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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一帆注意到未凉亚希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把那显出中毒之色的手指收近袖口，挑眉问道：“有密报？”
未凉亚希点头，沉声道：“前几日静默山庄发出了武林大会的召集令。”
“哦？”壮一帆神色不虞，“帖子没有递给旋花宫？”
未凉亚希摇头道：“静默山庄的人表示，旋花宫宫主重病，理应由二宫主带人参加武林大会……加上大长老与圣女连日闭关……”说完他下意识地往纱帐之中瞥去，只看到那一片幽暗之色中泛着银光的雪色长发，旋即便移开目光。
“哼，兰寿那家伙……”壮一帆笑了笑，虽艳丽依旧却难掩满脸疲惫，“随他去吧。正好也可以阻一阻他。”
自那日真飞圣中了彩海临死之前射出的药针，毒功差点被破，一身内力极不稳定，甚至连命都危在旦夕……而壮一帆数月前被春野重伤未愈，继而又勉力出手收拾了雪山派的两个年轻弟子，此番为小圣疗伤中毒也让他频临极限。所以他们此时也没有余力对付这位前宫主的大弟子……兰寿不回宫最好。不过……
“小雪你还是得下山一趟，帮帮二宫主。”壮一帆道，“再怎么说，旋花宫也不能在武林同仁面前失了颜面不是。”
未凉亚希闻言怔了怔，心知壮一帆是想让他到兰寿身边，监视他们人马的一举一动。然而只要一抬头看见壮一帆此刻苍白到泛着乌青的脸色，他就有一种拼了命都想留在他身边的冲动。
可是，终究还是不行。
“是。”未凉亚希从来不会忤逆他的大长老的命令。
京城，唐湍王爷府里。
彩辉直正坐在自家王府后花园里翘着二郎腿品茶听曲儿，冷不防一声河东狮吼自耳边袭来。彩辉稍稍镇定了一下，放慢动作转头，果不其然看到自家王妃气势汹汹的脸。
“这是什么？”音羽椋柳眉倒竖，朝彩辉挥了挥手里碎成两半的破纸片。
彩辉小心翼翼地朝那个方向瞄了一眼，心里哀叹着怎么没用内力把这信直接轰成碎片，口上却只能打着哈哈：“那个……夫人，这不就是那群江湖草莽折腾出了一个破会，还要请本王参加么……”
“破会？”音羽椋妙目怒瞪，“你这王爷当的也太悠闲了吧，这不是你本职么？整天遛鸟听曲的也不知道干点正事？”
“夫人息怒，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彩辉赔笑道。
“什么叫不是大事？！”音羽椋气得想要揪彩辉的耳朵，“好不容易女儿有机会下山，你这当爹的倒是狠心，扔了女儿五年多到现在居然连见面都打算偷懒？”
彩辉愣了愣就想拍脑袋。他一心想要避开现在风雨交加的江湖，却把宝贝闺女也会去武林大会这事给忘了。
音羽椋又哼了声，脸色稍稍转晴，继续对彩辉吩咐道：“那日音儿她师娘给我们写的信你看了吧？这次下山还有一件正事王爷可别忘了……”
彩辉摸了摸鼻子，沉吟道：“你是说让我看看那拐走音儿的臭小子？”
音羽椋有些不满，“绪月少侠好歹也是雪山这一辈翘楚，你与朝海前掌门也算是旧识……你本不愿音儿嫁入官宦之家，才让她早早入了那江湖不是……”说到这里，为人母却久不见亲女的悲伤让音羽椋一下子红了眼睛。
彩辉叹了口气，伸手把自家王妃揽进怀里，安抚道：“夫人放心，我一定会仔细着考校，看这绪月能不能当得起我彩辉直之婿。”
48
48、爱短 。。。
昏黄的烛光映在青褐色的粗糙石壁之上，更添了几分幽色。平躺在石床上的凰稀慢慢睁开双眼，毫无倦意地盯着石墙出神。
封闭的密室里感觉不出日与夜的区别，但身负绝学的他们自然可以察觉出时间的流逝。自从那日误打误撞入了这里，已经过去了六个日夜。此刻已是第七天的傍晚，他们身上的伤势也已基本痊愈。
看来也到了出去的日子了。
沉浸在思绪里的凰稀忽然感觉到身边的人动了动。不知何时，原本并排着躺在石榻上的柚希坐了起来，正半撑着身子静静地俯视着他。
