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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一觉得后背发凉——他的一切都在眼前这个人的掌控之中,忽然觉得不甘心,可是又不敢为自己争辩什么,许是知道自己没有翻身的余地。他忽然听到呻吟声,断断续续的,很微弱,却直直地如同找到光源的蛾子一般横冲直撞进他的耳里。
抬起头望见被捆绑在椅子上的人,面色苍白,望着他时眼睛隐隐闪着光,如同抓到救命稻草一般,却只是望着他。正一迈开脚步朝他走去,他感到白兰似乎想叫住他,腰上的力道先是加重最后完全消失不见。不过他此刻也没心情去揣摩白兰的心思,心里边漫溢出来的情绪是什么他不知道,只觉得心口很堵。
走到那个人面前,正一忍不住问:“你还好吗。”
这个问题很蠢,但他忍不住问。椅子上坐着的人没有作出任何举动,望了他好一会儿以后,开始笑,眼眸显得愈发明亮。他说:“你一定要帮我们。”
正一差点就要说好,如果不是身后突然有人应声的话。
“呀咧呀咧,这可真是令人困扰,小正已经忘记我的存在了吗?”正一感到自己没来由地紧张起来,转头望着对方,咬了咬下唇最终开口:“白兰大人。”
“小正不必惊慌,先回房里去吧,这儿就交给我了~毕竟我们才认识不久呀,我的恶劣面你不一定能全部接受~”说到这里他似乎心情变得愉快起来,拍了拍手,“我们需要时间培养感情,你说对吗?”
最后的问句显然是对着正一的,橘发男孩笨拙地低下头,一股浅淡的红色顺着他的颈根部一直延伸到面颊处,落霞一样。抬起头时茶绿色的眼睛里边有着不易察觉的慌张,他忽然捂住了肚子:“唔……那先行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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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房间以后正一才发现自己好像忘了些什么。想起来之后又后悔自己能够想起来了——他曾经答应过默林的委托,杀掉白兰杰索。
了解了才发现这个人远比想象中棘手啊……而且,好像知道自己是默林那方的人的样子。既然知道……正一猛地拍了拍自己的头。“啊,痛!”他惊呼出来。既然知道,那自己岂不是处在危险之中?可是,又不大像啊……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正一大人,请开门。”
正一无奈地撇撇嘴角,接着起身走过去打开了房门。门口站着刚刚大扫除时为首的那个女仆,她的手里端着碗类似于药汤的东西,不由分说地塞到了正一手里。
“是白兰大人吩咐的,他还说‘小正的老毛病怎么到哪儿都是一样啊~可要多注意身体哦~’”末尾的上扬学得惟妙惟肖,搭配着女仆一脸的肃容,正一感到自己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开始抽搐起来。
当晚白兰再没来过,仆人告诉正一说下午时他看到的那名受刑的先生已经走了。接着便恭恭敬敬地俯身做了个揖,之后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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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一睡不着。他在床上跟烙煎饼似的翻来覆去了好久,直到有零零碎碎的星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很薄的一片,这让他想起之前家里的窗帘。那是妈妈特意为他缝制的,上边也是布满了能发出这样明亮光芒的星星。一大片一大片的,他入睡前会一直盯着看。
一种名为“思乡”的情绪在他的心间蔓延开来。正一掀开身上的被子站起来,白兰为他准备的房间有着一面大大的落地窗,由于房间处在二楼,拉开窗帘便可以看见天上的繁星。丝带一样绵延到天的另一方。
家人一定在找他。正一的手攀上透明的窗玻璃,他突然有个疯狂的想法,如果可以敲碎玻璃跳下去的话……他咽了口唾沫,二楼不高,但足以摔断他的一条腿。
城堡的外边是小花园,他记得今天白天来的时候看到过的那些花,红红紫紫交错一片。还记得……正一的脸红起来,白兰暧昧不清的态度。他知道对方的能力,或许自己和对方在某个平行世界在一起也不一定。
但是。正一闭了闭眼,他的睫毛蝴蝶翅膀一样的。在一起这种事情……怎么看也不适合发生在两个性别相同的人身上。
之后他的神情慢慢变得模糊起来,完全睡着之前似乎有谁来了,然后将他温柔的抱起来。双手的气息让他很是安心,连吐息都令他熟悉。
难道是……“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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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早晨吃饭时间,白兰遣退了佣人之后拉开了正一身旁的椅子。他坐下,优雅地将餐巾搭在自己的大腿上。
“小正,我跟你妈妈很像吗?”带着点儿幽怨的提问。
“诶?”正一在愣怔几秒后回想起昨晚似乎有人将自己从落地窗旁抱到床上,脸颊顿时红成一片,“那是……白兰大人请你以后不要再做出这样的事……”
对方拿起餐叉后以吃惊的神情回头。“什么样的?”
