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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河的声音平稳,好像他即将面对的不是两个用刀高手,只是两个普通的胆大青年。
他对叶开道:“刀呢?”
叶开道:“刀在。”
他的手一翻,刀不知何时就已在手。三寸七分长的刀,飞刀。
夜河的目光发紧,呼吸渐渐急促,瞳孔似已收缩,就连傅红雪看到那柄刀,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激动与兴奋。
小李飞刀,例不虚发。
天上天下,独一无二。
夜河脱口而出:“好好,有生之年得见小李飞刀,也不枉此生!”
他没有抽出腰带上价值不菲的刀,而是把它解下扔了,重新拿出一把普普通通的刀。
面对叶开和傅红雪不解的眼神,他道:“你们千万别以为我是舍不得那柄刀,我用那柄刀本来是为了让对手心疼,只要我的对手在对我进行攻击时,想到了那柄刀的价值,有一瞬间心疼那柄刀的价值,哪怕只是一瞬间的犹豫,我便能抢占先机,取得胜利。”
他笑了,止不住眼中的敬意:“可是我知道,这种小把戏不管是对叶开还是对傅红雪,都是没用的。”
说话间,他已出其不意地动手,他的刀法快、准、狠,他曾经用他的刀法击败过很多赫赫有名的人物,他一向以他的刀法为荣。
现在,他要用他为荣的刀法,成全他最后的辉煌。
刀光一闪,夜河便倒下,他的咽喉上已多了一柄刀,飞刀!
叶开静静地看着夜河的尸体,眼中带着无法描述的表情,好像怜悯,又似寂寞。
杀人!真的不是件愉快的事。
傅红雪看着叶开,他比叶开还要了解杀人的不愉快,因为他曾经杀过很多人,而且还错杀过一些人,甚至还滥杀过一些人,在他极度绝望的时候。
所以他永远也不是‘侠’,也不愿成为‘侠’。
这个字所带来的,对他而言只有巨大的责任和无尽的讽刺。
他突然想抱住叶开,他自己也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他从来没给过谁温暖,不是他不想,只不过连他自己的内心都没有温暖,又怎么将自己没有的东西带给别人?
他只有硬起心肠,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
夜河说的没错,猎一早已清理了后面的机关和守卫。
叶开和傅红雪一路上过了十一道门,均没有阻拦。
等过了第十二道门,两人都发现了不对劲。
第十三道门紧锁,猎一竟然不见了。
密室
后来有一次,阿飞因为一件事情拜访叶开,两人闲聊中,叶开向这位尊敬的前辈聊了他近几年的经历,尽管他经历了不少事件,有些很复杂,有些很诡异,但他还是特意把发生在孔雀山庄的事件挑了出来。
他向阿飞说:“……孔雀山庄的密室机关真是想象不到的精巧,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那时候第十二道门怎么会无声无息地关闭,而且我和红雪竟然完全没发现……”
但仅仅是这样,还不足以说明机关的精巧。
随着门悄无声息地关闭,无数的箭从四面八方射过来。
傅红雪飞快地把叶开挡在身后,拔刀扫掉一片箭,后面的箭丝毫不受影响,仍然如疾风骤雨一般扑来,刀在傅红雪手中转动地飞快,“叮叮当当”的声音从未停过,刀与箭的碰撞不时地击发出点点火星,不多时,两人的脚边就堆积了一堆箭矢,这些箭竟然都是纯钢制作,再加上它们的数量,即使是傅红雪的体力,也跟不上了。
叶开焦急地看着四周,希望能找到缓解的办法,可是密室里又无处可躲,而且漆黑一片,根本看不清钢箭究竟来自何处。
于是叶开闭上眼睛,清空思想,仅仅凭着箭发出的声音判断来处。
“正前!”傅红雪大喝一声,叶开的飞刀已经发出去了。
随着“咯吱”一声,机关被卡住,箭雨终于停息。
傅红雪一个踉跄,以刀撑地才避免摔倒。叶开扶住他,突然道:“你的刀!”
傅红雪的刀已经满是缺口,犹如一块废铁。
傅红雪直起身,把刀送回刀鞘,道:“总会有这么一天的。”
再好的刀也会毁坏,再强大的刀神也总有倒下的一天。
只是傅红雪不知道,如果真的到了刀断人倒的地步,一切又该怎么办?