很不习惯这样居于下方的姿势，凰稀微眯着眼，望进柚希因为烛光而显得分外深邃的瞳仁。两人的脸挨得很近，几乎能嗅到彼此的呼吸。凰稀不愿意承认，这六天多以来，不知不觉间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时常出现的暧昧气氛。于是此刻他只能强压住内心的微澜，挑眉笑道：“门主怎么还不歇息？”
柚希没有挪开身子，懒懒地反问道：“小稀在想些什么？”
“你猜。”未经大脑便说出了这两个字，凰稀也有些吃惊。什么时候他开始跟这个人开这种玩笑了……
柚希的眼神亮了亮，旋即又似想到了什么，不确定地小声问道：“在想你……师兄？”如果小稀和他在一起还在想着那叫绪月的家伙，他也太悲催了吧……
凰稀脑海里却浮现出了那天音月桂的身影，蹙了蹙眉，否认道：“没有。我在想那个原本住在这里的人。”
这些天他们一直在留意着，但那个人的确一直没有回来……凰稀一直没有和柚希讨论过那个人到底是谁，因为他知道，对于柚希而言，无论最终得知门中哪个弟子背叛，都是一件无比残酷的事情。
柚希看着凰稀沉思的脸，心里居然升起了一丝甜意。面前的这个人，的的确确把自己当成了斗星门的二门主，不再像过去那样把心留在雪山。
“原来门主大人也没我想象的那么在意这件事情？”凰稀发觉某人又开始露出傻笑，忍不住打击道。
“嘘。”柚希却忽然压下了身子，在凰稀耳边低声喃道，“不用担心，因为他已经来了。”
安静的石室中，与他们进来的密道相反的另一个方向传来了不同寻常的轻轻的撞击声，像是有人打算开启某道机关。
凰稀全身紧张了起来，真气暗自流转凝于指尖，只等那人露面的瞬间将其一招制伏。
然而撞击声很快便消失了，等了很久也没有其他动静，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奇怪的声音，似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向他们靠近……
“糟了！”柚希低喊了一声，立刻拉着凰稀站了起来，往他们来时的入口跃去，只见石门已经打开了一些，河水正迅速地向里面涌入。
“我们被先发现了？”凰稀问道。
“我忘了我们斗星门的机关总是环环相扣的，那人肯定在试图打开另一个入口的时候发现了原本的机关被动过……该死！”冰凉的水已经漫进内室，柚希着急的却不是那人打算淹死他们，而是他们可能会眼睁睁地让他溜走！
凰稀看着淌过膝盖的河水，蹙眉道：“我们再游出去？”
柚希冷冷道：“不用。”言罢朝着刚才发出撞击声的石墙跃去，干净利落地伸出两根手指，硬生生插进了石壁间的缝隙，稍一运力，一块砖便被完整地拔了出来。而柚希另一只手执着的羽扇紧随而上，一挥之下，砖瓦纷纷落下，墙后的另一个窄小通道出现在两人面前。
“走。”话音未落，凰稀只觉得手上一紧，身子便跟着柚希向通道内急掠而去。
窄小的通道因在河下，更加阴湿滑腻，加上本来是为了一人通过而设计，两人并行便有些艰难。另一边石室内的烛光只有一小部分能照进密道，然而只是那一瞬，凰稀清楚地看到密道的另一端有一个陌生的身影一闪而过。
“快追……”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凰稀一把将稍矮一些的柚希半搂进怀里，脚下步法腾挪，下意识地使出了凌风傲雪步。
前面的那个人虽然已经离他们很远，但速度远应该不如凰稀，无奈随着通道渐渐深入，视野已陷入完全的黑。
当光线再次出现的时候，柚希反手拥住仍在向前的凰稀，轻声道：“到尽头了，上面是水。”言罢两人便调换了位置，柚希拉住凰稀的手，带着他憋气向上游去。
虽然对水仍然有着本能的畏惧，然而凰稀这一次却无暇旁顾……只是他没有细想，这到底是因为他的心正系在那个斗星门的内鬼身上，还是因为始终护着自己的另一个人。
眼看着离水面越来越近，凰稀却感觉到身前的柚希速度有了一丝迟滞。他在水下睁开双眼，借着月光看到柚希离自己稍远些的手上正有暗红的色泽慢慢晕开……凰稀的心仿佛一下遭受了重击，拦腰抱住柚希渐渐下沉的身体，再一运力，带着他跃出水面。
几乎顾不得换气，凰稀连忙扯过柚希的右手，只见他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