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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是这事,西门精神登时就抖擞了起来,连忙追问道:“你不提我还差点忘了问——你连门都很少出,又怎么会无端端地惹上三条家和松田商社的人?”
美作也聚精会神地听着。
类垂着长长的眼睫,肌肤细白无暇,额上缠裹的纱布雪白,更衬得他的虚弱,嗓音却一如既往的清亮悦耳:“濒临破产的松田商社于上个月被花泽物业成功收购,那项目是我负责的。”
他选择了隐瞒的一点是——前世害得阿司危在旦夕,险些一命呜呼的元凶,就是松田商社的社长松田洋。
不愿承认公司的衰败是源于自身的原因,反倒觉得全怪霸道的道明寺家才累得他一无所有。心胸狭隘的他处心积虑地拎起了匕首,在跟踪阿司长达三个月后,毫不留情地刺伤了他,不过是想让道明寺枫尝尝失去一切的痛苦。
重生而来的类当然不可能忘记那人可憎的嘴脸,让人查到他的短处后,一边利用媒体来扩散这些证据、令他在商社里的声望一落千丈,一边当机立断地列出了一封合情合理的收购计划,当真是双管齐下,逼得这潜在的危险源走投无路,然后一气呵成地将他送进了监狱。
孰料那位深爱他的妻子松田月子,才是这对夫妇中更为疯狂的那一个。
类不知道的是,前世的她早在丈夫蓄意行凶之前就锒铛入狱了——作为自愿顶罪的法人代表之一。这次的预料先机,却导致他不慎地漏掉了这条更大的毒虫。
这样的解释显然能被西门和美作接受,但不意味着他的做法就能被理解。
西门蹙眉:“你不该经手这么招人恨的事情的。既然做了,出行怎么也不小心一些?要么就做彻底一些,把跟他相关的可疑人物一次性解决掉,特别是心术不正、心狠手辣的那些。哪怕知会一下我们,或者让阿玲的人把他们抓起来,统统灌水泥沉东京湾也比视而不见要好得多啊。”
类不言不语,显然是不太认同的。
美作不满地瞪了没个正形的西门一眼,大义凛然道:“我家可是正常纳税的生意人,不要动不动就提沉湾。”
类连连点头。
结果美作下一刻就自己打脸了,还打得全无心理障碍:“但事有轻重缓急,遇到特殊情况,就必须特殊处理,像这种连道理都讲不通的暴徒,就属于需要严酷手法去处理的类型。”
类:“……”
西门脸皮抽搐,冲口而出:“你还不许我提沉湾!”
美作挑眉:“是你看多了时代剧吧,早八百年前就没人用那种老土的手段了。现在流行的是,直接一枪打进这里,”他比了比太阳穴的位置,“再用装了石块的麻袋一装,沉到河里喂鱼。不想被人认出死者身份的话,就把薄薄的那层脸皮割掉,会里有专门负责弄这个的人。”
西门默了默,咽下起先想说的话语,转移话题道:“那三条樱子呢?”
类:“……她的话,有可能是察觉到我和阿司的关系不太一般了吧。”
“啊?”西门万万没想到差点叫类丢了性命的诱因,追根究底的,会落到远在地球另一边的阿司头上:“阿司跟她之间有什么关系?”
事关情敌一号,他霎时间就来了兴致。
美作也拧起了眉,强忍着没有发问,静静地等类往下说。
类慢慢地把眼睑抬起来,看向一脸震惊的西门,一本正经地说:“其实这事和你也脱不了关系。”
西门:“……不会吧。”
平时坏事做多了的后遗症暴露出来了——他下意识地就有些心虚,而做不到理直气壮地反驳,特别是在换来美作一个鄙视的眼神后,越发想岔了。
——在事后不是没看过那女孩的照片,但对其长相没什么特殊印象,倒是对方属于那种,只消轻轻松松地望一眼,就能判断出她是没气质和内涵的漂亮花瓶的类型。优点不是没有,主要是家世不错、长相可爱、身材火辣,思想和行为上又放得开,要说自己曾和这种人一起玩过几晚,也不稀奇。
可他从不强迫人,充其量是你情我愿的各取所需,好聚好散,怎么会惹出深仇大恨来呢,更奇怪的是,这又怎么会牵扯到全然无关的类?
