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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对于该怎么和寇仲相处、得到他的好感,宋师道可算是下了一番功夫,而成效也着实显着。
这段日子既平静又美好,但终归是要告一段落了。
这天傍晚,双龙练功完毕,正在烧烤野味,忽见得不远处的荒野之上,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矮胖男子急蹬蹬地朝这废弃园子奔来——单看那速度就能知道,这矮胖男子的功夫可不弱。
寇仲和徐子陵微微一怔,随即面色都有些沉,俱带着担心的目光看向宋师道,而宋师道早已站了起来,如松似竹地静立着,一脸镇定,直等那人跑到他面前,才淡淡地说:“宋德,你这般着急,究竟所为何来?”
宋德大喘了一口气,这才微微苦笑道:“少主,你可真叫属下好找,竟躲到了这么一个偏僻简陋的地方来……”宋师道打断他,说:“快讲重点。”这个宋德,就爱啰嗦。
宋德赶忙点头,又忽地大力摇头,说:“重点就是……不好了少主,我们的盐船被海沙帮给截下了!”
寇仲和徐子陵听得险些喷笑出来,这个叫做宋德的矮胖子说话的方式实在很特别……不过他们看着宋师道阴沉下来的脸,又笑不出来了,宋师道已稍稍皱起了眉,冷然说道:“盐船上挂了我们宋阀的旗帜,各路豪杰谁敢不留三分颜面……再说了,我们和海沙帮素无纠葛,他们究竟为何要与我们过不去?”
宋德说:“哎哟少主,这事说来话长,且听我慢慢说来……”宋师道扶额叹道:“长话短说,限你三句话内说完,否则家法处置。”
寇仲和徐子陵的肩膀不住抖动,因为他们终于发现,向来脾气温和的宋师道原来最怕人啰嗦啊……宋德也知道他自己的毛病,只得苦哈哈地说:“好吧少主,简而言之就是三小姐的女儿身份被海沙帮的一个舵主给拆穿了,对方发现三小姐并不是少主你,于是就连人带船统统扣了下来,还对外宣称是有人假冒宋阀少主……”
宋德几乎不带喘气地连说下来,有没有超过三句话,宋师道已无暇顾及,他眉头皱得更紧,面色渐冷,低声说道:“这一趟我请三妹代我运盐,一应事务早已安排妥当,她只要待在船上做个样子也就是了,又怎会被拆穿身份,还被半途截下?”说着他看向宋德,道:“你……稍稍说详细些。”
宋德终于可以把憋了一肚子的话给说出来了,立马就滔滔不绝地把他所知道的一切全数道来,宋师道听着听着就没了表情,从宋德的话中,他终于理清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
原来当初宋师道为了去京师暗查杨公宝藏,又要“偶遇”双龙,便借着给宋阀运盐的机会抽身、独自离去,只留下跟他一起出门的三妹宋玉致女扮男装,替他坐镇盐船。
年方十五岁的宋玉致还带着些少女心性,此番她好不容易说动父亲,让她能有机会跟着哥哥外出游玩,没想到居然会被哥哥抛下当替身,宋玉致的心里自然大感憋气,更不乐意一直乖乖待在船上不露面了,所以在盐船靠岸补给的时候,她就带着随从浩浩荡荡地上岸玩乐去了。
不过宋玉致这么一个美貌少女,举手投足都是女儿味道,就是再怎么扮男人也扮不像的,普通人看她随从一大堆自然不敢上前招惹,可那个码头附近刚好就是海沙帮的地盘,又恰逢海沙帮十八舵主之一的张奇张舵主出行,远远的一眼就看中了女扮男装、娇俏动人的宋玉致……再然后他们自然而然地起了冲突,纵使宋玉致的身边不乏宋家高手跟随保护,但毕竟是强龙不压地头蛇,终于还是连人带船一起被海沙帮给扣住了。
宋德说到这里,居然罕见地磕磕巴巴了起来,说:“那、那个张奇他……他想占三小姐的便宜,所、所以才扣着人不放……”说着他吞了吞口水、定了定神,这才苦着脸续道:“连三小姐坦言了身份都不管用,张奇咬定他们冒充宋阀之人运送私盐,还说要送交官府处置……幸而三小姐的卫队中有人逃脱报讯,属下才急着来找少主……”
宋阀的盐运买卖确实有违大隋律法,但此时天下秩序已濒临崩溃,四大阀门全都在积攒军力财力,见不得光的生意各家都是一抓一大把,彼此早已心照不宣,也口头约定过互不干涉。至于朝廷方面,只要给地方官一些好处,隋帝杨广就不会得到这些消息,所以宋师道对官府方面并无顾虑,大不了也就是多破点财而已。可是海沙帮的背后是宇文阀……这件事究竟只是个意外,还是另有深意?
