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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逐渐变得什么都不剩了,只有恐惧、嫉妒、憎恨这一类黑色的感情残存下来,它们筑起了要塞,坚不可摧,然后造出了大炮,不断地向我发射炮弹。
好痛……
为什么我非得遭遇这种事不可呢?
为什么我不能逃开呢?
——错的难道是我吗?!!!
我感到心中某种积蓄已久的东西快要爆发,无法控制。
濒临崩溃的前几秒,我听到了几个声音,怀念却又让我烦躁。
——「等你长大后一定会成为出色的首领哦!」
——「只要有炎真在,彭格列什么的根本不用放在眼里!」
——「炎真君你没事吧?我觉得总有一天会好起来的!」
所以说……不要对我抱有期待啊!
我根本就不是那样的人,不要笑着给我施加这种压力啊!
我已经受够了!全部……全部都给我消失吧!!!
「唔、呜呜……呜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有什么东西破碎掉了,接着有什么不能做的事情被我做了……
身体不受我控制,我……又暴走了……
圆睁的双眼布满血丝,口水从大张的口中流下,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神情,还有夸张隆起的四肢的肌肉,这就是我现在的样子,如同未驯化的野兽,不堪入目。
我确实是得到了力量——以全部的理智作为代价。
然而可悲,不,可笑的是,我的情感和记忆没能一并带走。
失去理智的躯体,抓住了那只抓着我头发的手,不顾我头发被拔断的疼痛,一下子就扯开了,然后硬生生地将那只手掰断,断裂的手骨露出,猩红的血肉模糊……
恶心……
除了恶心之外,还有悲伤,痛苦,难过到无以复加……
可是野兽的我显然还没有满足,它只知道摧毁——那是我曾有过的愿望……
它将他的脖子握于手中,毫不费力地就让他的头和身体分成了两半,太过轻易而让手中传递过来的疼痛变得虚幻,奔泻而下的鲜红异常刺目……
它还是把他杀了……
把……我曾喜欢过的,是我的好友兼目标的泽田纲吉杀了……
血液的温度烫到能把我的心融化,可对于浸满了血水的双手来说,却是冷如冰……
当我认为一切都结束的时候,却才刚刚开始……
第二个出现的是Shitt…p,她被它啃噬殆尽……
第三个出现的是加藤朱里,他被它揍成血泥……
第四个出现的是大山拉吉,他被它开肠破肚……
第五个出现的是水野薰,他被它……
第六个出现的是……
第七个出现的是……
铃木·爱迪尔海德……
她被它……
被它……
它……
不对……不是这样的!
是被我!
是被我啊!!
是被我杀的啊啊啊!!!
是我杀了阿纲君!是我杀了Shitt…p!是我杀了加藤朱里!是我杀了大山拉吉!是我杀了水野薰!是我杀了青叶红叶!是我杀了铃木·爱迪尔海德!
全部都是我杀的啊!!!
下一个会被我杀掉的是谁?!
不要……
求你了……
住手吧……
住手啊——————!!!
☆、04
【8时·投票大厅·Giotto】
拜托了西蒙的继承者带我来到这里。
我此刻身处的空间内漆黑一片,不知道有无止尽,只能听到有谁的呼吸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十世?」
从他的气息中,我感受到一丝痛苦,是梦见了什么不好的事了吗?
