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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姨娘一听,冷笑道:“别的且不说,光接我们回府这条,就是不成的。”说完,她顿了顿,抿了口茶水,不待对方发作,就接着说道:“要说我也是为你们贾府着想,您想想,若是我这个一等伯爵的诰命回了府,这二太太的身份可不就尴尬了?处处要被我这个做小的压上一头。本来贾府中就没有宁日,若是再因为我,闹得贵府阖府不得安宁,那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贾母看着笑得妩媚的赵姨娘,再瞟了眼铁青着连坐在一旁面容憔悴的王夫人,内心也不得不承认,这样身份抬了上来,又变得更加吸引人的赵姨娘若是回了贾府,那老二这一房估计真的就永无宁日了。
“你身份特殊,回府不妥,但是探春可是我们贾府的姑娘。”贾母见赵姨娘态度坚决,不得不退让一步,说道。
说到探春,赵姨娘不由得看了一眼坐在后面沉默不语的女儿,她知道自己的女儿是对贾府寒了心,心中早就决断,于是信心满满地道:“探丫头是贾府的女儿没有错,但是老太太想想,她是作为宝宁伯的胞姐嫁出去好呢?还是作为荣国荣二房的庶女出嫁好?”
贾母被她说得一愣,但也不得不承认对方说得有理。但是转念想想,探春若是今日留在了伯府,可就和贾府没什么关系了,哪里能得到好处。况且她今日来可不是为了善了的,于是“啪”的放下了茶盏,严厉道:“她始终是贾家的女儿,我们还没死绝呢,就不肯回府。这是不孝!难道你希望她得了个贪图富贵不孝长辈的名声?”
说到这,赵姨娘也愤怒了,厉声问道:“贪图富贵?我倒是想问问到底谁更加贪图富贵?没听见贾府做出卖女儿的丑事已经全城的人都知道了?还有,若是你们真的为探丫头好,哪里还会做出这等用姑娘家的名声威胁的事情来?环儿的事情也是,探丫头的事情也是,说到底,还不是为了你们这些掉进了富贵眼里面的黑心肝的人?”
贾母一众被说得无话可答,甚至有一些先前不明白真相的丫鬟此时看向贾母二人的眼神都存着疑问。贾母哪里受到过这种待遇,被看得又臊又恼,威胁道:“这话也是你能说的?别以为出了贾府的门就可以肆意妄为!你别忘了,赵家可是家生子!”
“我倒是不知道,原来我母亲还是贾家的家奴呢!”
赵姨娘被贾母说得心头一紧,正不知所措,气势降下去大半的时候,贾环带着怒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众人回头看去,一身玄衣的贾环也不管汗湿的发髻,提着银枪就直接跨了进来,也不管周围人一脸受到惊吓的表情。
第六十五章
贾环不管众人脸色,将银枪“哐当”一声放在地上;吓得一些胆小的丫鬟直直往后退了小半步;就连贾母和王夫人也收敛了不少。
“听说贾老太君临府,在下衣服没换就赶了过来。结果却听到了这么让人不愉快的事情;但愿这只是个误会。”贾环干净利落地给贾老太君见了礼;然后看都没看站在贾母身后的王夫人。他嘴上说的话虽然客气,但是到了后面,这话俨然变成了阴沉的威胁。
若是放在三年之前;贾环说这话,只能贻笑大方。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不说贾环自身的爵位,就是这一身剽悍的气势加上阴森的语气就能让人好好考虑一下。
贾母看着这个孙子,心中百般滋味无人能知晓。但是面上还是得做出一番姿态,只见她冷淡道:“不知宝宁伯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贾环大大咧咧地坐在了主位上,一口饮尽盏中的茶水,然后道:“不过就是想通知您一声,整个赵家早就脱了奴籍。若是不信,您大可回去查查看。”
贾母见他说得如此笃定,心中也存了些怀疑,却不好表现出来。于是叹道:“见到宝宁伯,老身倒是有另外一件事情要问。你与我们宝玉好歹也是亲兄弟,如何能下得了狠手,这么害他?”
