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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了……
有谁——要回来了吗?
艾伦快要记不得了,但是现在他却清楚的回忆起每一个细节,三笠脖子上的红色围巾,散落在桌上尚未完工的刺绣和玩偶,阿尔敏手中那本“描写外面的世界”的违□,看到外面的世界的约定,巨人破墙而入的那天的晚霞,肩膀上的军绿色披风,自己身上被那个男人的鲜血溅满的瞬间……
不对,我不属于这里,是时候回去了,回去了,回去了!
似乎有一双手拉住自己向上伸出求援的手,和三笠的手不同,更加有力,更加温暖,有着更让人安心的力道。
“啊!”
这一次艾伦确确实实的睁开眼睛,入眼的是一个被放在床头的棕色纸包,和潮湿地长着黑色苔藓的墙角。
还有那个,在自己身边忙碌的身影。
利威尔……兵长?
艾伦转动了一下眼珠,将视线锁定在男人身上,和普通军人比起来明显娇小的身躯中却蕴含着令人胆寒的“一个旅”的战斗力。
如同鹰一般锐利的眼神,和一丝不苟的卷起到手肘部位的衬衫,都在告诉艾伦,面前这个男人,是已经在战斗中丧生的利威尔士兵长。
和神父谈过话以后,艾伦就觉得自己的记忆似乎被撕裂成了碎片,相比于自己对于这个世界的了解,这个世界给了艾伦太多的“惊喜”。庞大的记忆量似乎一时半会儿没有办法整合成完整连续的记忆。
不过有一段记忆却非常清晰,直到现在他还历历在目,只要闭上眼睛。艾伦就能看到那个在空中短暂停止的小小的身影,那是利威尔留给艾伦有关自己最后的画面。
如果排除艾伦被利威尔的血浇了满头满脸的话。
然后艾伦注意到了利威尔兵长的古怪之处,他几乎是透明的,似乎蒙着淡淡的乳白色的烟雾一般,利威尔穿着军靴的脚在地上行走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对啊……利威尔兵长已经死了。
这个兵长,只是自己的幻觉罢了。
艾伦再心里默默的念叨着,然后鬼使神差一般,对着那个幻觉,开始念叨着一些利威尔兵长在的时候自己绝对不敢说出口的话。
——“小鬼,摆那么一副可笑的表情做什么?给我像个士兵一样坐起来啊!”
太好了,兵长你还是那么精神呢,看到你这个样子我似乎就能放心了呢。不过好像死掉的不是我啊。
——“你再怎么絮絮叨叨的说我不会死,我也已经死了,小鬼!”
哎?兵长你听到我刚才说什么了吗,太好了,我一直在后悔如果早点将这份心意传达给兵长就好了,兵长你听见了都没有生气呢,我还以为兵长的话一定会狠狠的揍我一顿呢。如果早点说出来就好了。
“利威尔兵长,真的是你吗?”艾伦试探着尝试呼唤那个“幻影”,然后……他清晰的看见了男人从床头柜上拿起那个棕色的纸包放在自己胸口,然后轻飘飘的的坐在自己身边。
胸口感受到个物体的压迫无误。然后,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冲击了心脏,仿佛摧枯拉朽一般将笼罩在艾伦眼前多日的阴霾一扫而空,那双眸子中重新迸发出一团安静而灼热的火焰,让凝视着他的利威尔甚至感觉到有点不安,那是一种灼烧灵魂的温度。他看到利威尔尝试着触碰自己,这是自己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要哭的话,赶紧哭。别用这么一个恶心的表情看着我……小心我揍你……”
哭?利威尔兵长,在这个苦难所构成的世界中,弱小如我,有什么资格哭泣呢?
接着艾伦想起了阿尔敏曾经给自己看的那本□,火焰之水,冰之大地,沙之雪原,人类的认知在懦弱和无力之中如同蝼蚁一般被无情剥夺,为了更好的圈养自己,人类剥夺了自己对外面的世界的一切认知。
自己将自己圈养,自己将自己杀戮,自己将自己陷入绝望的境地!
自由?想要获得自由,就要先回到笼子里吗?
艾伦又想起了那一天自由之翼在自己面前,被巨人的巨大牙齿撕咬成碎片的画面,绝美的,绝望的,凄惨的!
利威尔在他眼中腾空而上的身影仿佛尖啸着冲破云天的云雀,但是紧接着,羽翼被折断,声带被撕裂,只留下被践踏在泥泞之中的翎羽染着斑斑血迹。
“艾伦,你说过你想要到外面的世界去的吧?”男人沾满血迹的斗篷贴在身上,高温蒸发产生的气体将他的面容隐藏在艾伦看不见的地方。
“是!”
