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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逼迫进行训练的恼火,摔得满身是伤的疼痛,长久坚持的忍耐。
他现在对里包恩不曾跟他提过的、自己未曾参与的那些过往感同身受。
纵然里包恩对他说出了那样的话,纵然时隔半年每每想起时仍然刀割般的心痛。
他也认为,里包恩当初绝不是怀着残忍、虐杀的心态杀掉了自己的母亲。
尤其是,当他明白了命运的不可选择性的时候。
那是一种无法抵抗的悲哀,那是一种被时光逐渐洗刷出来的漠然。
里包恩他,最初的时候,也一定如自己现在这样,痛苦着命运的诡吊与沉重吧。
然后就在这种痛苦中,日复一日地,被雕刻成如今这般冷酷的模样。
然而这样想来,里包恩所说的“只是把你当做养的宠物一般”倒成了无可置喙的事实了,因为他已经深切地明白,一个被硝烟与血泪浇焠出来的人,他的心肠会变得多么的麻木不仁,多么的冷若冰窟。
就如同现在的自己一般,丝毫感觉不到活着的迹象。
这是纲吉第一次跟随家族成员外出执行任务。
考虑到纲吉的年龄和经验,泽田□□只让他混在一堆黑衣男人中间,远远地旁观着这场战斗。
然而纲吉没想到的是,即便是远观,这场堪比人间地狱的战斗场景仍让他做了很久很久的噩梦,让他本以为已经跌到深渊里的灵魂更加地坠落到万劫不复的地步。
血、到处都是血!
从包围圈里冲出来的敌对家族中的人脸上挂着狰狞的笑,举着匕首,疯狂地向他冲来。
而此时他在训练时所学的什么格斗技巧、枪击技巧早就被忘到九霄云外,他所能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本能地闭上眼睛,下意识地不去正视即将到来的恐怖的事情。
有温热的黏黏乎乎的液体洒上他的面颊,他睁开眼睛,魂立刻被吓掉了一半。
那个刚刚还凶狠狰狞的人此时正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躺在他的面前,胸口像是被活生生的戳了个窟窿一般,正汩汩流淌着鲜血,那双眼睛睁得圆鼓鼓的,仿佛是叫嚣着什么极端的怨恨。
之后,纲吉感觉自己陷入了什么模糊不清的境地一般,眼前不停地闪过刀光剑影,却无论如何也看不清楚,意识也仿佛只停留在了那个人死在自己眼前的那一刻。
不知道什么时候,战斗结束了,他看到山间走过来,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对着自己说了什么,然后他便如同死尸一般,跟着他们一路兜兜转转回到基地。
他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然后奔向浴室,拿着花洒使劲地冲刷着身体,冷水透过衣服浇在身上,冰冷得如同寒冬腊月,而彼时,分明是夏日炎炎。
他不记得自己冲了多久,只记得那血腥味顽固地停留在自己的身上,怎么洗也洗不掉,就像是那个人躺在地上时望向他的充满着怨毒的眼神,始终在他的脑海中回映,久久不散。
随后,他便发烧了。
躺在床上捂着被子的他模模糊糊地想,要是就这么一直烧着也不错,这样他就可以把之前的一切都视作一场梦,视作一场烧糊涂了才做的梦,梦醒之后,他还是那个依赖着里包恩的孩子,没有心痛、没有分离、没有鲜血、没有枪击……
可惜那些美好的幻想才是梦,而现实始终是血淋淋的。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天使们注意!昨天我存稿的两章文发现都被锁了,改了N次敏感词仍然无法解锁,不知今晚七点还能否发出来,现在我已经站短管理员可是对方还未回复,所以……今晚有可能第50章发不出来了……真的十分抱歉!如果两天内文都无法解锁,我就把文发到网盘或设置一个公共邮箱里,只能这样了……再次抱歉!
