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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改主意打算先尝试一下楚留香的味道,石观音自然要早些回去,梳洗打扮一番才是。
石观音想起附近正是之前传书与龟兹昏王交换极乐之星的地点,便暂时将这三人转移到曲无容的竹船上,让曲无容回来时带上楚留香他们。而她,把那两个龟兹叛臣迷得神魂颠倒答应她一系列要求后,便乘着竹船先行一步回谷,长孙红和长孙红的夫君吴菊轩也一道被石观音带回石谷。
楚留香和姬冰雁就坐在曲无容船舱舱口,从帘子里瞧出去,就可以瞧见胡铁花那狼狈的样子。
姬冰雁冷冷道:“我看那酒鬼定是又喝了酒!如果他不是死在这酒上面,反倒会让人惊奇!”
一点红倒是替胡铁花说了一句话:“不怕死,很不错。”
楚留香一反常态,在看到胡铁花安全后,虽然表情上可以瞧出刚刚的紧张放松了些,但随即又像是陷入了另一个烦恼中,并不参与到姬冰雁和一点红的谈话中。闭着眼沉思,任白衣女子走回船上,命人返回石谷。
姬冰雁,一点红见状,还以为楚留香在思考如何脱困,也不打扰,纷纷休息补充精力去了。
然而姬冰雁他们不知道,楚留香虽也有考虑这些问题,但大部分时间中,他的心里想的都是花满楼和胡铁花两个人遇险时他心中不同的感受。
一个是兄弟,一个是知己,即使有些细微的差别,但感觉会这么不一样?
第三十九章
楚留香一路上就在想究竟为什么会这些不同,明明,都是很重要的人。
胡铁花平时就纰漏出得就多,但是都安稳无恙地过去了,人也爱插科打诨地胡闹。见到胡铁花遇险,楚留香心中虽然担心,但其实并不认为他会有什么危险,他相信胡铁花。
那么,是不相信花满楼的实力吗?
楚留香想了又想,却发现,他是相信的。花满楼的武艺,比起他甚至更胜一筹,虽然心软了些,但绝不会无谓地心软,将自己陷入危境。即便遇到困难,以花满楼的智计和手段,也不会吃太大的亏。
但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样样都不输给他的人,却让他心中时时刻刻都紧张着,焦急着,知道他可能遇见石观音后,脑海中一片空白,到处翻找,完全失了理智……
……大概是因为形象吧,楚留香暗衬。花满楼长相俊逸,虽然和女气沾不上边,但是他身形削薄,比起胡铁花那个块头,让他心中不自主地想要照顾他,关心他吧……
即使这样告诉自己,但楚留香总觉得哪里还是有些违和感,内心深处叫嚣着不对!
……
然而,此时也没了时间给楚留香再梳理感情了,船行了一段时间,待黄昏时,竹船已驶到一石峰群前。楚留香眼见着这竹船便要撞向石峰,谁知,船行一折,竟缓缓滑入了石峰群中。
石峰中竟有条小路,蜿蜒曲折,如羊肠盘旋。
如此天险,易守难攻,若非有人带领,怕是也走不出来。这样的地方,恐就是石观音的地方了。
一念至此,楚留香心里正是既惊且喜,惊的是,已如此天险地方,救人又难了几分。然而,只要一想到花满楼就在这里,楚留香心中又充满了欢喜。只要能见到花满楼,确定他好好的,他才能放心。
至于如何逃出去?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
既然已经到了敌人的地盘,楚留香自是按下适才竹船上纷扰的思绪,暂不去想。然而楚留香却不知道,很快,那些疑惑就不再是问题了。
曲无容在前带着路,押着楚留香等人的一条大汉,向曲无容躬身道:“是否此刻就扎起他们的眼睛来?”
