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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又一个人在彩海的墓碑前怔立了许久,直到大湖轻轻地走过来,与他并肩而立。红没有转头看大湖,但他依然能感觉到对方通红的眼睛。
“如果不是我……”大湖喃喃自语着,放在身侧紧握成拳的手正不停地发抖。
红只觉得自己快要被无限的懊悔吞没,压抑了许久的对自己的愤怒让他几乎想要仰天怒吼。枉他红自诩聪明一世……如果不是他那日贸然找上旋花宫,又傻乎乎地中了毒药被美色迷了心窍,怎么会引得大湖草率地跟过去找他?又如果不是因为他和大湖,又怎么会累得彩海师叔……惨死于真飞圣之手?
红看着自己的手,那双原本灵巧无双的手。此刻他却懊悔地想用这手掐死自己。
直到另一双冰冷的手轻轻握了上来。
大湖没有看向小红,她依旧对着墓碑,缓缓说道:“彩海……师叔他一定希望我们好好的,是不是?”
红转头,看到大湖倔强地紧抿着的嘴角和用力睁大的眼睛。他知道此刻她不想在彩海面前落泪。那个原本机灵好动的少女,仿佛在数日之间脱胎换骨。
直到两人终于开始拜祭,红才看清墓碑上的铭文——
“恩师
彩海早矢之墓
不肖弟子梦乃圣夏”
红心中一惊,原来最先找到师叔的人……竟然是梦乃!话说回来,彩海师叔……出事之后,梦乃一直没有联系过自己。
斗星门在江湖上的名声并不好,很少有家世好的人愿意加入,事实上,斗星门的半数弟子都是无依无靠的孤儿。梦乃当时也是被仇家追杀,家破人亡,被彩海所救,才拜入斗星门的。但那时梦乃已经被人打成重伤,更重要地是气海俞被打破了,根本练不了任何内家功夫。只能钻研通讯、机关和药物。梦乃为此一直很自卑,也不愿意和其他斗星门弟子多来往。直到他发现了在斗星门很特立独行的对武功不感兴趣却同样喜欢机关的红。
现在彩海师叔不在了,梦乃又没有联系自己,那他一个人不会武功的,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红心底升起一阵阵不安。
34
34、余生誓入斗星门 。。。
柚希一整天都坐在茅草屋外边的小石凳上,呆呆地想着事情。他实在过于投入了,以至于当凉紫央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不明液体走过时,他看也没看地伸手接过一饮而尽了。
“噗——”液体刚刚进入口中不到半秒,柚希便忍不住把它喷了出来,一手扣着自己的喉咙仍止不住地干呕,一手颤颤巍巍地指着某气定神闲的罪魁祸首,某人酱紫着脸色哀怨地吼道,“紫央师叔!!!”
“恩,你在叫我么?”凉紫央的脸忽然凑近,眯起的眼睛似乎有些好奇,“原来是门主啊,我还以为是钟叔拜托我除虫的那几株夕颜花呢。”
“你是说这是给花木除虫用的?”柚希的脸色尚未从紫红缓过来,目前看来颇像抽象画。
“是啊。”凉紫央伸出手指托着下巴,满脸探究似的表情。
柚希条件反射地瑟缩了一下,他总算是被这个小师叔整怕了。“师……师叔……”
“鉴于某人主动自愿地把这东西喝了下去,我似乎该考虑下这药对人体是否会产生影响了。”凉紫央细长的眼里似有精光闪烁,特地强调了“主动”“自愿”两个词,仿佛在表示坑害门主绝非他的本意。
柚希咽了咽口水,战战兢兢地问道:“副作用很可怕?”
凉紫央惋惜般摇了摇头,“不,我只是在想,要是这药对人果真如同对花草一般有用就好了。如果脑袋里少一些不良杂质,我们的门主会不会变得更聪明些。”
第无数次被打击地体无完肤,柚希只能继续蹲在小凳上,浑身散发着我很委屈我很忧郁的气场。
“于是你到底在烦恼着啥呢?”凉紫央问道。
“我在想娘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把头搁在膝盖上的柚希闷闷地应道。
那个女人才不会有什么事呢,不要折腾出什么事才好……凉紫央腹诽着,目光扫到柚希拇指上带得好好的星耀石戒指,心下了然,对着柚希挑眉问道:“还有呢?”