“种种过往,皆如逝水,可忆不可追,只留那寸残景,空作了相思字。”这句话摘自棋魂同人作者Catoluna的《相思》,很喜欢Catoluna大大的文,总是反复读,尤其喜欢文中的这句话,所以就引用了,如果大大看到的话不要生气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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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倔强遇上威严
这已经是泽田纲吉第三次站在男人的办公桌前,如一座雕塑般,沉静在缓慢流淌的时光里。
泽田□□始终低着头伏在桌子上翻看着什么文件,偶尔抬手端起一旁的咖啡啜饮一口,然后继续低头办公,仿佛根本没有看到已经站在那儿一上午的少年。
坐在角落里的样式古典的钟表嗡鸣了起来,一声一声,敲了十二下。
男人仰起头,扭了几下脖颈,他站起身来,似乎是自言自语道:“到午饭时间了。”说着,他绕过办公桌,径直往门口走去,却在出门的瞬间,停顿了一下。
“如果你想就这么站着的话,请自便,只是不要乱碰我桌子上的东西。”男人说完,头也不回地迈步离去。
呆立着的少年这才恍如苏醒了一般,他动了动手指,却又是融入了静默凝固的时光中。
泽田□□用完午餐回来后,看到的依然是那副场景,少年仿佛脚下生了根一般,站在那里一动也未动,连他走进门的声音都没能使他抬头一下。
他不由得心生怒气,他走回办公桌后,双手重重地拍下桌子:“泽田纲吉,我已经告诉过你了,如果你还是为那个人而来的话,我劝你趁早放弃!”
纲吉的身子不由得一颤,他缓缓地仰起那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变得酸麻的脖颈:“为什么?里包恩已经被你们折磨成这个样子了,为什么还不肯放过他?!”
他之前亲眼看到那些被带回来的敌对家族的人遭到了怎样惨痛的对待!不仅仅是关起来那么简单,那个可怜的人在被关进去之前明明还是那么的健壮,几天之后却已经骨瘦如柴。泽田纲吉再看到他的时候,他正被两个黑衣男人用担架抬着送出基地,他匆匆一瞥,已是心惊肉跳。
他蓦然间想起那天见到的里包恩的眼眸,分明和眼前这个被匆匆抬走的男人所差无几,到底要遭受怎样的对待,才能使得那本来漆黑如子夜的双眸变成如今这个空洞的样子?!
他想不出,也不敢去想,更是一刻也不能再心安地享用着柔软的床铺、丰盛的饮食、佣人的服侍了——即使这更类似于监控。
泽田□□冷冷地看了纲吉一眼,说道:“我想这个事实不用我再重复了吧——他可是我们整个家族的仇人,杀了你母亲的兄手。你认为我凭什么要放掉他呢?”
少年下意识地攥住自己的袖口:“可是,当初雇佣里包恩去杀人的人才是真正的兄手啊!为什么你不去找那些人呢?里包恩他也不是出自本意的啊!”
男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以为我会放过他们么?当年你父亲懦弱得简直成了个傀儡,事情全都被那个老头操控着,而那个老头居然因为鄙弃你母亲的身份而对她百般刁难,最后也导致了你母亲的悲剧结局——对于这样一个自视甚高甚至侮辱了黑手挡的人,怎么可能让他留着一条命?顺便一提,你那个软弱无能的父亲所操持着的家族企业也早就被我收购了。”
男人就像谈天气一般淡淡地说出这段往事,末了,他意有所指地说:“曾经参与到这件事的人,我是一个也不会放过的。”
“更何况,你要知道,早在七八年前我刚刚得知你被里包恩收养的时候,我就派人想方设法地把你带回来,顺便解决了他,可是他一再阻挠,再加上某个水幸洋花的女人的掩饰,竟然硬生生地让他多活了这么多年,这难道不是对他的恩惠么。”男人勾起唇角,扬起一个阴冷的微笑:“事到如今,既然已经留他一条性命,就绝不可能再放掉他!”
纲吉的脸刷得变得煞白,他紧紧地咬了咬下唇,说不出话来,良久,才听到一个个冰冷的词句,像是碎片一般从他口里吐出。
“那么,就让我和他一起被关起来吧。”少年说完这句话,死死地盯着对面的人,那双眼睛里的所有光辉都变成了义无反顾的倔强。
即便里包恩说再也不想看到他,少年也仍然无法将那个曾经给予了他那么多温暖的人弃之不顾。
泽田□□眯起眼睛打量着少年,他的手敲击了一下桌面,半晌,道:“如果你愿意的话,就这么办吧。”
再次走进那座间狱般的房子时,泽田纲吉已然从一个探望者的角色变成了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