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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在打赌的时候,赵祯并没想过展昭是个多么重要的臣子,毕竟抱了几分玩心。但是后来眼见要输,他却食言了——这就是帝王之术,身为帝王,他自然可以翻脸反悔,谁也奈何不了他。
——这一点,白玉堂表面上虽然似乎从不在意,但是心如明镜。所谓“放他们自由来去官场,任由选择”不过是食言的借口——赵祯真正的目的,不过是想借着冲霄杀了白玉堂,毁掉那楼中证据,一石二鸟!
果然帝王多权术,就算被称作“仁帝”的赵祯也一样。
“砰”的一声,展昭猛地一拳锤在床柱上,顿时一阵咯吱声传来,那大腿粗的实木床柱顿时多出道道裂纹。
“这就是帝王——猫儿,你入官场这么久,有些东西当是比我看得透彻。只是五爷是个掩不了的性子,而你却无事人一般将一切印在心底做戒。”白玉堂说着伸手将展昭仍停留在床柱上的拳拉回,握在手里慢慢包裹住,用自己的温度温暖他。
展昭却猛地手腕一翻,一把抓握住白玉堂手腕——“白玉堂,我警告你,你若是再敢瞒着我做这些,就算是死,展昭这辈子也都不会原谅你!绝不!”
他心中此时异乎寻常的死寂,平静的心湖下是他自己都惊心的波涛汹涌——他此时只能紧紧盯着对面那双幽黑晶亮的眸子,仿佛要将他看穿一般的不肯罢休。
这一刻的感觉不仅仅是后怕,还有很多及其难以言明的痛楚——如此……如此……痛彻的感觉,难以言明!
白玉堂只是静静看着他,然后缓慢、且毋庸置疑的郑重执起他手:“我从没想过要丢下你个人,就算是闯冲霄也一样!否则我就不会留下那封信与这凤纹簪的线索给你。就算这件事情公布出来了会让这大宋动荡我也不管!展昭,你记得,白玉堂和展昭的生死是连在一起的,谁也分不开!”
他最后一句话斩钉截铁,展昭感觉着手上炙热的感觉,慢慢笑开:“我会记得。”
……
“说起来这件事情直到我在逃出冲霄楼的时候还不清楚。”白玉堂回忆着当初的事情,眼中不时闪过几道杀气,“当初赵祯说的简单,只要求不计任何代价拿出冲霄楼中的东西,拿不出也一定要毁掉!哼,什么国家大义为国为民?若仅仅如此,大可找上许多江湖好汉一起潜入冲霄,还怕拿不到盟书么?
“当时五爷问起他这个问题,他却只是含糊其辞,最后干脆说,那里有东西不能让外人瞧见,若是万不得已,他甚至不介意杀死所有知情的人!肯如此告诉我就是明摆着的威胁了!五爷告诉谁,他便要杀死谁,从根本上绝了其他人知道的可能!”
白玉堂说着,站起身慢慢走到窗前,一年前的事情一幕幕自他眼前划过:赵祯带着算记与决绝的表情,在开封府接到圣旨的时候展昭惊讶又难以置信的神态,冲霄漫天的火光,还有这一年里自己所发现的事实……现在这一切的一切,都将在这样一件小小的屋子里尽数倾诉出来,想来那赵祯怎么也没想到,白玉堂此时还活在这世上罢!
展昭沉默半晌,忽然道:“你说是道影师伯救了你?这么说,师伯是知晓这件事的?还是你没把握过那冲霄事先防了一手?”
