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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来访,到底何事?”这是木头脸的声音。
“唔,反正你也醒了,不如……去看星星吧~”风晴雪的。
听到关键处,方兰生不自觉握了拳头,好哇,深夜幽会看星星,孤男寡女……
“……在下并无此等闲情。”还算你百里屠苏有点良心,没有趁机拐带不谙世事的风晴雪。
“就是这样才更应该去呀,大哥说过,心情不好的时候看一看星星,烦恼就全都开了。我还想起一个故事要和苏苏说呢,是有关七把古剑的,说不定你带着的就是其中之一……”
七把古剑?风晴雪也不笨嘛,看百里屠苏不答应就说给他讲他背上那把断剑的故事,看来是不会被木头脸欺负了!
“……不是让你莫要再管此事?”
“只是说个故事,也不行吗?”
然后方兰生就听到一前一后的走步声,先是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走下了楼。
方兰生撇了撇嘴,也在门边站直了。
哼,早知道百里屠苏有人安慰,他就不把那块地方贡献出来了,真是白浪费了感情和精力!
方兰生后悔得要命,坐到桌边猛灌了一壶茶才稍稍消火,喝完他更后悔了,茶能醒脑,他喝完一整壶,晚上是别想能睡着了。
“我到底是为什么因为一块木头弄得晚上也睡不了啊!”方兰生捶着桌子悔得肠子都青了。
那一夜百里屠苏和风晴雪过得如何方兰生是不知道,他只知自己一直躺在床上等着茶效过去,一直等到很晚的下半夜才昏昏沉沉地睡去。——恩,在他睡去前,百里屠苏那块木头还没回来!
哼哼,虽说是风晴雪主动,你这百里屠苏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无媒又无婚配,竟然做出这等孤男寡女深夜相会有伤风化的事,当真是——真是——
方兰生想到这,也想不下去了。再想下去就不是什么好词了。
才刚释了前嫌,他决定还是要给百里屠苏保留点面子的。
所以在第二天看到百里屠苏的时候,他只是很有保留地对那张木头脸笑了笑,笑里笑外的意思很明确——别以为你一本正经模样我就不知道你肚子里装的坏水,风晴雪是好姑娘啊,她这么好,你就不要跟我抢襄铃了吧?
笑得百里屠苏一头雾水,问:“……作甚?”
方兰生咳了两声,摆摆手:“该问你自己吧……风晴雪……恩,要准备三媒六聘啊,彩礼啊,总之很麻烦,可有的你忙了。”
百里屠苏眉一皱,“胡言乱语,我与晴雪并非如你所想。”
“你这人怎么这样不负责!虽我听闻江湖中人不若普通人那般讲究礼节,可已经到了夜不归宿、孤男寡女的程度,是与不是又如何,人家姑娘的名节都让你毁了!你居然不想承认——”
风晴雪刚好到了,听得入神,便好奇问:“什么是名节?苏苏没有毁我什么东西呀。”
“休得乱言,无中生有。”百里屠苏对上方兰生的眼睛,认真的说。
“…………哎,算了,”方兰生挠头,这年头好心反成了错处了,就转身走到桌边坐下夹了个烧卖吃,嘴里念叨:“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瞎操什么心……”
“……”百里屠苏惯常的沉默,只是他默了一会儿,也走过去吃早点了。
就落座在方兰生的对面,看了皱着眉毛兀自纠结的方兰生一眼,也没有再数落他的口无遮拦。
欧阳少恭笑着递给方兰生一方绢帕,说:“百里公子是正人君子,风姑娘天真些,也不是不知分寸的人,怎会如小兰所说,他们半夜出去,定是有其他要事,这事以后小兰不可常挂嘴边,免得反坏了风姑娘名节。”
“我听少恭的就是。他们爱怎样怎样,又不关我的事。”方兰生一口咬掉小半个烧卖,模模糊糊地说着。
“兰生也没有毁我的什么东西啊,名节到底是什么?”风晴雪睁着大眼睛,疑惑地问。
“……”
百里屠苏保持沉默,方兰生低咳一声埋头吃早点,欧阳也低下头去,装作没听到。
和红玉一同到的襄铃也好奇地问:“襄铃也好奇呢,那是什么?很重要吗?”
