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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无异本来要回家的,被夏夷则捞着腰坐上龙辇带去了行宫。
沈夜和谢衣则坐着来时的马车回了定国公府,车后的笼子里关着那只还被法术困着的白虎。
谢衣看沈夜脸色阴沉,莫名道:“怎么了阿夜?”
沈夜道:“我带着白虎回来时,看到乐无异在占夏夷则便宜?胆子倒是大。”
谢衣笑,对自己那个莽撞乱来的徒弟很是无奈:“他们二人好久没见,热情一些也情有可原。”
沈夜冷哼一声,心想虽然我们天天见面,但是本座一点儿都不介意你也热情一点儿啊!乐无异虽然诸多毛病,主动热情这一点还是很值得你学习的啊!
谢衣觉得气氛怪,又不知怪在哪里,只好沉默不言。
安静了一会儿,谢衣问起沈夜怎么制伏那只白虎的,沈夜就跟他说了下林子发生的事儿,谢衣听他说着,却觉得沈夜依然怪怪的,让人摸不着头脑。
夜里回去,白虎把定国公夫妇吓了一跳,解释过后忙找人关在后院,生怕法术忽然失效,这白虎开始咬人。
晚些时候,沈夜去了谢衣房里,跟他说起回北疆的事儿。
“这么快?”谢衣先是诧异了下,随即了然,“要回去准备神农大典?”
流月城不似中原,并无春节一说,每年最盛大的节日就是神农大典。沈夜作为大祭司,每年的神农大典都要亲自监督,甚至还需献舞祝祷。他看过几次,知道沈夜要准备得事情太多,的确不宜久留。
“嗯。”沈夜应道,犹豫了一会儿,又说,“你若是还不想回去,就过些日子再走吧,我听说乐无异他们一家子一直邀你留下过年。”
谢衣微微诧异。
这些年沈夜虽然对他并无约束,但每每能找到理由把他留在流月城中,偶尔他出来一次,隔上几日就能收到沈夜让偃甲鸟带来的消息,明里暗里让他早些回去。他被烦得没办法,最长不会离开两个月,便回了流月城。
这次来长安,算上路程,两人已离开流月城三月之久,早已破了沈夜外出的记录。好在一路上两人都在一起,沈夜把事情丢给华月和瞳,倒是难得陪他单独相处——好吧,勉强加上乐无异那个活泼过头的傻徒弟。
若是这次沈夜先行,谢衣年后再走,按照谢衣在路上难免多管闲事处处逗留,真回了流月城,恐怕一年半载的分别都是有可能的。
沈夜不会想不到,那这次……?
谢衣有些疑惑:“阿夜,你……一个人回去可以吗?”
沈夜神色僵硬:“有什么不可以的,又不是小孩子。”
谢衣无声笑笑,看着他,没说话。
沈夜不知怎么就有点别扭,干咳一声,扯起另一个话题:“我看乐无异这几个月怕是要呆在长安了吧?”
“他说过了年,大约要去西域一趟。”
“西域?”沈夜微微皱起眉头。
“怎么?”
沈夜摇摇头:“我看他今天那样子,还以为他会陪着夏夷则。”
夏夷则跟乐无异在一起,倒是真的聚少离多。
“夷则如今贵为皇帝,总不能真的将无异收入宫中。”谢衣道,“再说,无异也非笼中鸟,真留在宫中,想必夷则也不会愿意。”
正说着,谢衣好似想起什么来,盯着沈夜看。
沈夜今天提起乐无异的夏夷则的次数会不会太多了些?平日里可是懒得理会的。而且……每每重点提起乐无异是什么意思?
谢衣想起沈夜带着白虎回来时还正常的脸,怎么后来就变了?
谢衣琢磨了下,当时无异在干嘛?好像……在跟在跟夷则腻歪?夸夷则好身手?
沈夜当时回来自己的反应是什么来着?好像……是低头摸老虎的脑袋去了?
不是……吧?谢衣黑线,实在不敢相信沈夜是在因为自己没夸他而闹别扭……这也太幼稚了!
沈夜被他盯得浑身发毛:“怎么了?”
谢衣低笑一声,走过去,凑近他,问:“阿夜,你今日捕获一只白虎,怎么看着却不像是高兴的样子?”
