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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骸,事实上我更愿意让你像个正常人一样,生老病死,却也令人生羡。”
六道骸的双眸微微睁大,这使他右眼的数字看起来更加明显,衬得充当幕布的那片红色更像地狱深处那些伸出手也触碰不到想要的东西的白骨,那是比斯佩多的右眼看起来更具毁灭性的东西。异眸少年伸出手轻轻抚了抚自己的右眼,这时他白皙修长的手指恰好遮住那血红的数字,左眼的蓝看起来格外清澈。
他轻轻地笑了,似乎是洒脱了,又似乎是捡起了另外一件非常重、能够影响到他今后路途的物什,他的声音低低地,回荡在潮湿的空气里:
“可是我不想再经历第七次轮回。”这次用的是日语。
黑发少年眉头微皱,抬起头不解地望着他。
斯佩多微怔,小孩儿的表情让他非常心疼,此时此刻他也不再有心情去纠正小孩儿明显错误了的世界观,只是很揪心。
他张了张嘴,似乎是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放弃。拿起筷子默默吃饭。阿诺德望着他的表情是他熟悉的——浅蓝色的眸子里含着一汪清波,很是淡漠,却又隐约带着点感情。
其实他想说,小骸,在这个世界上,有生命的,没生命的,就算不死,都会老。
像我,像阿诺德,像白兰,像泽田纲吉,像入江,像库洛姆。我们都老了。随着时光慢慢慢慢走,岁月慢慢慢慢流,我们还能活很久很久,或许到地球爆炸的那天我们也还活着都说不定,但我们体会不到那种普通人应有的感觉。
也许日后你会明白。这是迟早的事吧。
迪诺站在并中门口,此刻不过六点四十,除了几个早到的清洁工和值日的学生外学校里没有几个人,就连那位向来遵守风纪的黑发学生也没有到。熹微的光带着点儿细小的白色尘状物体洒在了金发导师的肩上,他抬起头望了望教学楼上大大的挂钟,接着看了看自己的手表。
似乎在等待什么人。
五分钟后,当迪诺准备拿出手机催催对方时,一抹淡金进入了他的视线之内,紧接着他便看到了那白玫瑰似的短发。对方闲庭信步踏来,双手自然下垂,贴着裤缝。
迪诺朝着对方挥了挥手。
阿诺德抬起头,微微颔首,表示已经看到了他。然后脚步加快。
“加百罗涅的小子?”阿诺德的音调难得带点疑问语气,似乎是不可置信。
迪诺礼貌地点点头,接着展开一个和泽田纲吉颇为相似的纯良笑容,“您好,彭格列初代云守先生。”
阿诺德浅蓝色的瞳仁轻轻一扫,落到迪诺故作轻松的脸上,接着他勾起一边嘴角笑了,虽然只是亲切的见到后辈欣慰的笑,在他的脸上却像极了嘲讽般的冷笑,“加百罗涅几代了?”
“十代。”迪诺笑道,顺便伸出了十指,“说实话,我们最近遇到了些麻烦……”
“彭格列没了,你们也一代不比一代。”阿诺德还是笑,要是斯佩多看见他连着对着一个人笑两次,绝对会拿出小镜子大叫着扑上去叫嚷不公平。但这次的却是真真正正的冷笑。
迪诺似乎是默认,低下头时表情又变得不大是滋味,毕竟家族是在自己手中变得弱小,他也很是不甘心,“很抱歉。”
阿诺德转过头,表情恢复淡漠,“所以你在查阅资料时偶然知道了彭格列的存在?然后你找到了我们。不得不说你其实很聪明。”
接受对方的夸赞,金发的班导苦笑了一下,“谢谢,但泽田纲吉拒绝了我。”
阿诺德皱皱眉,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扭过头,“情报交换也不是不可以,我这边有另一个值得信赖的家族,也许他可以帮你。但……你必须帮我查个东西。”
对方的态度转变让迪诺有些措手不及,不过身为加百罗涅的首领,他也很快便反应了过来,在心里权衡一番后最终还是点头,“好,您要我查什么?”