绝对是故意的!!正一无奈地继续道:“抱我这种事情……其实我也可以……”
接着白兰突然站起来,俯下身吻住了正一。他的嘴唇软软的,大概刚漱过口,口腔里边尽是清新的香气。白兰的舌头伸进去撬开了正一的牙关,然后勾住他的舌头。
几番缠绵后白兰才放开他,复又贴着他的耳道:“小正,不抱你,难道可以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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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又过了很多日子,算起来可能有了三、四个星期。正一终于接到默林的消息。传递消息的是一名快递员工,他带来一个箱子,正一趁白兰不在家打开了它。
是一把匕首。另附一张纸条:谢谢。花体的英文字母看起来充满古典风格,张扬又内敛。
正一的手抖了抖,他明白是什么意思……但他不能……
“请问……”他拦住了路过的一名仆人,“白兰什么时候回来?”
对方很是不解,打量他几眼后道:“他今天没有说,不过应该会很晚。”
正一点点头,在对方离开之后收起了匕首。他四下望了望,没有人。大概没人会觉得他会逃跑,在白兰这近似于庇佑的□下他没理由会跑,这生活甚至算得上是锦衣玉食。正一迅速拧开门把手跑了出去。
风在吹,他的耳发挡住了他的眼睛,正一不得不伸出手将其别到耳后。身后似乎乱作一团,在他用力关上门时他就听到了仆人的尖叫声。一定在找他,那些人……可他不能……
在拐过下一个巷道的转角处时正一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哦呀?”他的声音有些清亮,正一抬起头,来人的眼眸一双湛蓝,发色比天空深沉些,望着他轻轻勾起嘴角,“小家伙,你在躲谁呢。”
有人在追他,也许已经追上来……正一揪住来人的衣服,抬起头,表情惊惶:“请务必帮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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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你就是默林委托的那个人?”
正一低下头不敢作声,刚刚他被之前遇到的青年带到了一家价格昂贵酒店的房间里。然后遇到了眼前的这位金发青年。他看起来很是严肃,一双凤眼里干干净净不掺杂质。
“我记得你会说话。”金发青年皱眉,随即转过头用责备的眼神望着身后的蓝发青年。
斯佩多不得不走过来,他摆着手为自己辩解:“你要相信我没有让他看见任何不该看的东西,他毕竟是白兰的人,我可不敢贸然动手。”
“你的意思是你打不过白兰?”阿诺德挑起眉毛,这让他看起来更加风情万种。
斯佩多硬生生地止住了自己脑海中的各种各样的幻想,赔笑道:“我可没这么说。”
“你们认识,白兰?”正一眨着眼睛问。
斯佩多回给他一个很是官方的微笑,他的眼睛弯月似的翘起,这让正一想起白兰,不过又稍微有些不一样,他说不出是哪里不一样。“是的,但这并不能妨碍我们与默林的交易。”
“默林在哪儿?”正一抬起头,这是他一直想问的。
阿诺德抬起眼望着他,亮晶晶的眼睛湿漉漉的,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将目光移到了斯佩多身上。蓝发青年无奈地撇撇嘴,他转向正一,摊摊手,似乎对某件事感到抱歉。“他死了。”
正一花了很长时间用自己所剩不多的脑细胞整理这件事情,是的他的脑细胞已经被刚刚的逃亡几乎消耗殆尽。但他仍不能接受。
“……白兰杀了他?”他在金发青年怜悯的目光中抬起头问。
斯佩多耸耸肩。“谁知道呢,也许是自杀。”
“他怎么可能自杀!!”正一忽然站起来,他这是第一次面对生离死别——如果不算小时候养过的宠物狗的话,不能接受是难免,更何况他还答应过那个人的要求,所以不可能……
“比起这个我认为你更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