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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是这么说,但是公孙策心中总是有着一种不好的预感。从被邀请来中州王府开始,所有发生的事,冥冥中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这种感觉像极了当年天芒一案,一场被人算计的局。
“公孙大哥,你就不要皱眉头了,我们去看包大哥醒了没有?”展昭的态度可要轻松得多,他拉着根本无力反抗的公孙策一路向包拯小院走去。对他而言,能见到包大哥是这么多年来最让他开心的一件事。
他的包大哥没死,不管是谁救的,就算是乱臣贼子、大逆不道的庞统也让展昭真心感激。
包大哥还活着,那么世上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值得高兴的事?
“公孙大哥,我昨晚根本没有办法睡着,包大哥没死,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活生生的包大哥,不是只有在我梦中出现的包大哥!”展昭灿烂地笑着,“我不知道庞统是怎么一回事,我也想不了那么多,他居然让我们帮包大哥恢复记忆,那么我们就努力让包大哥恢复记忆吧。然后等包大哥身体好些,我们就带着他回庐州看包大娘,包大娘一定会很开心很开心。”
“我都想好了呢……”展昭回头认真地看着公孙策,握了握手中的剑道,“到时候只要包大哥想走,我抢也会把包大哥抢回去!管他庞统还是皇帝,只要包大哥说一声想走,谁都别想拦下我。我这次一定会保护好包大哥,当然,还有公孙大哥你!”
哪怕豁出性命!展昭在心中重重加了一句,随后再次灿烂地笑了起来。
“展昭……”看着展昭越见俊逸明朗的脸上挂起质朴单纯的笑颜,公孙策心中的不安和阴郁就像乌云在阳光普照下烟消云散。展昭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光头小孩,他长大了。
“哈哈哈哈,所以我们现在就去看包大哥,走啦走啦!”展昭拖着公孙策一马当先,公孙策踉跄在后面要疾步小跑才能跟上。
“展昭,走慢点!!!”
“不行啦,我迫不及待要见包大哥了,这次要让包大哥醒来第一个见到的是我们,公孙大哥你就快点!”
“哎哎哎……我要摔跤了!”
“公孙大哥真的是,文、弱、书、生!”
“小展昭,你敢骂我文弱书生……咦,这是做什么?放我下来!!!!”
一把横抱起公孙策那对展昭而言没几两重的身体,展昭脚下一点,飞身纵跃,笑眯眯道:“好啦,公孙大哥,我抱你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你早该习惯啦,大清早把别人吵醒可不好了!”
“你……”
展昭身影一闪,飞上屋顶,离地而起的感觉让公孙策瞬间白了脸闭上嘴。这个死小子又来这招?明知道他怕这种飞檐走壁的感觉还一路上蹿下跳!
看怀中的公孙策终于乖乖闭上嘴,展昭摇头呵呵一笑,几个起落便已经可以看到包拯那间异于整个王府建筑的“青天药庐”……包大哥,能见到你真好!真好啊!
……
皇宫,洗心斋。
不同于皇帝赵祯的佛堂,那是大宋丝言皇后的独立别院,素雅幽静,袅绕着香烛的沉香,一尊白玉观音供奉其中。
庞统坐在一张雕花红木椅上,手中捧着清茶一杯,悠然品茗。
曾经的小蛮,那个活泼刚烈,天真乐观的少女,如今安静地跪在观音像前低低吟诵。一身秀凤华袍长摆拖地,发间金钗步摇镶嵌红玉点缀,一条翡翠细链挂在颈脖,链子中间的那颗南海珍珠在烛火的照耀下散发出莹润的光泽。
端庄而优雅,静默而高贵,这是大宋母仪天下的皇后。曾经的少女小蛮早已逝去,在那个黑脸青年的痛哭中被一场阴谋算计给活活扼杀,从此天下只有皇后丝言。
许久,诵经完毕。
丝言在宫女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慢慢踱步到桌面。
看得出面前高贵的皇后并不欢迎自己,那冷漠疏离的眼中藏着一丝恨意。庞统知道,在她心中,自己就是那个逼死包拯的罪魁祸首!
