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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古怪的情绪从陆小凤心中升起,这是他从来不曾体味过的一种情绪。他似乎还未来得及理智思考,那种情绪就已先一步指导了他的行为。他失神般的从桌子上站起来,一步一步,大脑一片混沌的向那桌走去。
那是老花。
不知为何,他如此确定。
老花似乎在笑,他单薄的肩膀似乎有着轻微的抖动。呵……老花似乎拿起了筷子,替那人夹了夹菜,原来,这样的机会,别人也是可以有的。他看见那白色身影站起身来,微微弯□子,替面前的人斟酒布菜,那样熟稔亲密的姿势,仿佛早已习惯了如此一般。
当那白色身影重新坐下,脑中的混沌,在视线触及那人头上的一抹银光时,『轰』的一声,尽数炸了开去,混乱之后,干干净净,什么都不剩,只留下一片空白。
陆小凤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心中的澎湃纠结却只增不减,他的步伐愈来愈沉重,当他想要再提起步子向前时,突然被人捉住了胳膊。
『你喝酒?』一个苍老冰冷的声音。
『喝一点。』陆小凤回过神来,看见拉住他的,正是孤松。
『坐。』孤松朝陆小凤扬了扬下巴,不由分说。
陆小凤最后瞟了一眼远处的那一桌,一抹白色,一抹玄色,在低垂的帘幕处,交融成一片和谐的静谧。他叹了口气,一掀长袍,坐在孤松一侧。
『莫非,先生是想要在下陪你喝酒?』陆小凤的声音已带上了几分笑意,似乎验证着他现在的心情十分不错。
『你喜欢怎么喝?』孤松不接话,却兀自调转了话题。
『痛快的喝。』陆小凤话音刚落,已是端起一大碗酒,倒入了喉中。这酒,确实是『倒』进去的,陆小凤一扬脖子,一口就咽了下去。
『好!』孤松的眼中已带了些笑意,这是他这么长时间来,第一次展露笑意。
『请。』陆小凤将另一碗盛满的酒推到孤松面前。
孤松二话不说,单手一抄,眨眼之间,那盛酒的大碗已是滴酒不盛,他竟然也是『倒酒』来喝。
『好!』陆小凤抚掌道,『先生喝酒不仅痛快,而且快!』
孤松闻言嘴角已有了些松动,这是他第二次眼露笑意:『喝酒不仅要快,而且要痛!』
陆小凤心头一动,颔首道:『没错,痛!痛饮!』
孤松道:『痛饮,三五杯也算不得什么!』
陆小凤颔首,此时此刻,看着一个平日里倨傲冰冷的老人,和自己大谈酒经,不由快意道:『即使大醉也无妨。』
孤松闻言,眼中第三次露出的笑意:『你从未醉过?』
陆小凤大笑道:『不,恰好相反,我喝一点就会醉,所以喝的再多,也都是这个样子。』
孤松端起碗与他碰了一碰,道:『所以,你才是真正的千杯不醉。』
陆小凤挑了挑眉,没有否认,将那一大碗霸王醉又灌了下去。
这一下,陆小凤似乎是真的醉了。
这世上没有绝不会醉的人,只要你喝,总会醉的。陆小凤在那绵软的醉意中,似乎听见了老花的声音:『前辈……他的确是醉了……』
孤松冷冷的声音响起:『你想将他带走?』
老花的声音再次响起:『我知道前辈……若是……皆无利处……不如……』恍恍惚惚中,那些虚虚实实的字眼都听不真切。
孤松似乎冷哼了一声,不再说话,再后来,陆小凤彻底湮没在了那浓烈的醉意中,再也没了意识。
*
叶孤城走到拉哈苏北部最宽阔的一道冰面上,负手而立。极寒之地,月色却十分动人,映得月色下的景色也颇有情致。静谧的夜晚,耳边甚至能听到冰面上窸窣的破冰声,还有空气中尘埃摩擦的声音,叶孤城抬头望去,月轮的那一头,是无尽黑暗的苍穹,只有点点寒星,漫无边际。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随即那蒸腾的热气便在空气中弥散开来,消遁无形,就像是人心中,常有的莫名而起的情愫。
前几日,城中来信,东南王府已托人修书数封,恐怕,一切已是安排妥当。他再度深深凝视黝黑深重的苍穹,心中无情,无感,没有一丝波澜,这样的感觉,已从他成名的那一刻,便笼罩在他心头,如何也驱散不去。
如果,如果只是换一种问剑之心,是否,他能将那心头的重负放下?
