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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屡�
他感觉到自己在抖,可是他停不了。眼眶热得发疼,牙根都能感觉到脉搏跳动时所带来的胀痛。
他承认,这一次他真的很害怕。
什么前世的亏欠什么今生的愧疚,都
比不上此刻,怀里实实在在的温度。
他不能没有他。
然后,他似乎是听到了一声叹息,随即周身温暖了起来。他反应了很久,才明白那是铁手同样伸出了手抱住了他。
两个人就这样没有说话,无声的过了许久。
最后,追命缓缓拉开两个人的距离,铁手随即缩回手推开了他。
“怎么了,吓成这样。”铁手淡笑着说,目光平静如水。
追命的心里,不安的感觉像是小流在慢慢的汇聚一般,越积越多。
“你没事就好,家里……你家气爆着火了。”他抹着眼睛,低着头轻声说。
然后,他感觉到铁手似乎僵硬了一下。
不过随即,又恢复了那种淡淡的笑:“没事,反正也没什么重要的东西。”
追命试图扯出一个笑容,“嗯,你没事就好。”
铁手看着他,然后叹息一声伸手抚上他的脸:“你很害怕么,怎么哭了。”
追命把他的手按在脸上,目光直直的看向他:“是,我很害怕。”
原以为会看到惊喜的目光,最起码也应该有些惊讶。可面前的人只是缩回了手,淡淡的转开眼,“傻孩子,这有什么好怕的。”
他侧过头,追命才看清,在他过长的刘海下面,俨然是一块有些狰狞的疤痕。
追命走上去一把拨开铁手额角的头发,然后倒抽了一口凉气。
铁手有些尴尬的笑笑,躲开了他的手拨了拨头发:“很吓人喔。”
追命的手落在他的肩头握成拳:“那个时候弄的,对不对?”
那个时候在病房,他手里拿到一个陶瓷的茶壶直接丢了出去,用了多大的力气他自然是知道。铁手距离不远,又未躲未避,想必当时的伤口一定很深。
会不会很疼?
铁手摇摇头,笑:“没事,我又不是女孩,不怕的。”
追命的笑容有些僵,他刚刚怎么没有发现,面前的这个人憔悴苍白得可怕,眼下的乌青让人怀疑他到底有多久没有好好睡过,眼睛里面充血严重,嘴唇开裂甚至有干涸的血迹。
这个人,怎么会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然后,追命的心猛的一顿。
他忘了,他完全忘了。他知道萧散是为了救他而死,可铁手,并不知道。
他不知道萧散是如何说的,也不知道铁手这段时间的失踪与这个有没有关系,可是,在这种情况下,铁手怎么可能不难过。
他会认为是他自己没有保护好萧散,他会认为是他做的不好,才会害死萧散。
》 他会认为他上辈子的错误在今生依然在犯,上辈子的承诺,今生依然没有做到。
而他也自然会认为,他再也没有实现承诺的机会。
“你……”追命张了张嘴,在看到铁手那双完全没有波澜,如一潭死水一般的眼神的时候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不安在他的心里汇成了漩涡,不停的缠绕,塌陷。
最终还是铁手拍了拍他,“现在我没事了,你放心了。”
追命脑袋里很乱,下意识的就点了点头。
“那我先回去收拾收拾,晚点去警局录口供。”声音温暖磁性依旧,却终是和从前不一样了。
追命一愣:“我送你……”
“没事,我自己可以。你先回去上班吧。”
语气仍是温和,态度依然耐心,可却叫听他说话的人,心一点一点的冷下去。
完全的拒人千里之外。
追命脑中有个声音在尖叫,他想当你是陌生人。
☆、第六章
房子烧得很彻底,彻底到了如果不全部翻新装修根本没有办法待人的地步。
下午,追命带着一个手下陪同铁手回到了这里。
家里三个多月没有人,排除了不小心引发的可能。气爆点在厨房,起火点在客厅,看起来是有人故意为之。
可是,那尸体又是谁?总不可能是纵火者,天底下哪里有笨到把自己的命赔上的罪犯。
追命转头:“铁手,你看?”
