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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这些灯奴,我觉得有可能是真人直接塑成的。”
他们的表情真的太扭曲,太逼真了。
小花凑近看了看,皱了一下眉,又抹了抹他们挡在头顶用作盛灯油的手,放在鼻尖一闻,再直起身子的时候,脸便绷紧了:
“是用烧烫的石灰铺在他们身上,最后一下子烧他们的头顶。这些人自然要抬手挡,就形成了这个姿势。石灰不像铁那么硬,他们可以把引信插在人的手上,用人油来当长明灯。”
“幸亏胖爷我不是汪藏海的什么工匠,他娘的我这身神膘他们一定非常喜欢我。”胖子在前面哼哼唧唧。我一愣,随即问道:
“你怎么知道这些人是工匠?”
“吴小佛爷,你十指不沾阳春水,也不能看不见人家大拇指上的老茧吧?这些人的大拇指骨节都很大,那是天生拿锉刀的手,茧多指头粗,不是木匠就是伙夫。”
“可是这也太奇怪了。”我喃喃道:“一般的殉葬会做到这个份上吗?大部分的工匠应该死在墓里是没错……可是……”
小花接过话来:“殉葬一般会采取的是水淹,活埋这些做法,总之是集体形式的,因此如果想逃,也会很好逃。但是这里的灯奴不可能是批量生产的,而是一个个封起来的。太精致了。”
“简直就像是一个都不能少一样。”我摇了摇头:“或者,他们的确是在清点这个墓里的所有工匠?”
黑瞎子开口道:“这也不对,工匠设计的自来石一定是在地宫里,是工匠自己来关的,而且是从里面关。那么他们封墓时也会在地宫之内,怎么可能跑到外面来,除非——”
“除非什么?”
“你们应该都明白,封墓的方法,除了工匠,只有墓主才会知道。”
我揉了揉太阳穴,忽然想起我们进来的岩洞隧道那个吊棺木的绳索,那时我们推断出的结果非常不合理。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这个墓在封墓之前,墓主并没有死。这个人自己走进去,然后把墓门关上了。”我重复了一遍,愈发感到头痛。
“凡事无绝对,也不必说的那么死。”小花说道。
“……”
我们沉默地走了一阵,逐渐逼近了那个气势恢宏的地宫,更多的细节也展现在了我们的眼前。这时候,忽然胖子在我前面“嗯”了一声。我便看到闷油瓶已经停下了脚步。我凑上前去,顺着胖子的目光往前张望,便看到地宫前的地面上,好像围绕着类似于彩色的缎带般的东西。将近十多米左右的宽度,绕着地宫的前端,色彩鲜丽明亮,似乎还微微发着光。
“……这是地毯?这里难道是星光大道的遗址么?”我皱起眉头。
“不……不是的。”胖子说道:“这是护城河。”
第32章 第 32 章
第三十三章水幕壁画
随着距离的逐渐缩短,那条气势恢宏,五彩斑斓的护城河,终于呈现在我们的眼前。
那条河是在流动的,对此我毫不怀疑。因为这里水流的湍急程度比一般在高寒地带能见到的要快太多,甚至能看到有水花不时拍打在两岸——作为地宫的护城河来讲,这条河流量太大,流速太快了。然而上面漂浮着的斑斓的色彩却丝毫没有随着急速的水流而运动,只是有规律的上下起伏着。
我揉了揉眼睛,确定不是我看花了才会产生这些色彩是浮在水面上的这种错觉。它们绝对不是沉在水底、贴着河底石头画的什么画,而是飘在水面上组成的图案,并且出于某种原因,还在发着亮光,看起来宛若星河。
“这是壁画……”我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为什么……”
眼前的图案展现的是一幅大型的叙事画,我们站在最中间,看到的是地宫刚刚被建起的样子,所有的工匠都穿着明式的官服。看来整个河流上漂浮着的,是这个墓的由来。
这个时候,我看到胖子一直皱着眉盯着其中一个貌似工头的人:“你们看那个人像不像汪藏海?”
