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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连环吁了一口气,昨儿个瞧见了吴三省跟陈文锦后,他就真是死心了,俩人说话谈笑真成了一家子,异常的和谐,自己在一旁讪讪的反而成了多余的那一个,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俩人竟然在这小破村里成了亲。
陈文锦也是真爱他,连个像样的婚礼都没有,她也毫不在乎。
早上陈文锦还特意让吴三省送进来一件崭新军大衣——山里早晚温差实在是太大,他的呢子大衣彻底的没用了,盛意难却,此刻惭愧的反而成了自己,因为他是来抢吴三省的。
磨磨蹭蹭他终于是出了被窝,此时也是日上三竿,解连环洗漱穿戴好裹着大衣走出了房门,却是迎面瞧见吴三省拥着吴邪过来了,当即一怔。
吴邪爬山涉水费尽功夫才算是找着了自家三叔,哪料解连环更神通广大竟然捷足先登了。
吴三省搂住吴邪肩膀往屋里面带,嘴里嚷嚷道,“小崽子,你是怎么找来的,啧啧,你穿成这样也不嫌冷。”
吴邪弓着腰呵呵的对着解连环一点头,唤了一声,“解——三叔。”解连环勉强扯着嘴角笑了下,没吭声,他真是见识了吴三省的厚颜无耻,自己侄子都不明着认,随即也跟着进去了。
这是一出方正小院,三面各有三间青砖土胚房,及至掀帘子进了正屋内,吴三省不知从何处找来两件灰扑扑的破棉袄,扔给老痒一件,他一抖另一件披在在吴邪高级西服外面,异常的突兀。
却是瞬间有了暖意,吴邪哆哆嗦嗦伸手又往身上裹紧了些,抬眼四处打量了一下,这屋子虽然简陋倒还干净,家俱也是旧式的老古董,很简单的一张八仙桌,两张圈椅,旁边还有几张矮凳子也是灰秋秋的不入眼,土胚墙壁上面泥土斑驳,可见平时潮得很,屋子右边还有一见里屋,大概就是晚上睡觉的地方。
吴三省来来回回忙着吩咐小勤务兵烧水搬炉子,片刻功夫,两个半大的小勤务兵果然抬进来一个火炉子,呼呼的蓝火头还挺旺。
四人围着炉火坐了下来,吴邪对三叔也不说实话,只撒谎道是陪老痒一块来找人的,路过此地,碰着张起灵便凑巧知道了。
谎话说的并不高明,索性吴三省不是个刨根问底的人,他扬手感慨道,“他娘的,那张起灵是个有血性的男人,不止没灭了我们,还帮我们解了几次围,够义气。”
吴邪满心得意然而却并不能显露出来,只在心里偷着喜欢个够,面上微笑道,“那小哥的确是个有血性的汉子。比那些胆小怕事只会欺负老百姓的国民军真是强的太多了。”
老痒满嘴的牙齿都酸倒了,欠了欠屁股仍一本正经的烤着火。
这时一个青年女八路提着一个小竹篮子掀帘子走了进来,一身八路棉质军装,身材细高玲珑,腰间还束着武装带,并未带帽子,齐耳短发收拾的洁净利落,面貌也是俊俏
她一进来,吴邪忙站了起来,嘴里殷勤唤道,“三婶。”眼睛偷瞄了一下解连环,只见解连环冷着一张脸,毫无表情。
吴邪甫一见着三叔便被告知,俩人竟草率成了亲,他其实也非常替解连环不值,然而也不能去冷落了陈文锦,比较她以后才真正的自家人。
陈文锦笑吟吟道,“快坐,别站了,呐,吃落花生。”说着将篮子伸到了吴邪跟前。
吴邪伸手抓了一把,“谢谢三婶。”
陈文锦让了一圈儿,末了拉了一张矮凳做到了吴三省旁边,仍是笑着,“你们说来就跟商量好似的扎堆的来,哎呦,你三叔昨晚跟解九爷好的跟亲兄弟似的,竟然秉烛夜谈淡了一夜。”
吴三省呵呵的傻笑,笑的都要哭出来了,他真是有点怕,忙转了话头。
因为有陈文锦在这里,接下来的谈话便索然无味,并不是陈文锦无趣,而是当着她的面这几个糙老爷们都拘束的狠。
家长里短实在是无聊。
说着说着陈文锦忽然对着解连环问道,“解九爷,你能想法子弄来一些药品吗?”
大伙儿便随着陈文锦一起的瞧向了解连环,解连环一直都在发呆,猛听着有人喊了自己,茫然的抬了头,“什么?”
