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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我心头忽的一凛,自从壁画发生变化之后,不说张起灵,至少我和胖子的情绪明显受到了极大影响,注意力和警惕性严重分散,这种情况下忽视了身后的某些动静,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些壁画上,到底有什么猫腻?
我想再仔细去看看那些图形,张起灵却伸手挡住了我的眼睛:“别看了。”
“你知道是怎么回事?”我问他。
“那上面附有很隐晦的暗示,通过对感官的干扰达到使人的行为失去控制的目的,轻则致伤,重则致死。”他的面色看起来有些凝重:“我之前并没有意识到……这里的壁画形成了一个强烈的暗示场,而因为转变得突兀,我们踏入时毫无防备,暗示效果更甚。这种情况下,人对外界的感知将趋近于麻木。”
“照你这么说,那直接使用死亡暗示不是方便多了?还省得费那么多功夫去布置机关。”
“但凡生物,对于死亡都存在着本能的抗拒,直接暗示死亡通常很难做到。而敢打死人主意的,往往都不会是贪生怕死之徒,心智较之常人也更为坚韧,死亡暗示成功的可能性就更低。”
我忽然明白过来,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可如果只是干扰人的情绪,使人变得暴躁易怒,甚至暴虐,就很容易引起自相残杀,这比死亡暗示要来的可行的多,是不是?”
张起灵点头。
娘希匹,这墓道设计者贼阴险了!抹了把冷汗,我再不敢四下乱看,可心里又挂念着潘子的下落,不由头疼:“那接下来要怎么做?”
“此处不益久留,醒神香亦只能保得暂时清明,你和胖子拿着这个——”他把小白瓷瓶塞到我手里,“往前走,我回去看看,一会跟上。”
“你……”我皱眉,心里委实不愿,可也知道这会不是什么争执的好时机,只能应下:“那好,你速度快点。”
目送张起灵离开,我和胖子一前一后继续前进。
没了那个人在前头,心里总觉得不大踏实,绷紧神经控制着视线不乱瞄,我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胖子闲聊:“唉你说,个大活人咋就能这么平白无故的没了?”
“他娘的谁知道,这鬼地方处处透着古怪。”胖子啐了声:“不过天真你也甭太担心,潘子他也算是从尸堆里爬出来的,命硬的很。”
说的也是。
闷不吭声地走了大概二十分钟的样子,我们终于走出那见鬼的通道,来到一个空旷的墓室中。这个墓室很大,比绘有迦陵频伽彩像的那间大了最起码一倍还多,地砖用的是大块大块青黑色的大理石,看起来沉郁压抑。
两边墙壁上的壁灯幽幽燃烧着,火光橘红,明明是暖色调,却不带一丝暖意。
正前方是一扇高大的石门,石门左右分立了两尊石雕,左侧那尊石雕大小如牛、外形似虎,浑身皮毛如钢针般根根分明,背后生有双翼;左侧那尊像一只得了肥胖症的大型犬,只不过有六条腿,两对翅膀簇拥着身体。
我倒抽口冷气后退了小半步,这分明是上古四大凶兽中的穷奇和混沌!
穷奇“毁信恶忠,崇饰恶言,逢忠信之人啮而食之”,是非观善恶观完全颠倒;混沌“人有德行而往抵触之,有凶德则往依凭之”,亦是不折不扣的凶灵。
擦,这墓主人脑袋是不是进水了?往自个墓中放这两位凶兽的祖宗?
“我说胖子,”我瞅着那俩石雕眉头直抽抽:“这俩货你认识不?”
半晌没人应声。
“胖子?”我疑惑回头,下一秒头皮一炸,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去,我□奶奶的,胖子他人呢??!
整个墓室除了我外空无一人,我根本不知道胖子是什么时候不在的,明明一直有听到他的脚步声。
而且,过了这么久,早该追上我们的张起灵也始终没有露面。
老天,你不要这么玩我吧?
“胖子!?”提高嗓门又叫了一声,还是空荡荡的无人回应,我简直欲哭无泪,这是该往前走还是该回头找人?