他曾去拜访过苦瓜大师,那也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他记得,苦瓜大师当时说过,『叶施主,你可知『放下』二字?世人所受五毒『贪』『嗔』『痴』『慢』『疑』,你皆能放下,为何,却偏偏执着于那一点业念?』
他当时作如是答:『『山中何所有,岭上多白云。只可自怡悦,不堪持赠君。』』话落言尽,苦瓜大师轻叹一声,再无多言。
他尽毕生之力不过为三字『诚于剑』而已,若是这一点也可抛下,那他在这世间蹉跎数十载,又有何意?
思及此,他眸光一闪,突然想到了那个人。那个人说,一开始他便错了,剑道应是『诚于人』而非『诚于剑』,所以那个人在问剑之路上走的是与他截然不同的道路。在旁人看来,他二人不尽相同,而只有他二人才真正知道,从根本上,他二人便已不同,心不同,道不同,却似乎,都不甘于就此分道扬镳。
皆知无法说动对方,却又忍不住时时以自己的剑道来作说客。是谁说过,剑客,应是这天下最寒最绝的冷情人,叶孤城望着柔黄的月光眸色渐暖,剑客,不过是这天下最寂最默的孤独客罢了。
所以,才一边渴望着高处不胜寒的顶峰,一边却在独孤求败的境地中淡淡失望。所以,才想要在这久无人烟的巅峰,寻一个人一较高下,不论是朋友或是对手,等待太久了,连对生命的牵挂也淡漠了许多,唯一不曾改变的,只有一个问剑的执念而已。
『砰』『砰』的声音,打断了叶孤城的思绪,他循声望去,只见一背着药篓的少女蹲在冰面上,正拿着一块石头,敲打着厚厚的冰面。
作者有话要说:先说几句,唔,考虑到定制对字数的限制,这篇文可能最多有3、4万字就要完结了,然后会开定制,如果觉的这篇文值得回味的话可以考虑购买实体书,定制的话应该会有三个番外,我想想,第一个番外是内个纯肉的内篇,然后第二个番外是两个冰山的第一次=口=|||,第三个番外应该是老花的cosplay。。。。
好了,再说说这篇文,许多要隐含的线索也许不能一一写出来,但大结局应该【咳!】不坑爹,可能的话下半年会开第二部,喜欢的妹纸可以关注一下,就这样。
☆、银钩罗刹之十九
少女着一身粗布衣,头上却戴着当地郎中常戴的方巾,在如此寒冷的夜晚,她却背着一个高出头部许多的大药篓,半跪在冰面上。
叶孤城心念微动,走到她身边,少女却浑然未觉般,仍是拿着粗大的石头,『笃』『笃』的敲着冰面。叶孤城反手一扣,冰面上就响起了一阵『剥』『剥』的碎裂声,那少女视那破碎的冰面如无物,眼也不抬的继续敲着自己眼前的那一块厚实的冰块。
若是此时陆小凤在这里,他一定会上前与这少女搭上几句,哪怕讪讪而回,他总是喜欢招惹形形色色性格各异的女人,并以此为乐。但此时在这里的,是叶孤城,在他生命中出现过的一切,只有剑与非剑两种。他心情好时,可能会顺手相助行些世间奉为善事的高义,他心情不好时,便会冷冷抱臂睥睨这物欲横流的五浊世间,一善一恶,不过是他深沉意念中的一丝波澜,无关感情,无关牵挂。
比如此时,他只是顺手替那少女破了冰,并未作他想。只是他欲转身离开时,那少女终于还是开了口,冷冷清清:『大姐给的东西,你们可是收了?』
叶孤城沉声道:『大姐?』
少女将背上的药篓卸下,头也不抬道:『看来,你们似乎还不知道她的名字,倒多亏了她在那里打算了半天。』
叶孤城默不作声,少女继续道:『我说的那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