眼见着宋师道的表情越发凝重,寇仲和徐子陵都生出了一种颇为不妙的感觉来。
第八章 分别
宋师道的心中转过无数念头,却不外露,只微微眯起眼,摆了摆手,冷笑道:“好了你不用再说了,我都明白了,那个张奇,区区海沙帮的一个小小舵主,竟敢打我宋阀小姐的主意,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说着他收敛了浑身冷意,轻叹一口气,转而看向寇仲和徐子陵,眼中带了几分怅然,说:“没料到会出这样的变故,我不得已要与你们分别了,如今实在没法带你们一起走……”
不妙的感觉果然变成了真实,寇仲和徐子陵都瞬时垮了脸。然而事实上,他们已听完了前因后果,都明白这分别也是一件情理之中的事了。但难过当然还是免不了的,寇仲强笑道:“宋二哥你有大事要做,我和小陵都明白的。”徐子陵也沉重说道:“宋家小姐出了事,宋二哥你实在是一刻都不好再耽搁……”
宋德原本很看不上寇仲和徐子陵这两个小混混,也不明白他们少主为什么会纡尊降贵地与这么两个穷小子相交,可如今却也不由得对他们俩大是改观,宋师道的表情更是歉疚,说:“我向来一诺千金,既说过要带你们回家,就绝不会食言,等我把麻烦事解决掉,一定回来接你们。”
听到这话,寇仲心中酸涩,却又忽而就平白生出了一股豪气,拍着胸脯说道:“嘿!跟着宋二哥吃香喝辣虽然好,但那样又怎么能显出我们扬州双龙的本事呢?宋二哥你尽管去解决麻烦,等下次再见时,我和小陵必要让你刮目相看才是!”
徐子陵也点头道:“我们定会努力练功,不会叫宋二哥你失望的。”
宋师道终于是开心地笑了起来,道:“好极,有志气,这才是我的好兄弟。”而后他让宋德将身上的银钱都拿了出来,一股脑地交给双龙,说:“当我是自家人就莫要推拒了,这一点儿银钱本就算不得什么。”
穷惯了的双龙自然无法拒绝这样的好意,便腆着脸收下了。宋师道又从腰间取下一块成色透亮的玉佩来,塞到寇仲手里,说:“如遇急事银钱不够,就拿这玉佩到当铺去,要价绝不能低。”说罢他又拍了拍两个少年的头,便与宋德一起急匆匆地离开了。
这位宋阀少主凭空而来,又匆忙而去:双龙望着宋师道的背影消失在夕阳沉落的天边,俱是既怅然又迷茫……他们与宋师道的这次“偶遇”,究竟会给他们的未来带来怎样的改变?
这个扬州城外的废弃园子里,终于又只剩下寇仲和徐子陵这两个无依少年了,此时他们耷拉着脑袋,蔫不拉几地继续烧烤野味,却连那只肥山鸡都快黑成焦炭了都没有察觉。
寇仲唉声叹气道:“陵少,我忽然觉得自己好没用,如果我们可以帮得上宋二哥的忙,又怎会如此凄凉……”毫无准备的分别,这滋味实在不好受,寇仲只觉得嘴里发苦,连话都说不下去了。
徐子陵苦笑道:“以我们两个这样的身手,要是跟了去,亦只会碍手碍脚。想要帮上宋阀少主的忙,不练个十年八年的恐怕是想都不用想了。”
“十年八年……黄花菜都凉了……”寇仲泄气道,随即他又振奋了起来,说:“不过也不一定,我们双龙的天资那么高,别人练功要十年八年,我们说不定只要几个月哩,到时候我们就去把那个敢得罪宋二哥的烂沙帮的狗屁舵主给胖揍一顿!”
徐子陵斜了寇仲一眼,嗤笑道:“仲少你少来白日发梦了,我们现在连言老大那样的货色都揍不动,还提什么海沙帮?你也知道,前段时间言老大拜了竹花帮的堂主作阿爷,尾巴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