方兰生被烧卖呛到了,欧阳少恭忙给他拍背。
红玉掩嘴轻笑,“小铃儿还小,晚些年姐姐再告诉你,至于晴雪妹子,饭后姐姐就与你说说。”
“好!还是红玉姐好。”
“哼,不告诉襄铃就算了,有什么了不起。”
方兰生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早点上,唔,今日的早点是桂花糖藕粥搭配糯米烧卖,不愧是江都最大的客栈的厨子做出来的吃食,桂花糖藕粥香甜而不腻,稠到恰到好处,糯米烧卖也是做得软糯香醇——方兰生吃得很满足,就萌生了跟厨子学习学习制法的念头。
想到便做,马上就和欧阳少恭说了:“少恭少恭,可否再逗留一日,我想找这家厨子学学糯米烧卖和桂花糖藕粥的做法。”
欧阳少恭微笑:“便是小兰不说,我们也要多逗留几日的,昨日瑾娘为百里公子占卜伤了元气,无法替少恭测算玉横碎片下落,我们需得再等几日。”
方兰生马上笑开了,“那正好,我也可多学几日。”
方兰生吃罢早餐,就摸去厨房和厨师探讨厨艺去了。
厨师李师傅听到方兰生的夸奖乐得哈哈大笑:“小兄弟你说的没错,我最擅长的便是小吃,而小吃里做得顶好的,又有糯米烧卖和桂花糖藕粥。只是你若要学习这制法,我也是不能随随便便就教了你,我不是江都人,听客人说我的江都菜做得不甚地道,若是你会四样菜,做了给我尝尝,我就把做糯米烧卖和桂花糖藕粥的独家方子给你,如何?”
“好,那是哪四样菜?”
“那,你听好了,这四样菜分别是葵花献肉、松鼠鳜鱼、凤穿牡丹、金钱虾饼,听着好听,全是家常菜,你若真做好了,我不但送你那两张方子,我还送你一些其他的,如何?”
方兰生一听他念出这四样菜就喜上眉梢,“大叔你这就是考对人了,别的不敢说,这四样菜我是非常熟悉的。”三姐开酒楼,方兰生每月除了要想些新食谱给她用,还要搜罗一些各地的食谱研究,所以酒楼里喜欢的那些名字好听做着也不费工序的菜,方兰生是极熟悉的。
“那正好,现下不是饭时,我这厨房也空闲,你就在这里做了让我尝尝。”
“好!”
被方兰生捣腾过的厨房有如蝗虫过境之后,不过他做出来的菜是非常美味的,吃得李师傅啧啧称赞,“不错不错,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感慨完,他又对方兰生说:“我不认字,不会写,这两个方子我只口述一遍,你可要记牢了。”
方兰生连忙点头。
“做糯米烧卖的要领是……”李师傅说了好一阵,终于说完了,才笑着说:“我看你不似走头无路,身上还有点子书生的书卷气,怎的喜欢学做菜?不是读书人都说那什么远什么厨么,恨不得离厨房远远的,你这般爱下厨的倒是真稀罕。”
方兰生挠着头,嘟囔,“还不是我五个姐姐逼的,从小就跟我说什么不会做饭的男人不是好男人,我便信以为真了……谁知后来读了书,才发觉被她们骗了,只可惜为时已晚……”
针线也一样的,小时候不懂事,她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学了下厨学了针线,等到去书院读了书才发觉……被骗了!这些都是女子该学的,他一个大男人根本不用学!可是二姐三姐以“反正都学会了当然要继续学”为由又压榨了他许多年!搞得他书没念得多好,绣花描图样、下厨做饭倒是精进了不知道多少!
不慎被同学知晓了,也就个周复带着颇为同情的眼光安慰了他,不知道被蔡之义那班人翻来覆去笑话了多少次!
……方兰生本来忿忿地想着,想到后来,竟有些惆怅了。
因为他发觉……竟忽然有点想念二姐那张凶巴巴的脸了。
当下只勉强跟李师傅道了别,就一个人埋头走了出去。走过一条又一条街,走着走着,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江都的港口。
就是他们入江都的地方,方兰生走到码头边上,看着远处。
未曾离家的时候,总想着离家,离得越远越好,叫家里亲人再也管不了他。这样,他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行侠仗义、与几个友人结伴四处游览,这些儿时梦想都能够实现,也不担心没了规矩会被二姐拧着耳朵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