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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连局外人都察觉到的真实理由,但是却没有一个提出疑议,大约这就是成年人的生存法则吧。
环顾了输液室一圈,看到只有寥寥数个孩子,而且还离他们很远,在靠近电视的前排。清水缓缓呼出一口气,视线却从原本清晰的双手,转到了不知存在大脑哪一条沟壑里的回忆。
那些曾经痛彻心扉的东西早已不痛不痒,那些曾经珍视的,曾经不顾一切想要守护的……
早就已经随着年岁的增长,被淡忘,抛却……
唯独剩下,记忆里最后一点点,对年轻是曾有的情怀所抱的一丝留恋。
但,其实早已不同了。清水清清楚楚地知道,现在对于过去的怀恋,并不完全基于故去的情感,而更多的是一种对那些曾可以尽情放肆岁月的缅怀。
过去的事,每个人都经历了很多,从出生到现如今。如果桩桩件件都要去回想的话,那恐怕人就只能永远局限在过去的狭小圈子里。所以,清水回想了,却只是走马观花般掠过了过去的影子。
但大概是因为过去摹想得遍数太多,即使只是这么片刻的回忆,她还是想的起来当时那种极端绝望,难以喘息的日子。同样地,她也记得最一开始的那些浓情蜜意,难舍难分。
但一切早就都过去了,因为童话的时间已经结束,现实的大门为所有的毕业生都打开了一个残酷却真实的崭新世界。
“只是自然而然地就在一起,分开的话也是自然而然吧。”托着下巴,清水思索了好一阵,“不过,曾经的我也试着为爱情抛弃一切……但是……都过去了,魔法时刻结束之后,就算是灰姑娘也不得不回到姑妈家,继续她的辛苦生活。我们也一样,无论别的东西有多重要都好,都不能放弃自己的未来。我这么说,并非是利己主义啦……”冲着黄濑摆了摆手,清水想了想,又更正了一下自己的说法,“其实是,不能放弃自我。”
“自我?”看了一眼清水,黄濑低下头去继续拨弄着输液管,面上的神色却从原本的淡然变得微微有些复杂,清水知道自己大约是触动了黄濑的某些想法,也就不再去打断他的思绪。两个人各自沉默地陷在未知的思绪中过了不知多久,才被某个来输液室巡查的护士打断了思绪。
“结束得还真是出乎意料地快啊。”站起身,毫无形象地伸了个懒腰,黄濑甩了甩因为挂盐水一直不能动的右手,“一直打篮球习惯了,这右手不动还真是奇怪呢。”
“说得也是啊……不过……”瞥过大门那边儿童输液室的标志,清水忽然笑了起来,“护士小姐竟然没有抗议你坐在儿童输液室,这真是……”
果不其然,捂着耳朵都听到输液室里传来一声怒吼的清水,加快逃离输液室步伐的同时不由地想到:果然,坐在儿童输液室的话,刷新智商下限的标准应该定位零岁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四章(下)
黑子和千夜一路狂奔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刚巧赶在上课铃声响的那一瞬间。原本对于黑子来说,利用他薄弱的存在感从后门进教室被山本老师发现的几率应该是极低的,但是……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因为奔跑而毫无形象地抚着胸口大喘气的千夜,还是在犹豫了一瞬间后随同千夜一起在正门口喊了报告。
毕竟,周一一整个下午都是班主任山本的授课时间,而且千夜的迟到也不是没有自己的原因的。紧了紧手中染上了肢体温度的书籍,他同千夜默契地微微低下了头,展示出一副低头认错的乖学生模样。
大约是因为教室此刻非同往日般喧闹的缘故,山本很快就从滔滔不绝地讲演中注意到了门口杵着的两个学生。他下意识扫过了教室空着的两个座位,歪着头执着手上的笔,似乎思考了有那么几秒钟,黑子才感觉那股灼人的视线渐渐远离,他抬起头,从山本近日来越发臃肿的身躯往上,最终停在了山本那有早谢嫌疑的头顶。
然后他听到山本轻轻地咳嗽了一声,才缓缓道:“那个……千夜同学和……同学,你们两个回座位去吧。下次上课记得要提前到教室做好准备。”
