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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只能喂他参汤,半个月后再沾荤腥。”
叶问水跟花映瑶对视一眼,道:“方大夫救我兄弟一命,我等无以为报。若是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藏剑山庄能办到的,一定帮您做到——”
方墨岚挥挥手,转身向屋外走去。
“免了——要谢就谢他伤的够重,经脉也够特殊。”
“在我闲人居,小病给钱,大病免费。”
这次满堂势足足昏迷了五天,整个人瘦了一圈儿——准确的说是其他死人也都瘦了一圈儿。
如果不是四人不分白天黑夜的轮流照顾,满堂势说不定就会因为第二天晚上突然发起高烧而送了命。
满堂势醒来的那天,天光正好,秋阳高照,暖意融融。
他醒来时见自己躺在一个竹屋里,阳光从纱窗的缝隙里钻进来,照的空气中漂浮的灰尘都看到清清楚楚。
自己这是在哪儿?自己。。。不是被少林的人给抓了么?
满堂势揉揉眉心——好像,那天叶问水也来了?
那这里是哪里?
——藏剑?七秀?
正当满堂势晃神之际,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方墨岚走了进来,手上端着一碗药——见满堂势醒了,忙把药盏放在桌上,然后坐到满堂势身边替他把脉。
满堂势更懵了,这哪里来的万花弟子?难不成自己在万花谷?
“醒了?感觉怎么样?”方墨岚一边把脉一边问道。
“呃。。。。。。”满堂势还有些没回过神,哽了一下才说道:“多谢侠士救命之恩——”
“别谢我。”方墨岚打断满堂势的话,道:“要谢就谢你那些兄弟和你师妹,要不是他们冒死把你救出来,你就真死了。”
方墨岚说着笑了笑,道:“我不过尽了我的本分——没有一个大夫会见死不救。”
满堂势听了后,笑了笑又闭上了眼。
方墨岚站起身道:“醒了就把药喝了,我放在了桌上。”
说罢,他便带上了门走了。
满堂势听见关门声,又睁开了眼。
他忽然觉得自己离开秀坊去闯荡江湖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简直像扯淡。
为什么偏偏遇上个和尚?
明明知道人家是出家人,他还妄想什么?
一切都是咎由自取,纯是活该,他有什么理由该去怨恨恒空?
满堂势不知道,他胡思乱想的一切,都反映了一个事实——
他忘不了恒空。
——他不甘心。
在闲人居休养了半个月后,满堂势与花映瑶准备回七秀坊。
江湖不是那么好混的——出来混,迟早要还。
少林经会上七秀弟子疯魔杀人这件事儿早已在江湖上传的沸沸扬扬。回扬州的路上,满堂势不知道听了多少个版本。
——少林玄正方丈大怒,问天策藏剑七秀要人,结果却是天策府统领李承恩把责任推到恶人谷头上——你问恶人谷的王遗风去啊!人家都叫恶人谷了难道还是圣母啊?你说哥舒夜?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我们也管不着他——他都七八年没回过天策府了。
藏剑山庄本就护短,再加上叶问水的父母都是藏剑的恩人,又是直系弟子——他们压根没鸟这事儿,只说回去我们会对他进行思想教育。
但七秀坊可没那么好过了——这事儿因满堂势而起,是他动手杀的人。
再怎么追究,天策藏剑不过是帮凶。
满堂势与花映瑶回到七秀坊时,便见着外坊护卫剑婢向他们走来。
“师兄,师姐。。。你们现在回来做什么?代坊主和坊主都在气头上!”
满堂势微微垂眸,问道:“可是坊里出了什么事儿?”
剑婢焦急的摇摇头,道:“不是,师兄你闯了少林寺,又杀了人,现在少林寺对七秀坊逼的紧。他们。。。他们让坊主交人!”
“什么?”花映瑶听着这话都快气炸了,“明明是少林寺那秃驴——”
她话未说完,便被一旁的满堂势捂住了嘴。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满堂势对花映瑶轻轻摇了摇头,道:“你回藏剑山庄罢。”
“这事你又没错!”