“……”沈夜僵住,别开脸说,“没有。”
这就是有了。
谢衣贴过去,鼻尖贴着鼻尖,呼吸相闻,浅笑着换了个话题:“我不知道你骑术这么好,在流月城的时候没见你怎么骑过。”
沈夜下意识答道:“小时候就学过。”
顿了顿,他有些不明白:“怎么想起问这个?”
“只是觉得……”谢衣看着他,眉眼含笑,“我果然还是更喜欢你穿着祭祀袍高高在上优雅从容华贵威严的样子。”
“……”沈夜轻笑,心情瞬间大好,顺势搂住他的腰,调侃道,“我以为你更喜欢我不穿衣服的样子。”
“……”谢衣面无表情地挣开他的胳膊,转身,“夜深了,大祭司走好。”
“呵……”沈夜上前几步,从后拥住他,下巴抵在他肩膀上,揶揄,“害羞了?”
“……”谢衣嗤笑一声,以示不屑。
沈夜却不再逗他,安静地抱着他,不说话。
窗外又开始下雪,两人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窗外,谁都没有说话,空气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夜渐渐深了,窗外已被一层雪覆盖,窗前的腊梅开了,暗香浮动,雪花簌簌落着,沈夜感觉着怀中人的温度,满足地闭上眼,竟有些昏昏欲睡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一声叹息:“过几日跟无异他们辞行后,先陪我去一趟静水湖拿些东西,再一起回北疆吧。”
沈夜睁开眼,侧头看他,只看得到温柔夜色里那人淡淡的笑:“答应给小曦准备礼物的,可不能让她失望。”
沈夜知道他只是随便找了个借口。谢衣向来随性洒脱,游历天下才是他心中所求,却一而再再而三地为自己停留。
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好?
沈夜一声叹息,将他拥得更紧了些:“等我找到继任大祭司一职的人,陪你一起走遍天下好不好?”
谢衣拍了拍箍在腰间的胳膊,笑道:“先回家再说。”
回家。
你已经觉得流月城是你的家了吗?
沈夜看着他,目光灼灼,忽而温柔下来,轻轻蹭了蹭他的脸,没有说话。
他想,虽然自家这个不像乐无异嘴那么甜,但是偶尔一句话,真是让他整颗心都软得没有办法。
算了,能从谢衣嘴里听上那么一句话,也值了。
主动热情什么的……慢慢来吧。
第二十八章
“哥哥,华月姐姐去了好几天了,怎么还不回来呀?”小曦躺在床上,问着床边坐着的沈夜。
沈夜帮她掖了掖被角:“华月姐姐事情还没做完,等她做完就会回来了。小曦想她了吗?”
“嗯。”小曦点点头,又补充道,“我还想夷则哥哥、无异哥哥和谢衣哥哥。他们都去哪儿了?我还能再见到他们吗?”
沈夜的手按在被子上,想了想,回答她:“过些日子吧。他们都有事情要处理,谢衣哥哥他们还没到长安呢。”
“那他们什么时候来长安啊?”
沈夜笑了笑:“快了吧。”
将小曦哄熟睡后,沈夜漫步走出屋子。
这是长安城内一处无人的院落,是前些日子十二命长安的眼线为他们提前准备好的屋子,周围结界密布,又远离人市,可以避开砺罂的眼线,又不会引人注意。
华月外出查探多日,定时传些消息回来。不过自从她两天前进入太子府后,就忽然没了消息。
沈夜并不十分担忧,华月若是真到了需要求救的时候,会发信号给他的。倒是风琊……沈夜想了想,他们进入长安多日,风琊出去查探自己人的消息,却只传了几个简单的不痛不痒的消息回来,本人一直不见踪影,这又是怎么回事?
正想着,风琊的消息已到。
一团银色的光芒渐渐在他面前散开,形成一串字符:乐无异,定国公府,谢衣,长安。
乐无异已经赶到定国公府,而谢衣却没有与徒弟一起走,而是独自来到长安。
沈夜一挥袖子,光芒散开,渐渐消失,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已经到了么?”
他给小曦的房间罩下结界,转身消失在夜里。
“叽叽叽!”
一只看着像是小黄鸡似的小家伙在乐无异的脑袋上跳来跳去。
“哎呀不要吵啦!马上就到家了,回家再给你找好吃的去!”乐无异闭了闭眼睛,很是无奈,“我要是早知道你这么能吃,就不会一时善心大发救了你!哎我说馋鸡,你胃怎么那么大啊?”
馋鸡低头啄他的头发:“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