陈文锦笑吟吟的又重复了一遍,接着继续说道,“最好多弄些盘尼西林,消炎的药品实在是紧缺,平常的感冒发烧山上的草药都能治,可是枪伤就不行了。”
吴邪一怔,成批的要差不多算的上禁药了,可真是难为了解连环。
解连环低头忖度了一番,脸色微微发白,药品生意查的很严并不好弄,搞不好就是一场牢狱之灾,严重的恐怕还会吃枪子,然而不想在陈文锦跟前露怯,当即一点头,“没问题。”
☆、41小幸福 (2725字)
吴邪老痒俩人在山上呆到日薄西山方才赶回,伴着牛车一路吱呀吱呀晃荡入城,早有一辆林肯汽车在城门口候着。
汽车夫是个年轻的小兵,窝在冰碴子似的汽车里瞪着俩眼瞪了半天,及至见着二人慌忙下车迎了上去,“两位少爷,你们可算是回来了,张司令刚来电话说要去山上接二位呢?”
吴邪笑着答道,“牛车太慢了,耽误了不少时间,我们赶紧的回去吧,”那小兵很有分寸的笑道,“稍等一会儿,我跟司令去个电话,免得一会儿再赶过来。”
吴邪一摆手,“去吧。”小兵立即朝城门岗楼里跑去。
吴邪老痒俩人拉开车门弯腰钻了进去随即并排坐到了后面。
此刻在司令部前院大厅里张起灵背着双手来回的踱着步,明亮大灯下投出长长的阴影,宛如黑色游蛇是一副心急火燎的模样。
下面的副官偶尔过来瞅上两眼,换上新茶嘴里也不敢多问,心里则是无比惊奇,这位可是日本大炮轰到城门口都不皱眉的主儿,这会儿竟是如热锅上的蚂蚁四处乱窜,奇了怪了。
厅里电话骤然响起,张起灵抄起听筒很急切的开了口,“喂”声音短而急促。
隔了几秒钟微微扬头长长舒了一口气,左手缓慢插入军装裤兜,他恢复了平淡冷漠语气,“知道了,路上开车小心点。”随即撂下听筒。
手按听筒他拿手揉了揉眉心,忽然毫无预兆的笑了一下,脑袋也随之轻摇了摇。
吴邪老痒到达司令部时天已黑透,一个勤务兵引着俩人要去前厅,老痒往手里哈着气,嘴里不爽道,“算了吧,我可不去,不能太没眼力价,得了,我自己找饭去。”也不等吴邪挽留径直朝餐厅走去。
吴邪耸了耸肩膀,不以为意。
及至他抬脚进了前厅,迎面便瞧见张起灵端坐在一张方桌旁,桌上整整齐齐摆满了美味佳肴,显然是在等待自己。
屋里热气腾腾宛如踏进了另一个季节,吴邪脱了大衣挂在了门后衣架子上,又掩上了房门,嘴里笑着说道,“小哥,你还没吃饭?等我做什么,怎么不先吃着?”
张起灵只是平和注视着他并不答话,吴邪垂眸又是一笑,也不追问,他知道小哥这模样其实心里已经是欢喜至极了,他走到桌旁挨着张起灵坐了下来。
抬眸迎着小哥的目光,声音轻而柔和,“现在这样真好!”眼里满满荡漾着春意。
张起灵似笑非笑忽然欠身将他拉到自己大腿上,吴邪猝不及防慌忙之中双手紧紧搂了对方脖子,身子则是完全落入一个柔弱温暖怀抱里。
吴邪神色还未平复嘴上一热却是张起灵亲了过来,这个吻缠绵悠长,不带一丝掠夺性,是春风细雨般的和煦。
还未喝酒俩人凭空都生出了醉意,过了半晌嘴唇分开,吴邪醉眼朦胧脑袋一挺咬在了小哥耳垂上,“吃饭,菜可是不等人,要凉了。”
晚上吴邪照例呆在了张起灵的房间,灯光一亮,吴邪骤然怔住,一台半旧留声机赫然摆在床头桌上,他扭脸看向张起灵。
张起灵微微一笑,迈步上前摆弄片刻,悠扬轻柔音乐随即飘散开来,吴邪呵呵两声是没心没肺的傻笑,“小哥,你哪找来的?”
张起灵背靠桌沿,也不答话只是长臂一张,吴邪低头浅笑,双手反剪,一只脚在水泥地上画着圈儿,“吴邪,过来!”淡淡语气传入耳中,却犹如天籁之音。
吴邪抬眸望去,见小哥还保持着双臂大张的姿势,眼睛定定注视着自己,下一秒钟吴邪直接扑入对方怀抱,紧紧搂了个结实。
张起灵跟他贴了脸,嘴巴凑到他耳边轻声道,“华尔兹,好吗?”
吴邪闭眼感受着莫大幸福心满意足的嗯了一声。
窗外月亮清亮,窗内轻柔音乐,飘逸舞步,一切都是天衣无缝,默契十足。
翌日清晨,张起灵并未去新兵训练营,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