贾环见老太太不提接回赵姨娘探春的事情,知道目的已经达成,心中很是满意。而贾母的这个问题,正和他心意。于是贾环笑道:“老太君果然还是偏心太过,自家的孙子就是心疼些。贵府的宝二爷一来就拉着我说什么功名利禄解围尘土,他是不屑于什么国贼禄鬼为伍的。我本想着尽同辈之谊提醒宝二爷一下,他食的正是国贼禄鬼带回来的粮食,谁知他不小心看到我身上的伤疤就跑了。就这么短短一盏茶的时间,我倒是想不出有什么能害到他的。”
贾母被贾环这么一说,老脸一红。她也是知道自家的宝玉做事情靠不住,没想到竟然来了这边不提接人的事情,反而说起了这样大逆不道的话。再想想宝玉回去之后的反应,如今看来,明显是被贾环的伤疤吓到了,这孩子怎么这么胆小。贾母这么想着,就暗自怪起王夫人来,好好的一个儿子,竟然一点子男子气都没有学到,这不是这个做娘的不会教么。
王夫人丝毫没有注意到贾母表情的变化,她听贾环这么一说,愤怒地指责道:“明显是你在说谎,若是没有故意吓唬宝玉,他怎么会病了?庶子就是上不得台面,还不知道你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法。”
贾环看着王夫人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心中很有成就感,笑道:“贾家二太太,这东西可以乱吃,话却不可以乱说。我这么个没有宗族的人,哪里来的嫡庶一说。伯府中可就只有我一个男儿。至于是不是用下三滥手法,想必贵府已经找了太医,一看不就知道。若是二太太不信,我们大可找人评评理。这成日里找人过来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人竟然还能有脸说出这话,真是有趣得紧。”
贾母听着从对方口中吐出“孤儿寡母”几个字的时候,就已经气得发抖,再看到贾环这等油盐不进的态度,大怒道:“好个伶牙俐齿的孩子!你老子还在呢!”
“老太君此言差矣,”贾环依旧是那副笑脸,“我早就被逐出宗族,哪里来的什么老子?荣国府家大业大,总不至于这样攀亲戚吧。”
说完,贾环指了指手中的茶盏,对立侍在一旁的下人吩咐道:“上茶。”摆明了一副不愿多谈的样子。
贾母知道今日是没有办法达成目的了,恨恨地说道:“好,你很好!我倒要看看这宝宁伯是怎么一路发达下去的?”说着便领着人怒气冲冲地出了府。
贾环知道,这之后肯定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的清静了。
“哎哟,刚刚就想说你,怎么这么一身臭汗的就来了?”赵姨娘一反刚刚的高傲,指着贾环开始唠叨,“还不赶紧回去洗洗,省的着了凉。”
贾环今日狠狠地出了一口气,心头畅快,见赵姨娘这么说,也不反驳,挠了挠脑袋就笑眯眯地回去了,只留下正堂中赵姨娘和一直没有说话的探春。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赵姨娘拉着探春的手,叹了口气,道,“只是既然已经出来了,就不要想那么多。”
探春通过这些天与赵姨娘的亲近,知道自己之前小看了这个亲娘,所以如今也乐得和赵姨娘吐露心事:“贾府是什么模样,女儿早就知道,今日不过是再次印证了。只是原来一向是慈眉善目的老太太竟然有这一面,女儿一时难以接受。”
“也罢,”赵姨娘摇摇头,道,“早些见到也算是件好事。娘知道你一向有主见,今后怎么走,想来你心里也门清,我也就不多说了。”
谁知道这事情并没有过去,隔天就有留言传出来,说是新封赏的宝宁伯心怀怨愤,不顾孝悌之义,将自己的嫡出哥哥打成重伤,气倒了祖母。
这种流言碎语要真说起来对贾环并没有多少影响,甚至连御史都没有因此上折子参他。但是这种消息足以让不明真相的百姓们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哼,”贾环听了这个消息,毫不在意地笑道,“还真是亏了他们能想这个法子。走吧,和我去看看热闹。”说着,贾环就带着下人前往了常去的茶楼。
“听说了皇帝新封的宝宁伯的事情了么?”
“这几天不都传遍了嘛?要我说啊,这有权有势的贵族老爷真不是我们这种小老百姓能说的。谁知道这事情后面有没有蹊跷。”
贾环带着人也没有去二楼的雅间,就坐在大厅里面看着人来人往,背后的一桌正好在讨论这个事情。贾环也没生气,就喝着茶吃着点心,等着听他们怎么说。
“这还真被你说对了。”那个最开始说这个话的人笑道。
“怎么着?还真有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