“为什么呢?”背对着自己的男人似乎产生了一丝难掩的兴趣,“和猪猡一样被圈养在墙里乖乖活下去不就好了吗?”
自己的回答是什么?
——“因为,我诞生于这个世上啊!”
铿锵有力,声嘶力竭,而且显得自己傻得可笑,但是兵长并没有因此而发笑。即便他那时脸上露出了一丝称得上是欣赏的笑容。
不是我选择了这个世界!
而是这个世界选择了我!
这个世界从我这里夺走了那么多!我为什么不能向这个世界讨还回来!
从我身边所剥夺的一切,无论你是谁,我都会要回来!加倍的讨还回来!
记不得男人对自己当时的表现做出了什么反应,是赞许还是嘲弄,或者直接就是一脚招呼上来?
艾伦,如果你想要看到外面的世界,就亲手斩断桎梏你的枷锁吧。
然后展开你的翅膀,冲向外面的世界。
你唯一需要记住的就是,我就是你的枷锁。
艾伦撕开纸包将面包狠狠塞进嘴里。试图缓解鼻尖充斥的酸痛感。眼睛里似乎有个闸门坏掉了,泪水无声的从眼眶滑落。源源不断的涌出体外。
但是同时开启的还有一个闸门,在胸口那里,一种前所未有的希望和决心在胸口萌发,伴随着心脏的每一次有力的跳动,被泵向全身每一个角落。
那颗早年被埋藏在心中,被一次次失败所埋没的,种子,早在男人的鲜血将艾伦尚且稚嫩的脸庞染红之时,被鲜血所浇灌,被信仰所指引,在一瞬间,怒放。
在那一刻,艾伦真正的成长起来,被鲜血浇灌着成长起来。
这是利威尔最欣慰的,那颗被怀疑中伤,被失败蒙蔽的种子,终于在自己面前发芽了,而且茁壮有力而且飞速的成长了起来,即将成为独当一面的大树,他一点都不后悔。即使这是用自己的鲜血浇灌出来的,即使这颗种子所需要的养分是自己的生命……
在结果出来之前,我们从来都不知道答案是什么,不是吗?
【那么艾伦……】利威尔在接受艾伦触碰不到的拥抱时,轻轻笑了,【准备好,讨伐这个世界吧!】
少年的身躯在自己眼前快速颤抖着,就在利威尔担心自己给艾伦的刺激太重小鬼可能情绪要失控的时候,禁闭室的大门先失控了。
沉重的钢板门在少女的脚下反复是一扇不值一提的木门一般在地上砸起一片烟尘,看的她身后的阿明和宪兵浑身一个激灵。
艾伦被惊到了,利威尔也没能幸免。
几乎是窜上屋顶的,坐在房梁上的利威尔有点想揍自己一巴掌的冲动,躲什么躲,那个小妮子根本就看不见自己,利威尔觉得自己的智商搞不好已经被艾伦拉低了不止一个等级。
不过,利威尔看了一眼钢门上的脚印,果然扯上艾伦的事情,三笠的战斗力估计可以提升至少200个百分点,当时自己要求三笠保护艾伦实在是最为明智的决定。
艾伦还没有反应过来,三笠就已经看到了艾伦脸上的红肿的痕迹,然后还看见了地上吐了一地的面包。
阿明满脸黑线的试图阻止三笠暴走,而宪兵队的人明显也没有想到,自己不过就是出去到烟柳街去打个“牙祭”。回来之后这个小鬼就被揍成这个样子,禁闭室的钥匙只有一把,还好好的在自己身上,而这个恐怖的女人,很明显就是那个小鬼的好友。
据说是利威尔死后最有可能继承人类最强的称号的女人。
想到这里他就觉得腹部一阵绞痛,虽然没有被利威尔揍过,但是他已经可以想象的到三笠会怎么对待自己了。不过,三笠没有像是想象中的那样直接一拳揍在自己脸上,让他稍微的松了一口气。
趁着现在悄悄溜走好了。可怜的宪兵偷偷瞄着身后的路,计算着三笠暴走之前自己的逃跑路线。
三笠似乎在调整呼吸一般走向艾伦……的床头柜,然后拿起了那个被利威尔随手摔在上面的托盘,她研究了一下,期间视线在艾伦的脸和托盘上那个凹陷之间来回穿梭了多次。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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