铁手看着四周一片的焦黑,自嘲一笑:“确实很像报复。”
追命问:“能想到大概是谁么?”
铁手耸肩:“可能性太多。”
他不在这里,平常夏商的人基本上不会出来活动,况且在这里住了这几年都一直相安无事,谁会想到突然出了这种状况。
追命四下看了看:“那……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毁了么?”
铁手侧着头,淡淡的笑着:“没什么,再买就都有了。”
没有任何值得纪念的东西,萧散走得潇洒,这房子里所有与他有关的,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追命点点头:“那好吧,今天就到这里,我们有线索会通知你。”
铁手已经站在了窗前,残破的窗子正对着傍晚的夕阳,天空染红了一半,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映得整个客厅都红彤彤。
他没有回头,“嗯,麻烦你们了。”
追命把记录板交给带来的小警员让他自己回警局,然后走到铁手的身后:“你现在住哪里?”
“就是之前的房子。”铁手没有什么情绪的说。
在他们两个搬到这里来之前,铁手曾经有过一间房子,是他之前混黑道时候的住处。他在那里住了四年,搬家之后,也一直没有卖掉。
他们在那个时候经常在那里偷偷的会面,一个警察和一个黑道,在那个小小的甚至有些破旧的房子里,度过了一段最最黑暗的看不到未来的日子。
那个时候的他们不可以经常见面,在街上碰到都不能互相看一眼;那个时候他们对彼此的一个拥抱或者只是一个笑容都觉得那么的珍贵;那个时候他偷偷的帮他解决巡街的时候遇到的小麻烦,他颤抖着冰凉的手帮他身上血肉模糊的伤口上药包扎。
那个时候他们相互扶持,相濡以沫。
那个时候,追命最常问:二师兄,为什么你不再做警察,为什么你要走这么一条看不到未来的路。
那个时候,铁手总是不在意的笑:谁说看不到未来,我以后还要陪你喝酒,我们在只有我们两个的地方,过谁也管不着的快活日子。
追命回想着那些从前,然后转头对铁手说:“那里……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铁手笑笑:“还是那个样子,连邻居都没变。”
追命说:“走吧,送你回去。”
铁手转身,刚要开口说什么,追命挑眉:“别和我说不用,我知道你没开车。”
铁手笑了:“好。”
还是又回到了这里,追命看着已经有些斑驳的楼梯有些感叹。
并非什么高档小区,更没有中心路段的干净宽敞,这里拥挤邋遢得要命,却是他们今生开始的地方。
铁手身上的昂贵的风衣在斑驳的楼梯扶手上蹭到了泥巴,低矮的梯道有的时候需要他们弯腰才能走过。
追命吸了吸鼻子,就是这样的地方,所给过他们的温暖却让人在此刻觉得恍若隔世。
为什么,他之前就没有想到这些呢。
萧散一定是从一开始就知道这种结果,所以刚刚出现的时候他无声无息甚至不想相认的就要离开。
不知道在那个赌约中,那样算不算作弊,可是当时如果真的放他走了,也许他到现在也不会死。
而他们,也会过得好好的。
铁手住在三楼,打开门之后习惯性的转身退后,让追命先进去。
小小的客厅,旁边一个小卧室一个小厨房外加一个刚好够洗澡的卫生间。整间房子加起来,都还没有烧掉的那间的客厅那么大。
看样子上午回来的时候应该已经收拾过了,没什么灰尘,空气也没有长时间空置的霉味。
铁手拿了两个杯子,倒出两杯开水。递了一杯给追命:“茶叶饮料都来不及去买,现在我只有这个。”
追命笑着接了过来,握在手心里暖着:“已经好多了,你之前住这的时候连热水都没有。”
铁手也跟着他淡淡的笑了笑,然后含着杯子转开头去打量房间。
一时间的沉默,两个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许久,追命低着头悄悄的抬眼偷看着铁手:“你……这次是去……”
“出了趟差,地方远所以回来的晚。”
“噢……”很明显的,他不想说他去了哪里。
然后,又是一段长时间的沉默。
曾几何时,他们居然会相对无言。
追命有些难过,从前的从前,他们只要在一起就永远有说不完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