想及此处,庞统不由摇头一笑道:“丝言皇后,我们说来也算旧识,有着同生共死的情谊,多番巧遇的缘分,还算得上曾经的知己……”喝了口茶,轻叹,“现今实在不需这般冷淡呐。”
“呵呵,中州王说笑了。”丝言冷冷一笑道,“丝言何曾有幸能与中州王同生共死过?最多也只有生于大宋长于大宋的缘分吧。”
“哈哈,皇后说得极是。看来是本王记错了,应该是本王和某个黑脸傻大包同生共死的情谊才对,哈哈哈哈哈。”庞统一阵大笑,随后目光一凛,手中茶杯猛地砸向地面。
“砰!”一声,碎裂的茶杯碎片乱溅,在宫女的惊呼声中,茶水湿了一地。
“皇后,发生了什么事!?”侍卫在外面连连高声疾问,但没人敢闯进来。
宫女在庞统阴戾的目光下颤抖着,皇后不发话,她一时也不知道要不要呼唤侍卫进来把这凶厉的乱臣贼子给打出去。
“没事,中州王不小心打破茶杯罢了。”丝言冷道,让门外围上来的侍卫们散了去。随后对着宫女道:“怜儿,给中州王重沏一杯茶。”
庞统冷笑的看着她的波澜不惊,果然是大宋的皇后啊!这等气度和沉着,哪里还有丝毫当年小蛮的影子?
重新端了新茶,庞统用杯盖拂了拂面上的茶叶,恢复了一贯的雍容,口气也是要笑不笑,似嘲带讽:“皇后,也许在你看来,本王是逼死包拯的罪魁祸首,但在本王眼中,你何尝不是逼死包拯的凶手!”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章】
丝言被说得脸上一片阴霾。两年多了,没有人敢在她面前提起关于包拯的只字片语,因为那是她这辈子最深刻的痛!
两年多来,不管她怎么诵经念佛,都无法忘却那纵身崖下的身影,那张无畏无私的面孔,那最后的诀别拥抱。夜夜梦中反复,痛彻心扉,她一遍又一遍地看着包拯跳下崖去,谁也拉不住,谁也不能拉住……
一切都是因为庞统这个男人!这个逆臣!如果不是他,赵祯怎么会布起这个局?又怎么会把那个毫不知情的傻大包拖入其中,既当矛使,又当盾用!而她,只能扯着天真的微笑看着那只傻大包一身的伤却还无知无畏地向着“真相”扑去。
那么残忍的“真相”,真正的“真相”!
公诸天下后,包拯已经是那么伤痕累累了,为何他们还不放过他?而她……同样没有放过他……当那只傻大包问她:“你喜欢皇上吗?”
她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喜欢,是什么来着。从小我们两个就在一起,是玩伴,长大了,我们彼此心里都明白,他会立我为后,这就是我要走的路。一切的一切都好像是老天爷替我安排好的,很自然的。我也很自然地往那边走,直到遇上了你……
她当时还说了什么?在那只傻大包疼惜不舍的目光下说着……大包,我真的很想从这里跳下去,就像三年前的你一样。然后一切都不想记起,都忘了。忘了这一年,忘了我这一生中最快乐的一年,忘了你,忘了让我最牵挂的你,忘了所有的记忆,最甜蜜的记忆。一切一切全都忘了,我就可以无欲无求地,回去安安分分地做一个皇后,生一个太子,让他继承王位,然后默默地终老……
最后,她在那只大包痛心的泪眼凝视下,还问他……你说,那不是很好吗?
大包,你说,那不是很好吗?
丝言当时清楚地知道,这番话简直就是硬逼着他去死,而且不得不死。因为只有包拯死了柴丝言才能回去安安分分地当皇后,只有包拯死了,陛下才能安稳地做皇帝!
言下之意,那个傻大包听得很明白。他不得不死,不得不死啊!
纵身而下的身体,殒灭在公孙策和展昭的哭喊声中。他们晚了一步,终是再也拉不住。
包拯死了!所以陛下安稳地坐着帝位,她安分地做了皇后……一晃眼,两年多过去了,她以为她可以忘记,忘记他,忘记所有的一切,可到头来全是自欺欺人!
她忘不了……每天跪在这儿吟诵一遍又一遍的佛经。她听说自杀在地府是很重的罪,包拯是被逼的,所以地府的阎王爷,你们千万不要为难他,丝言愿意为他吃斋念佛,愿意死后为他顶罪,下十八层地狱也没关系……
“我知道的,你忘不了他!”庞统的话直直插入了丝言的心脏,一针见血。
心中忘不了,但是口中……却不得不忘!收起沉甸甸的思绪,丝言逼着自己微笑起来。那是属于大宋国母的笑,也是她这辈子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