西门兀自在这苦思冥想着,不知自己的思维钻进了与事实相悖的死角里,怎么折腾也出不来。
类欣赏够了他纠结不已的表情,才轻笑一声,解释道:“她小时候也在英德幼稚园就读过,在我们的隔壁班。”
西门差点无力地一头栽倒在地,在感到如释重负的同时,又深信类一定是故意愚弄他的:“……类你是在开玩笑吧,这样也能算渊源?!”
美作哭笑不得:“谁会把幼稚园的恩怨记到成年,类你别玩了,认认真真地说吧。”
类却半点没开玩笑的意思,严肃地说:“你们当年也是这样轻率的态度,才会给她造成严重的心理创伤。”
见西门还是一副极度怀疑的模样,淡淡地继续道:“你们都不记得了?在升学的前一年,有个隔壁班的女生——好像是喜欢总二郎吧,反正你从还没换牙的时期开始就很花心,又会逗女孩子、讨她们欢心的,”被数落了的西门百口莫辩,只好面露尴尬之色地低下了头乖乖听训,亏得类给他多多少少地留了点面子,没接着揭黑历史:“特地跑来跟你说,她有个叫樱子的朋友很喜欢阿司,还画了一幅蜡笔画,是有关她跟阿司的婚礼的。”
西门怪叫道:“我怎么可能记得一个隔壁班的区区j□j!”
类摇摇头:“她可不是跟我们毫无交集的哦。”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美作摸了摸下巴,回忆道:“听了那大舌头女孩的话,阿司那小子——他一向好面子,可凶悍又傲慢,那次还是第一次听说有女孩大胆地表示喜欢他,难免兴奋过头。”他说到这里,睨了下不自在的西门:“最后大概是在总二郎的撺掇下,硬是拉了我们一起去听她表白,好看看是长什么样的。”
西门却越听越玄乎,被排斥在外的感觉越发浓烈,这下再也憋不住了,勇敢地质疑道:“你们说的事情我怎么不记得,该不会是你们联合起来耍我吧。”
类不置可否地横了他一眼,冷冷地“呵”了一声。
西门胸腔里的那颗心脏被类这冷冰冰的一眼给瞅得砰地一跳,想也不想地迅速表示:“是我记性不好,既然你们两个都记得,那一定是我记错了。你们接着说,我听。”
又做出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美作抹了把脸:“……”这家伙真没骨气。
类的唇角漾开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后续发展……简单概括一下就是你根据‘樱子’这个名字充分发挥了一番自己的想象力,舌灿莲花,将她描绘得要多漂亮有多漂亮,惹得傻乎乎的阿司也跟着憧憬了对方的长相,结果那只是个相貌普通、甚至还有些偏丑的小胖妞——”
西门讪讪地道:“……我能不能忏悔一下当年的年幼无知。”
美作的手肘撑在床褥上,支着一侧腮帮,悠闲地接了下去:“晚了,‘年幼无知’的你当场就非常没风度地捧腹大笑,不仅‘哈哈哈’了她的丑陋,还‘哈哈哈’了阿司会被丑女青睐。阿司觉得特别丢脸,又没理由说你,顺理成章地就把怒火发泄到她头上了。”
西门:“……”
类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孩的话最伤人了。”
美作点头:“据说她自从那天后就转学了,反正我是再没见过她。”
被批判的西门脸色青得都快发紫了。
类把空空的餐盘放到一边,优雅地展开了叠好的餐巾纸,擦了擦没沾上任何油污的唇角,不慌不忙地说:“平白无故丢了这么大的脸,一般人的心脏强度是经不起接踵而来的恶意嘲讽的,更何况是一颗脆弱的少女心。”
美作附和着再次点头:“在旁人眼中,她还是个得罪了阿司的糟糕存在啊,不被群起欺负才怪,选择转学是个再明智不过的选择。”又说,“你不说我还认不出她来,光凭一个普普通通的姓氏,还留不下深刻印象。而且她的脸跟以前比起来也差太多了吧。”
类言简意赅:“整容。”
美作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她决心可真够大的,看来总二郎那次可真把她刺激狠了。奇怪的是,她经此一役,难道就不恨身为罪魁祸首的阿司吗?”
类沉声道:“她已经爱到没有原则,变成了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