扁着嘴嘟囔:“不知道为什么看你一哭我也想哭了。你真讨厌,好端端的哭什么。你是哥哥啊哥哥,不应该在我哭的时候安慰我吗?不合格!”
手下的眼圈有点红,水气还未散尽。我“嗳”了一声,也红着眼圈摸着后脑勺做山本武式傻笑。
这时候我想到了一句万能的回答:因为我是王子啊……
汗……= =b
失去了谁
前座的司机还有护送我们的路人甲兄好像都被我们俩给哭怕了,脚下油门踩得特勤快。窗外雨声沙沙,打在窗玻璃上形成一条条平行的斜线。不时一两声惊雷震耳欲聋,以前语文老师在课上总讲环境衬托主角的心情,心情好时天气大晴,心情不好瞬间转阴下雨。我当时还不信,现在再一看,啧,还真的挺准的。
我们见到我们的娘的时候,雨已经渐小了。依然是那样洁白的大理石雕像,经过雨水冲刷后灰尘尽去越发庄严圣洁。天使伸展着翅膀,美目微和,让人不由心情平静下来。
然而我却觉得这天使雕像守护的铁门像个笼子的门,这王宫就是个金丝编制而成的笼子,里面搁了饵食,现在正敞开门引诱着我们走进去。
快点进来呀~快点进来呀~
没有来的觉得很可怕。
偷偷摸摸溜进去之前盆锅裂的人还问了我们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进去,我坚决的拒绝掉。笑话,我们走的是传说中王的密道。知道密道是什么意思吗?就是除了我们谁也不知道!让你们跟着进去那算什么?
这一路上出奇的顺利,顺利到诡异。不用想着肯定是个套儿(= =)。但我们明知是套还要钻进去被套住,这样的行为除了脑抽外不作他想。
不能逃一辈子,在盆锅裂肯定足够安全,安安全全的当个缩头乌龟。可这又算什么呢?有些事实必须去面对的,我不是六岁而是二十二岁,不能跟个小孩一样能躲就躲了。责任,依然是这个我最讨厌的词。
嘛,不管了不管了,现在娘最重要。
等到看见在纱帐下朦胧的大床,贝尔轻呼一声跑过去扑在床边。我没用扑的,淡定的走过去。
那个女子平躺在床上,长长的金发打着卷儿散在脸旁。她阖着双目神态安宁。贝尔一遍又一遍的喊她,她只是眼皮微微动了动,似是努力睁开眼睛,可最后又归于平静。
除了胸口微微起伏之外看不到任何生存的痕迹。
我从来没觉得她老了,现在也一样。她的容貌美丽依旧,只是苍白的可怕。
贝尔喊了她半天,开始很清晰,到后来越来越模糊,声音也小了下去。最后他沉默着,将她衣领的褶皱抚平,碎发梳到耳后。做完这一切之后,他看着我,眼神黯冷得像深渊。
“呐,吉尔,果然呢。”他轻轻地说,眼睛闪着晶莹的光。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我一直站在旁边,默然看着。我不敢动,怕我的平静在一丝一毫的动作后崩溃。
现在我向他张开双臂,他扑到我怀里,撞得我后退了一步。衣襟被眼泪所沾湿,传来隐隐的凉意。心口又像针扎一样传来细微的疼痛感。我依然不知道能说些什么安慰他,只能笨拙的拍打他的后背,一下又一下。
我和他是一样高的,肩膀同样单薄瘦弱,倚上去很不舒服。在这一刻,我想,若是我能在高一点就好了。
正出着神,房门突然被人打开。一行人迅速的走进来,靴子踩在地板上脚步声很微弱,但仍是破坏掉了房间里的安静。
打头的是个大叔,温温和和的模样。看上去很无害,只是看上去而已。
我和他打照面的次数不算少,可我不会看人也不会读心,现在才知道原来带头的就是他。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我纠结得肠子都青了。要不要冲上去给他一拳呢?还是算了吧,那货身边保镖太多,大概我冲上去的时候就被解决掉了。
胡思乱想着,他走过来跪在我们面前。
“欢迎回来。吉尔殿下,贝尔殿下。”他对我们说。
啊,我们回来了,回到这该死的鸟笼子里。
我们的娘在床上支撑了三天。不知给她吃了什么药,她在梦里渐渐老去渐渐死去。效果想我上辈子看的那些武侠小说。
我们回到王宫的第四天,我和贝尔躺在旁边的房间里沉沉睡去,等醒来像往常一样进屋去看她时,她已经死去了。
肌肤僵硬而冰凉,胸口没了起伏心脏停止跳动。其实她之前也和死去没两样,只是那微弱的生命反应让我们有了一点点期望而已。
我们抱着她的身体,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流。
再被下人发现并且拉走之前,我在她脸颊印了浅浅的一个吻。
谢谢,还有,祝你做个好梦。
谢谢你六年以来的陪伴,如今,再见。
成为了王
站在大得出奇的房间里,我看着落地镜中映着的自己。头上依然戴着象征王子的王冠,半长的金发柔顺,斜斜的刘海下是一双蔚蓝色的眼睛。眼睛末梢微向上挑。我试着咧嘴笑了笑,它就顺着肌肉的活动弯成了月牙的形状。
可惜瞳孔里毫无笑意。
周围空空荡荡的,地下铺了地毯。身后是布满整个墙壁的落地窗,窗外树枝繁茂,掩映着对面繁华万分的花园。
身后披着鲜红色的披风,它长的搭到了地上。颜色让我想到了鲜血。
今天是我的加冕典礼,过了这一刻,我就会成为国家的王,而不再是王子。
那天我们站在房间里看宫里的下人把我们的娘的尸体拖走,眼泪尚未流干,就有人走进来宣读了诏书。
是关于下任王的。
一大段官话读完后,最终念了上面写的名字。前面讲的什么我听不太懂,不过最后的那几个字我听得清清楚楚。
贝尔那孩子开始想过去接,我看出他的意图,在他还没挪动前飞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