“算是事先防了一手罢!不过在真正闯楼的时候,我却是有把握的!”白玉堂摇了摇头,眉间冷色更甚,“我知这冲霄楼凶险无比,所以到了襄阳的那段时间曾仔细探了又探,来回潜入过两次才摸清楚门路。”
原来当时白玉堂在同意赵祯的条件后,第二天赵祯就派人到开封府传旨说襄阳冲霄楼这一次交由御前四品带刀护卫白玉堂负责,开封府一行众人留在汴京待命。而白玉堂则在接旨后收拾停当连夜赶去襄阳,直接在附近的客栈落了脚。
那个时候展昭还没有回复过往的记忆,但已经在与白玉堂的朝夕相处之中隐隐约约察觉到自己和白玉堂当初似乎是相识的。只可惜他对于白玉堂之间的感情虽然有所察觉但却没能弄清。冲霄这件事情的发生原在他所意料之外,白玉堂想起赵祯先前所说的话,便再不理会那所谓的赌约写了封信放在自己屋中枕头下面,连带着展昭当初的日记手札一起,希望展昭什么时候能够自己发现。
——白玉堂不认为自己会死,虽然赵祯的本意他清楚,且冲霄楼中的盟书太过重要让他根本无法拒绝这次几乎必死的任务。但是就此认命绝对不是白玉堂的个性,他相信凭着自己的能力,一定可以平安离开冲霄。到那时……
白玉堂心里清楚,那冲霄楼绝对是个危险的地方,若非其他人根本不可能潜入其中,赵祯也不会找他来此设这一石二鸟之计。
对赵祯而言,若非有冲霄楼的因素,这个一石二鸟之计绝对不是上上策——他大可以派出自己的得力手下前去盗出盟书和“那件东西”然后安稳回来,然后继续他与白玉堂之间的赌约。然而就是因为其他人没法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冲霄,导致赵祯不能不找上白玉堂。
对此,白玉堂虽然奇怪赵祯为什么那样担心冲霄楼里的“东西”,询问之时赵祯却三言两语岔过去了,只说那件东西堪比盟书重要。对此白玉堂虽然面上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心中却已暗暗留上心。他清楚,能让赵祯如此看中的东西,绝对非比寻常。
赵祯一共给了白玉堂七日时间,对白玉堂来说,这段时间绰绰有余了。他事先易容成普通江湖人进入襄阳,探听这段时间里襄阳的动向。让他惊喜的是他昔年在江湖上认识的一个朋友沈仲元竟也在襄阳王府。经过询问才发现,这沈仲元根本就是在襄阳王府做卧底的!
沈仲元见了白玉堂也是一阵惊喜,两人叙旧过后,白玉堂才提及自己这次前来的原因。谁知沈仲元在听到他要去冲霄楼后当场变了面色,连连告诉他说,冲霄楼乃是死地,绝对去不得!
沈仲元若是不如此说还好,他这般一说,反而激起白玉堂傲性,只道定要破那冲霄楼给他看看。沈仲元劝他无果,无奈之下偷偷潜入襄阳王府机密的书房盗印了半片冲霄楼的机关布置图给白玉堂,这也是他唯一能为朋友做的。
对此白玉堂心中感激,向沈仲元道谢后便离开了。只是手上机关布阵图毕竟只是一半,白玉堂仍没有六成以上的把握。他也是艺高人胆大,干脆趁着还有时间连着两夜潜入冲霄去探查冲霄之中的其他机关,以便让自己真正去闯楼的时候能做到万无一失。同时为防万一,飞鸽传书给远在武当山的道影,让他尽快赶来这里为自己掠阵。
道影本身乃是阵法大家,他教出来的白玉堂自然不是庸手。用这两日的时间,白玉堂仗着一身高绝的轻功避开守楼侍卫,一点一点摸索这冲霄楼的机关。
这一切他做的异常谨慎,一旦有半点拿不准当即避开,有熟悉的机关就顺手做点手脚。两天两夜的努力下来,加上他手中原本就有的半张机关布阵图,白玉堂已摸索出一条极为安全的通往最顶层的道路。
这般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第二天道影也已赶来冲霄楼,白玉堂将自己所知尽数告诉道影,当夜两人兵分两路侵入冲霄。接下来的事就如之前所说,白玉堂在得手之余一时大意陷入铜网阵,好在道影早埋伏在一旁,趁机救出白玉堂,将他直接带回了武当山。
也因为如此,白玉堂才拿到了那个装有盟书与“那件物事”的锦盒。
……
说到这里,外面天色已渐渐昏暗起来。两人在这屋中已经呆了好几个时辰。然而他们谁都没想到要下楼用饭,俱沉浸在一片沉郁的气氛里。随着白玉堂将当年的事情一一讲来,展昭几乎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他只是静静听着,听着这发生在自己生命之内视野之外的一切。直到此时,才似乎透上口气。
“那个锦盒里的东西——除了盟书外,还有什么?”
“一封血书和——一个只有一半的玉佩。”
白玉堂静静说着,窗外昏暗的光线从白色的窗纸透进来,映在他脸上,显出几分神秘的模糊——他慢慢走到展昭旁边,身上幽暗的影子落在床脚:“那半块玉佩的花纹我曾在另一个人身上的玉佩上见过,猫儿,你不妨猜猜看,那个人是谁?”
展昭隐隐感觉到这件往事说到这里,已经到了揭开谜底的时候,联系起之前白玉堂所说的事情,他几乎是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