花映瑶正要开口说话,却见薇秀王维林走了过来。
王维林看了看满堂势,淡淡道:“萧姐姐和坊主找你,让你即刻去见她们。”
满堂势闭了闭眼,道:“遵坊主令。”
他转身对花映瑶道:“阿瑶,听哥的话——去藏剑山庄,不要跟来。”
他说完便跟着王维林运着轻功而去,花映瑶看着满堂势远去的背影,无视一旁剑婢的阻拦,运起轻功悄悄跟了上去。
满堂势跟着王维林回到七秀内防落下,王维林看着满堂势,道:“进去吧。”
满堂势抿了抿唇,推开了房门。
“弟子满堂势拜见师父。”
萧白胭看着跪在地上的满堂势,觉得一阵恍惚。
记得她刚遇见满堂势时,那个扬州街边的小男孩跟一头小狼一般护着身后的小女孩。
她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孩子,她知道,这个孩子可以保护七秀坊。
她亲自教他武功,看着他长大,教他杀人,让他学会了如何保护秀坊——
他的成长和她想象中一般完美,他也为七秀坊付出了那么多——
萧白胭定了定神,目光清醒且凌厉。
有些事,不是她能左右的——为了保全秀坊,她不能有妇人之仁。
“你可知,这次你犯了多大的事?”
满堂势低着头道:“弟子知道。弟子特意回来——向师父请罪。”
“请罪有什么用?”萧白胭冷笑一声道:“难不成死了的人还能活回来?”
满堂势低头不语,他知道这次少林逼秀坊逼的有多紧。
“少林寺让我把你交出去,交给官府严办。”
满堂势道:“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弟子死罪。”
不就是一死么?他何曾惧过?若能保住秀坊声名和报答秀坊十几年的养育之恩,让他死又何妨?
萧白胭却摇了摇头。
“若是你死了,岂不是让江湖人说我秀坊是好欺负的?”
满堂势一愣,萧白胭这话是什么意思?
“势儿。。。。。。”萧白胭闭了眼,喃喃道。
有些话就是酝酿了很久,说出来也是如此的痛彻心扉。
“势儿,你——被逐出七秀坊,从此再不可以七秀弟子身份自居。”
“你所做的任何事,都与七秀坊无关。”
这句话像是一道炸雷,把满堂势彻底劈傻了。
他无惧死亡,他无惧耻辱,他可以忍受一切——因为他的骄傲。
——他是七秀弟子
他的骄傲是:“七秀,满堂势。”
连他的名字都是七秀发武学招式,七秀坊于他,早已刻入骨髓。
这里是他的家,他可以为之守护一生的地方。
若他不是七秀弟子,他的存在还有何意义?
他失去一切后,连他的家都没了。
这比死亡更残酷,他连骄傲的死去的资格都被剥夺。
花映瑶一直在外面偷听,听见萧白胭逐出满堂势的话后,她不顾门口王维林的阻拦冲了进去。
她看见满堂势低着头,跟傻了一般。
“师父!”
花映瑶“咚”的一声跪在了萧白胭跟前,眼泪终于决堤而出:
“师父,请别赶走师兄!您知道他这么多年为了秀坊做了多少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师兄他纵有千错万错,可事不至此啊!这次少林寺的事我也有份,如果师兄真的罪不可赦,那他的罪名让我也担一些行么?”
“您知道,逐出师门比杀了师兄还让他难受!”
花映瑶的声音都哑了,叩首于地求着萧白胭。
“我知道。”萧白胭深吸一口气道:“我希望势儿和你都能够活着。”
“活着总比死了好——死了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花映瑶知道萧白胭是说一不二的性格,作为代坊主,她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说了是收不回来的。
“阿瑶,别说了。”满堂势抬起头,拉了拉花映瑶的衣袖让她不要多说。
他转向看着萧白胭,重重的给萧白胭磕了个头。
“满堂势多谢秀坊十二年的养育之恩,如此大恩,此生无以为报。愿师父坊主身体康健——若将来秀坊有事,满堂势必鼎力相助。”
花映瑶看着如此平静的满堂势,心如刀绞。
她咬了咬唇,擦干脸上的泪水,学着满堂势对萧白胭同样行了大礼——
“弟子花映瑶,自知犯下弥天大错,至此无颜面对师门。愿自愿退出七秀坊——十二年养育之恩,没齿难忘无以为报。”
她不顾满堂势萧白胭惊愕的眼神,再次向萧白胭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