黑子低头说了一声是,便快步回到了座位。时间已经走向了三点三十,距离上课开始已经过了十分钟。虽然对于山本的课而言十分钟大约只是山本作家情史谈的九牛一毛而已,但是作为学生也不能太不给老师面子,至少得做出随时认真倾听,准备做好笔记的架势。
从课桌里拿出书和笔记本的同时,他瞥了一眼落在书包袋深处的手机,思考了一下之后,还是没有拿,转而把刚借来的书小心地放进了隔着海绵的书包内袋,然后拿出笔,在笔记本崭新的一页,端端正正地写下了黄濑凉太两个大字。
不知怎么的,明明是万里无云的大好天气,却总觉得自己听到了淅淅沥沥的雨声。他轻微地朝着窗户的方向转了方向,穿过透明的玻璃窗果然看到不远处绿得刺目的树木和空旷的塑胶操场。
天果然同自己的理智所记忆的那般晴朗——黑子有些困扰地执着笔在笔记本上敲击了几下,却在山本遥远却宏亮的嗓音里听到了另一种细微但却持续不断的叫唤声。
他迟疑了一下,细心地分辨了一下声音的来源和内容,才发现是千夜前桌的女生正红着脸,低声却执着地一遍遍叫着自己的姓氏。他有些疑惑地把视线投了过去,却见那个女生登时松了一口气,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低下头从课桌边上拎出了一个袋子悄悄传给了黑子。
那印着熟悉标志的袋子反着教室的灯光有些刺目,因为传递而发出的塑料摩擦声却因为山本的突然的激情讲演而完全消匿了踪迹。黑子低头盯着手上提着的塑料袋,一眼就看到了里面明显还冰着的香草奶昔。他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个周身还冒着丝丝冷气和流淌着水珠的奶昔杯子好一阵子,才小心地把袋子搁到了自己的腿上。虽然隔着校服都在接触到杯子的那一瞬间感觉到令人战栗的一丝寒意,但他却只是默默地伸出手握住了那个冰凉的物什。
黄濑凉太——他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黑子默默在心里问了自己这么一个问题,可他却清楚地意识到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在很久之前便蛰伏在自己生活中的点点滴滴。
大如一个刮着风雪的圣诞夜,小如……自己偶尔回头时,静静地注目。
“小黑子,我想我大概是……爱你吧……”
一瞬间,整个世界都狭小到只剩下方寸的天地,只容得下黑子和他现在落座的课桌,他恍恍惚惚地想到自己今天一整天都在因为这不知真假的事情而连连走神,但却仍是任由脱了缰的思绪在茫无边际的虚空世界里奔跑、游走。
他想到很多很多的过去,但篮球却占了绝大多数——就好像自己的记忆是从打了篮球的那一刻开始重新刻录地一般,那些更为久远的过去,虽然仍旧记得却遥远陌生地仿佛隔着生死看一个人的前世。
而对于黄濑凉太,眼前会闪过许许多多的画面之后,停留在心头的却最终只剩下这一句反反复复回荡在自己脑海里的话语和那个人略侧过头,背着阳光对自己微笑时带着几分傻气的眼神。
想到这,黑子微微回了神,抬起头就看到讲台上的山本正踱着步,带着思忖地神色看着底下一片进入戒备状态的学生。
四目相对的结果,必然是惨遭点名的厄运。
黑子在站起身的时候,毫无意外地就接收到不少或同情或怜悯的目光,甚至他还听到了有些交杂的耳语声,在讨论自己的全名。
“黑子同学,还是你来回答一下我的问题吧。对于渡边淳一的《魂断阿寒》和他的初恋……你有什么想法吗?”
好在黑子曾经在课前读过渡边淳一的生平资料,所以在这个时候,不管知不知道所谓 《魂断阿寒》的书里面到底写着什么样的爱情故事,黑子的回答都以一个极端中规中矩的答案结束了。
不过山本却似乎对于这个答案很满意,或者说对于有答案很满意,转过身踱步上了讲台,就又开始了大段大段地名人情史。
其实,山本老师这个丝毫不受他人影响的能力,也是挺强悍的。
黑子埋头一边翻书一边做着毫无营养可言的笔记,这一个下午的国文课就这样走向了尾声。婉拒了千夜红着脸结结巴巴地邀约,黑子再一次发挥了自身存在感薄弱的优势,挤上了回家的电车。
刚巧赶上全校放学的缘故,所以这一班的电车几乎可以和早上高峰期的沙丁鱼罐头媲美,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