不敢想,不愿想,但又忍不住去想。
这不是所有濒临绝望的人的通病?谁又能指点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叶开一字一句地说:“不错,这个世界上没有不断的刀,但是也没有真正断掉的希望。”只是很多人都不愿相信罢了。
叶开是懂的,傅红雪的心中从没有这么愉快,世界上至少有一个人懂得自己,那么又有什么走不下去的?
叶开笑道:“这么说实在太苍白了,不如我给你指条路?”
傅红雪道:“什么?”
叶开道:“等这件事情结束后,既然你无处可去,那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说完这句话,他将头扭开,不让傅红雪看见他的脸。
傅红雪一愣,刚想问个究竟。
突然两人同时听见一声轻响。
这时他们才发现,六个如同鬼魅一样的守护者已经呈半包围的趋势在他们周围了。
并不是因为过于专注于对话而忘了警惕四周,只是这六个人从出现到包围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更可怕的是,他们到现在也不知道这些守护者是从哪里钻出来的。
这明明是个密室,他们怎么进来的?
如果一开始他们就在里面,又怎么不影响那密不透风的箭阵的?
傅红雪习惯性地将手放在刀柄上。
叶开拉了他一下,向六个人道:“各位前辈,我们进入密室,冲撞了孔雀山庄,被罚也心服口服。可是你们能不能告诉我们,先前一位白衣公子,你们见到了吗?”
六个守护者均已是白发苍苍的老人,他们从小就经过孔雀山庄秋老庄主严苛的训练和残酷的挑选,被选中后就永远留在第十二道门外守护这里,他们已经很久不见阳光,更不问世事。
他们几乎已经失去了说话的能力,他们只是为了‘守护’而活,甚至他们几乎已忘了守护的是什么。
他们并不认识叶开和傅红雪,更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的必要。
他们只知道眼前的人闯入了密室,就得死。
得不到回应,叶开也不再抱有希望。
看不见他什么时候出的手,只是当几声身体倒在地面上的声音后,转瞬间地上已经多了六具尸体。
叶开叹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从一开始他就闻到了六位守护者怀中的毒气炸药的气味。
六位守护者竟然会以此方法跟他们同归于尽,不过这样也说明,至少他们知道赢不了叶开和傅红雪。
他和傅红雪都受过魔教公主的教,世间能瞒过他们的毒还不多,可是在这种找不到药配解药的情况下,不杀掉守护者,大家只好一起死。
叶开和傅红雪已经把六个人的身上都搜了一遍,没有一把钥匙。叶开和傅红雪进退两难,被困住了。
“这算什么情形。”傅红雪皱眉,他实在想不明白怎么会被关在这里。
叶开也不明白,不过他乐观:“既然出不去,就在这里过夜呗,虽然这里没有睡房那么舒服,至少也没什么致命的因素。”
不错,这里的空气竟是流通的,说明不管把他们关在这里的人是谁,至少不是为了将他们闷死。
而黑暗对于叶开和傅红雪而言,不过是个老朋友罢了。
傅红雪靠着墙壁坐下来,陷入苦思,完全没在意叶开紧靠着他。
看着六具尸体,叶开默默地盘算着,出去后一定为他们买棺材,让他们入土为安。
对于自己,他反倒没设么担心的。
傅红雪倒不在乎地上的尸体怎么样,他只是在想这次的事件,也在想猎一。
其实他的手中也有一些资料,一些连叶开也不知道的东西。
仅仅是这么一些,就足以把猎一打入残酷的地狱。
就和自己所面对的一样的,毫无前途的路。
傅红雪一直觉得,那个少年至少和当初的自己有很大不同。
至少不像那时的他,被仇恨完全蒙蔽心志,活活把自己逼上了绝路。
仇恨,为什么世界上一定要有这种东西?
傅红雪闭上眼睛,刚才叶开的要求,让他一直不愿意去想的一个问题,又借着这黑暗慢慢向他逼近:
这件事情解决后,自己该往哪儿走?
叶开有个回去的地方,丁灵琳一定会等他。自己怎么可能跟着叶开走,更何况,傅红雪也不想见到丁灵琳,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