「……是……一世?」
「嗯。」
向着声源走去的同时,空间也随之渐渐明亮起来。
这是一间狭小的房间,除了一张床外,什么物品都没有,简单到令人无法静心。
原先躺在床上的十世,捂着头坐了起来,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然后如同检查一般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接着,他的头转向了我。没有焦点的双瞳慢慢聚焦,我看见了他眼中那个淡淡的我的身影。
「我从那里出来了吗……」
「你只是到了另一个麻烦的地方。这之前发生了什么?」
因为在意,我还是问出了口,可是十世低下头,没有回答。
虽然我们有着血缘,可毕竟相处的时间还不够……吗?关系还没有亲密到能让他将所有话都对我说的地步,我对此略微感到失落,但仍旧希望他能早些摆脱那些困扰。
「大家……怎么样了?」他的语气很是担心。
「应该如同你想的那样。」我诚实地作答。
「是吗……」
果然变低落了,我想着,换了一个话题,问:「你完成想做的事了吗?」
「嗯,应该是的。昨天晚上,我听到了一个人的声音,然后看到、听到了很多东西……」
十世说,那个声音是这样说的——
你还打算睡多久呢?
一开始就不觉得有可能,你真是太愚蠢了。
但来到了这里的我,也是一样的愚蠢吧。
女孩子的声音,很柔美,然而不带有温度。那个声音直接传入到他的脑中,让他回忆起自己差一点就要全部忘记的事。然后,十世看见了“真实”。
最先意识到的是光线,日光灯强烈的亮光照得人难以睁开双目。
然后是侵入眼球的白色,大片单调的白。
哪里哄哄哄地有机器在运作着,身下感觉是柔软的床,可再仔细地看了看,他正躺在一个胶囊状的机器中。
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时、为何而来到了这个地方,十世很努力地回想,可惜徒劳无功,搜索不到相关的记忆片段。
——为什么你能回到这里?虽然回来了的只有你的意识。
十世听到的,正是那天晚上的声音。
他给出的回答是:因为我想救出所有人。
——你连自己都救不了,那种事能做到吗?而且,那些人并不是你,为什么要救没有关系的人?
十世当时笑了笑,他继续回答:并不是没有关系啊,那里有我的同伴和老师,还有几位刚认识的人。我一个人确实救不了他们,所以我才来找你。你昨晚救了我,而这一切,都是你谋划的,对吧?
——你没有提问的资格。人只为自己而活,我也只是为了自己才那样做的。
十世本来是打算好好“教训”一顿这个幕后的,可他当时完全没了那种想法,少女冰冷的声音让他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他耐着性子继续道:你的幻术很厉害呢,到这里之后我才发现的,原来你不但制造了真实的幻觉,还将我们所有人的意识与躯体分离,拉进了你的幻术里。
——……你是在奉承我吗?你这样做,什么都不会得到。
十世慢慢地摇了摇头,否定说:我只是单纯地感叹而已。因为,明明是和我差不多大的你,却已经有那么强的实力了,连骸、弗兰和玛蒙加在一起都敌不过你。
——我只是借用了那个科学家的发明,让幻术能力增幅罢了,这里的我无法战胜他们。
十世还是摇头,他说:就算是那样也很强了!我可是每次都被欺负得很惨呢!
——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十世怔了怔,随后回答:原本是想和你打一架的,因为你让大家遭受了很多不好的事,大概现在也是,但是……真的和你对话之后,却觉得没有那种干劲了。虽然看不到你的样子,但我知道你现在并没有“喜悦”或者其他快乐的情感,很我想象中的完全不同,平静到什么都没有,很孤单的感觉。我不明白你是出于什么目的,会做这种事。
——连我自己都不明白……你信吗?
十世当时没有多想,很快便答:如果你这么说的话,我会信。
——……傻子,不,是疯子。
十世有些生气地回嘴:喂!这种时候不应该感动才对吗?为什么是说我坏话啊!
——……你说的那些,我不能理解,所以你不正常。
十世沉默了下来。
那个声音也沉默了一会儿,不过很快又开口问了一个问题。
——我想找一个东西,所以拜托了很多人,但他们都失败了。这一次,能拜托你吗?
十世意识到什么,问:如果我的直觉没错的话,这就是你制作了这场游戏的目的?
——我说过,你没有提问的资格。
十世再次笑了起来,他说:可你刚才回答过我的疑问了。
——……那也不代表我会回答第二个、第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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