曲无容冷冷道:“用不着费事,这秘谷鬼径,我就算再带他们走几次,他们也无法辨出方向的……普天之下,无论谁到了这里,也休想自己走得出去。”
她最后几句话,自然是向楚留香等人说的了。
楚留香微笑不语,他或许走不出去,但他相信,只要找到了花满楼,这里的路绝对不会是问题。
他相信花满楼不会一直等着他来救他,必定也做了准备,而这路形花满楼必定在一开始就弄清楚了。花满楼的实力,他自是见过的。
直至楚留香他们经过了那些扫着地几个英俊男子,蓬头垢衣,满面痴呆迷惘。在看到楚留香他们时,眼中虽有触动,却很快地沉寂下去,自顾自地扫着地,像是生命中只有这一件事了。
楚留香就像看到了许多的石驼站在他的面前,除了面容不同以外,他们同石驼也没什么不同。而让他们变成这样的人是谁,楚留香即便不问,也知道,除了石观音还会有谁。
楚留香和姬冰雁他们跟在曲无容的身后,走了也不知多久,气温却越来越暖,简直近于炽热,这整个山谷,竟似已变得一股洪炉,要炼出人们的灵魂。
突然拐角出现了一个绛衣女子,那女子向曲无容走了过去,在曲无容耳边说了些什么。而曲无容听了,也停下脚步,瞄了一眼身后的楚留香他们,冷着声开口道:“先在这里等一会儿。”
楚留香面上不动神色,心中却如打鼓一般激动地砰砰直跳。他们的真气虽已被石观音的独门截穴手法封锁,但楚留香在知道花满楼眼盲之后,便暗暗地偷着蒙上眼练习耳力,他也想知道花满楼心中的世界是怎样的。
虽然远及不上花满楼的听力,但楚留香的耳力也算得到了一些锻炼。那女子声音虽小,但那声音顺着风传到楚留香耳边,倒也叫他捕捉到了一些字。
“师傅……花……花海……前面……等……走……”
石观音本来将花满楼易容成无花,然而花满楼曾经的话到底让石观音心有怀疑,故而,在知道花满楼还在罂粟花海,而楚留香即将到达时,便吩咐让两人不必见面。说不得,这成为无花的花满楼可以在某一关键时刻派上用场。
楚留香不知道详情,他只知道,前面……七童很可能就在前面!
楚留香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虽然依旧不能确定,但楚留香就好像能感受花满楼的气息似的。
背在身后的手用力握紧,楚留香看着曲无容状似无意地提起:“怎么在这停下了?石夫人想必还等着,让石夫人久等怕是有失礼数。”
话音未落,曲无容的目光便像锐利的刀锋一般割在楚留香身上,而楚留香就像丝毫感受不到似的。而另一边的绛衣女子也看着楚留香,暗含打量。
此时,拐角处又出现了一个黄衣少女,就站在转角处。朝后方看了看,确定了什么事情后,对曲无容点了点头。而曲无容这才又提步,领楚留香继续走。
这回的楚留香,可没有像刚刚那样落后曲无容一步,简直就像恨不得贴着曲无容一样,紧跟着她。
再一次忽视了那刀锋一样的目光,还有那个绛衣女子和黄衣少女鄙视的目光,楚留香摸了摸鼻子。只要能见到七童,他就算被人鄙视为登徒子,他也不介意。
不过,听绛衣女子说的话,石观音大概是不想七童和他们见面。即便知道了他就算这样紧赶慢赶,怕是依旧见不到对方,但楚留香心中的急促却催着他迈开步伐。几个大步,楚留香越过曲无容,转过了那个拐角。
原本的羊肠小道已经走到了尽头,山谷豁然开朗。
万峰合抱间,竟是一片花海,放眼望去,但见天地间仿佛已被鲜花充满,楚留香认得这花,那是罂粟。还是之前在兰州时,花满楼带他认识的。
极目望去,落日于视野尽处下坠,照耀着那一片火红的花海直击人心。
但是,那一片澄澈的黄和艳极的红都入不了楚留香的心。他此时的心就像被落日的余晖点燃,火一般烧灼,火一般焦渴,火一般热烈。就像是时光静止了,周边卷带这沙粒的风也停住了。
只有那么一个背影,被楚留香映入眼帘。
背着阳光,那只要呆着他身边就能感受到平静的人,迎着落日一步步走出花海,走出他的视野。明明就应该高兴的,欣喜的,他来到这里不就是为了见到他,把他带出去吗?然而,楚留香的心却像是被紧紧攥住了一样,疼痛直入心扉,却又欢欣地想要哭泣。
万千的思绪,万千的疼痛和欢欣……在那个白衣风华的背影下,一点一点地被抚平了。
那个在黄和红极致的交错下渐渐模糊的一抹白,就像是一盆清水,淋去了心中蒙住的灰,让深藏心底的真实,得以曝露在这天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