说实话我真不想再重新走一遍那让人心力交瘁的墓道,而那两尊石雕虽然看着挺诡异但怎么着都只是石头没啥杀伤力,这样想着我打算先去研究研究那扇石门,哪知一看之下三魂七魄给惊掉了一半——
穷奇石雕上,不知何时坐了一个面无表情的小孩,约莫七八岁大小,正用一双焦木般漆黑的眼睛默默看着我。
他的眼睛比正常小孩大了很多,毫无灵气,死寂木然,摆在那张卡白的脸上,十足就一咒怨。
吓得连退三步,我惊魂未定的和那小孩对视,心脏急速鼓动,似乎快从胸腔里蹦出来。
小孩看了我一会,从穷奇身上滑到地面,冲我伸出右手。
……他要干嘛?
我戒备的绷紧了身体,心里从南无阿弥陀佛一路念到了长生天,这小孩出现的着实离奇,说是粽子看起来不像,说是活人那更没可能,唯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不管他是个什么东西,在这种地方以孩童形象冒出来的,都不会是善茬。
许是见我许久没有动静,那小孩朝我的方向迈进一步,被掩在白色长袖下仍能看出瘦骨嶙峋的手臂定定伸在半空,没有收回的意思。
嘿,小鬼,爷真没那兴趣和你手牵手啊。
正僵持着,烧的好好的壁灯忽然一下灭了,偌大的墓室在眨眼间被扑面的黑暗所充斥,我手忙脚乱的想去翻背包中的狼眼手电,左手小指、无名指和中指却被一只小小的冰凉的手掌牢牢握住。
刺骨的阴寒从那只手上传来,如针般扎入了骨头缝中,顺着血液在全身蔓延,我不受控制的发起抖来,牙齿一个劲打颤。
我想甩开那小孩的手,奈何整个左臂像是被冻麻了一样动弹不得,捏住手指的力道非常大,我很担心会不会就这么被捏断了去。
挣又挣不开,甩也甩不掉,我只能任由那只手拉着我,一步步往黑暗深处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小三爷咱终于让你落单了~
滚动,我要留言嘛~~~~
【章二十二 险境】
待到眼睛适应了光暗的转变,我发现那小鬼拽着我前行的方向是右侧的一扇小门,方才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两尊石雕和石门上,之后又被莫名其妙出现的诡异小孩惊得够呛,竟是完全没有发现那里居然还有扇门。
这倒也解释了小鬼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被拖拽着往前走,眼见着离门越来越近,直觉告诉我最好别跟着进去,可问题是现在这会儿身不由己。从手指上传递而来的寒意愈发深重,我觉得血液流动的速度都变得迟缓。
脑中忽而灵光一闪,我终于想到这小孩有可能是什么东西了!
《白泽图》中有载:“有物如小儿,见人则伸手欲引,名曰傒囊,引去故地则死。”就是说有种叫做傒囊的鬼怪,长得很像人类的孩童,见到人就会伸手去牵引,但人一到它住的地方就立刻死去。
是一种吞吃人魂魄的生物。
且不说眼前这小孩会不会吃掉我的魂魄,但就前面几点来看,样样符合。
没想起这玩意是啥的时候还好,毕竟不知者无畏,可这一想起来我恨不得立时离它远远的,谁乐意去当那送上门的口粮?
自由的右手探到背包里,我记得还在祁连县时张起灵往我包里放了把匕首,说是为了以防万一,给我危急时刻防身用,我那会压根就没料到会和他们走散,早把这事给忘到了脑后,现在真是由衷感激他老人家的先见之明。
有利刃在手,心里底气多少足了些。其实我也不确定寻常兵器能否对付傒囊,不过据说这把宝刃曾是康熙御前之物,沾染了皇气可谓神鬼避让,但愿真是如此。
在心底默念爷爷你在天之灵要保佑孙子平安无事,我照着那非洲难民般细瘦的手腕挥刃就砍。
事情似乎比我想的要顺利,这把匕首的刀刃锋利得异常,几乎像削豆腐似的将傒囊的右手自腕骨齐齐切断,我愕然看着那没有鲜血流出的狰狞伤口,呆了片刻,随后拔腿就往来时的墓道奔去。
还没跑几步就被身后一股大力扑倒,直直砸到大理石地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