“查彭格列初代守护者的后裔。”阿诺德道,“这事儿已经过了300年,要查或许会有些困难,你可以拒绝。”
“我答应您。”迪诺笑道。
Chapter 19
都说“暴风雨前的宁静”,看来果真这样。
下午时,正在上课的六道骸手机忽然响起,他不顾讲台上迪诺的无奈表情,大摇大摆地直接接了起来,然后在听到那头的内容后表情骤然变色。
“您说幻术保护层裂了,库洛姆小姐晕倒,复仇者来了?”他有些激动,声音非常大,其他人都对他话语的内容表示异常不解。只有迪诺眉头也跟着皱起来,云雀“腾”地站起来就往外走。
六道骸跟随着往门外走去,此时电话里还在继续,斯佩多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焦急:“学校那边或许会很危险,带着你家小麻雀回来。”
教室里的人在目送着他们出去后,似乎是非常疑惑不解地望着迪诺。金发的班导摆摆手,笑道:“他们家里边出了点事儿,大家谅解。我们继续上课。”
“恭弥,我们必须快点!”这么说着的六道骸身旁渐渐出现大团靛色雾气,将两人包裹其中,云雀明白这是一种保护的方式,但他依然为这样草食的行为感到不屑。
“不需要你提醒。”黑发少年挥了挥拐子,“你不要误会,我不是为了帮你,我只是想要咬杀那些违反风纪的人!”
六道骸无奈笑笑,“嗨嗨嗨,我知道,我知道。”
英国伦敦
此时伦敦时间上午9点,并盛时间凌晨1点。
这个半倚着泰晤士河、别名“雾都”的城市在每年都会迎来接踵而至的游客们,他们从世界各地纷至沓来,在大本钟下仰头观望,站在千禧桥上摆着各种姿势拍照合影。这个城市仿佛每天都像要下雨,雾气弥漫之中它的本来面目全然已经模糊不清。
白兰和入江在伦敦街头四处瞎逛,他们找的旅馆离那些景点距离很远,但白兰说多多走路可以锻炼身体。入江正一原本不满后来也只好接受。
此时他们正前往歌剧院。
白兰四处张望时看到一家颇为新颖的店,他正准备叫入江正一一起进去看看,就接到了从日本打来的电话,斯佩多的声音听起来依旧为老不尊,这次却透着点儿旁的感情因素,“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过的话吗?”
白兰笑得眯起的双眼微微绽开一点儿,接着道:“当然~马上启程。”他的语尾难得的没有拖长,也没有转音调。
日本并盛
斯佩多在客厅里不停地走来走去,他的步子跟随着钟表的摆动声音变化,“滴答、滴答”很有节奏感。阿诺德坐在沙发上,架腿而坐,翘一脚,双手抱臂,很是淡定。泽田纲吉陪着库洛姆在卧室,想必此刻也很是焦急。
“他们到底在做什么?路上浪漫接吻?这些事儿以后再做也不迟!”斯佩多抱头咆哮的样子和某些时候的泽田纲吉微妙地重合了起来。
阿诺德扭着头不看他,表情颇为不耐烦。
斯佩多看着他,忽然停下了脚步,“宝贝儿,你上午去哪儿了?”
金发青年摇摇头,“比起这个你更应该关心一下,小骸怎样才能通过你设在门口的幻觉空间。”
事实证明阿诺德的观点非常正确,斯佩多的手机适时地响了起来。“您是不是在玩儿我!!这漫天的阿诺德的照片到底是怎么回事!”小孩儿似乎炸毛了,声音奇大,透着听筒忽然炸开,斯佩多不得不将手机远离耳朵。
等那边安静下来以后,他道:“你应该冷静下来,作为一个术士你怎么能慌张?复仇者呢?”
小孩儿呼了口气,隔着话筒听起来闷闷的,那边时不时传来点金属碰撞的声音,想来该是黑发少年,“在。恭弥想去跟他们打,我把他拉回来了。托您的福,现在我们在幻术空间里,很安全。”
听到这儿斯佩多满意地朝阿诺德飞了个媚眼。金发青年垂眼,有些想不通,这算什么,因祸得福吗?
“我下来接你,所以你能不能先……消停一会儿?”斯佩多一边说着一边走向玄关处,阿诺德在背后朝他甩去一件外套,斯佩多伶俐接住。
“到底是谁先消停啊!!”六道骸的声音更显炸毛,那边金属撞击的声音更加猛烈,接着就听一阵稀里哗啦,那边沉默了一阵子,小孩儿再次开口时语调变得焦虑,“他们打破了幻觉空间!只有一条缝,现在在扩大!”
斯佩多的表情骤然变样,他的脚步加到最快,一个转身走出去,关上门,然后开始跑下楼梯,“你等着,撑住!”
一条锁链“刷”地飞来,六道骸抱着云雀恭弥一个漂亮的转身接着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