我定睛一看,立刻就把那个人和在西沙见过的壁画重叠,只一秒我便确定这个人就是汪藏海。
这的确是他设计的墓。
“如果这个墓的设计者是汪藏海,那么墓主就是……昭媂,没错了。”小花指了指中间偏右的一张图,只见地宫的门大开,里面有一个穿着素衣的女子探出头来,似乎是在与汪藏海道别。
我看着那幅图,开口道:“昭媂那时还活着,我们猜对了,这是生葬。”
“等等,你不觉得有点奇怪吗?”胖子道:“怎么这个昭媂和汪藏海长得有点像啊!”
刚刚光顾着看他们的动作,现在经胖子这么一说,我才发现这画精致得连每个人的眉目都栩栩如生,而那带着贵妃头饰,却穿着白衣的昭媂,眉目间与汪藏海真的十分相似。
“正史记载,昭妃是汪藏海的妹妹。”闷油瓶忽然开口,把我们都吓了一跳。我愣了愣,随即反问道:
“小哥你看的是哪儿的正史,我怎么没读过?”
“是张家的史册。”
他淡淡地看我一眼,而我几乎被他这句云淡风轻的解释惊得一滞。家里有史官,这简直是帝王之家的待遇。
妈的,怎么我家没有个家庭史官啊,怎么我爷爷就留下一本到处是错别字的鬼故事啊。
我的表情估计有点痴呆,搞得闷油瓶又多看了我几眼。我忙别过头去,就听瞎子道:
“既然哑巴说的是正史,那么野史呢?”
闷油瓶沉默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野史上,昭媂是汪藏海毕生所爱之人。”
毕生所爱。这几个字忽然出现在历史里,是如此的不合时宜。历史总是榨干了感情存在的,纵是有古事风流,却也是纵欲,而不谈专情。闷油瓶忽然讲起这么浓烈的感情,让我蓦地感觉汪藏海变得立体,具化,有血有肉了。在此之前,他在我的印象里并不算是一个人,反而更像是一种致命机关的代名词。而现在,他不再仅仅是一个操纵千年棋局,不含任何人情味的鬼才,而是一个会呼吸,会疼痛,会渴望占有的男人。
太沉重了。
“长得这么像,也难怪啊……”胖子啧啧感叹着:“如何能长出夫妻相,而又保证不像失散多年的兄妹,是个技术活。”
“可是昭娘为什么要生葬,总不是因为她和汪藏海吵架什么的吧。”
“……难道是因为小三?”胖子冷不丁这么说。
我愣了愣:“你是指皇上吗?”
小花摇了摇头,指了指更远处的一幅画。我因为有点近视,刚刚没有看到那么远的地方,手电筒一照才看清,昭媂身后跟着一个人,而那个人,如果没有看错的话,就是那幅画上的小花。
昭媂和一个长得和小花一模一样的人进入了地宫,关上了宫门,这是为什么?
“……会不会是昭媂贪恋你的美貌,于是不求同生但求同死?”
“那他妈的不是我,不过我觉得,昭媂都可以用‘媂’字命名自己,甚至可以毒杀皇子,找个情人不至于会落到以死相逼的境地。而且吴邪,你也说了,我是地图。”
我静了片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
“昭媂为什么要亲自去关闭地宫,为什么要把地图和自己封锁在一起,这些事完全都可以由汪藏海来代劳。你们觉得她为什么不愿意?”
瞎子摸了摸下巴:“你是说,昭媂不信任汪藏海,她怕他会盗了自己的墓?”
“这怎么可能,汪藏海不至于这么丧心病狂吧,居然好这一口!”胖子满脸不相信地摇着头。
小花却低头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肯定道:“我同意吴邪的说法,这个墓既然有在汪藏海面前封锁地图的必要,这就说明,这里至少有一些部分是汪藏海没有参与设计的。这部分区域即使是他也得靠地图才能进入,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外面的工匠是被一个一个杀死的。他们一定参与过这部分的建造,昭媂不想让汪藏海知道任何一点地宫里的秘密。”
我点点头,慢慢说道:“结论是地宫有两层,一层是汪藏海设计的轮廓,里面还有一层,是昭媂设计的。”
“但如果用人体来做地图会不会太简略了……”小花正说着,忽然被黑眼镜猛然抬起头的动作打断了。瞎子直视着小花,表情里的戏谑全部消失了:
“如果外层表示的是汪藏海设计的整个女型地宫的轮廓。那么里面昭媂设计的一层地宫,会不会是按照人体的内部设计的?”
所有人都沉默下来,隔了许久,小花才缓缓笑了:
“关键时刻你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