柚希愣了愣,只好继续诚实地说道:“我在想小红会不会出了什么事,还有梦乃,他们都很久没有传消息回来了。”
凉紫央思索了片刻:“确实。旋花宫最近动静不小,如果情报无误他们的目标应该是圣器,但圣器……”
“圣器在我这儿。”柚希一拽腰间银链,赫然便是又一个淡蓝色球形挂坠,和大湖那个几乎一模一样,“所以旋花宫如果真对小红梦乃他们出手,其意图就不知究竟为何了。”
凉紫央忽然蹙了蹙眉,他似乎想起了一件事,“斗星门的圣器似乎不止一个。”
柚希睁大眼睛:“你是说小红他们有可能跟另一个丢了的圣器有关?”
凉紫央沉吟道:“我记得小红曾发信回来说遇见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女孩子。”
“女孩子?”柚希心里咯噔了一下,“爹去世的时候没有留下什么话,娘说找到他的时候圣器已经不在了……”
“也许找到他们就会有真相了。”凉紫央忍不住出口安慰道。知道柚希一直以来有点纠结湖月当年的事情,毕竟连自己敬仰的父亲死因都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并不好受。
“如果真是和圣器相关,小红可能会有麻烦。”柚希蹙眉,“很大的麻烦。”
凉紫央挑了挑眉:“你那宝贝徒弟虽然武功不济,但好歹机关还是能勉强用用的。何况彩海也不是什么无能之辈,真出什么事也能担上点长辈之责……”
柚希心下稍稍放心了些许,但仍然说道:“紫央师叔,我们也是时候下山了,明天便启程罢。礼音已接过斗星门重担,必然不能让门人在我手下有所闪失。”
“哦?”
正一腔正气满脸慨然地说着,忽然瞥见凉紫央似笑非笑的脸,柚希只觉得泄气大半。“怎么……师叔不信我?”
“门主有令,紫央自然跟随。不过在下山前……门主是否应该解决一下最大的烦恼?”
柚希似是被人说中心事,握着的拳又无力放下。“我……不知道怎么处理美弥的信……”
“信上所言何事?”
柚希踟蹰着没有回答。
“是和那人有关的吧。”凉紫央断言,“如果你真在意他,便不应该有所隐瞒。”虽然他也很清楚柚希的心思,但是那样的人,必然不会简简单单因为救命之恩而留下。
“我……”柚希满脸苦恼,“我不想让他知道……是因为不想让他伤心。”
凉紫央点了点头,然后状似无意地问道:“信呢?”
“在我屋子里……”柚希陡然变了脸色,脱口而出,“糟了!”
等到柚希如一阵旋风般冲进那间他和凰稀共住的小屋,立刻发现里边空无一人,而屋子中央简陋的桌子上,摆着的正是美弥写给他的纸条,已经被人打开了。
柚希记起刚刚中午凰稀练功完毕后对他说过要回屋休息会儿,当时他没有在意,但现在看来却是他大意了。
“他走了?”柚希双眼失神,喃喃说道。
“如果你稍微多看几眼,你就会发现刚才的结论是错误的。”凉紫央道。
柚希这才发现,凰稀的衣服和不多的行李物品,一件都没有带走,甚至都不像是刻意整理过的样子。
“他没走?”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悦升上心头。
“先别傻笑。”凉紫央冷冷道,“如果他真的因为纸上的内容而大受打击,加上此刻重伤初愈……你要知道,这儿的山可不仅仅是游山玩水用的摆设。”
“我去找他!”话音未落,柚希的身影已在十丈开外。
凉紫央一个人站在屋里,无奈地笑了笑。
这个傻小子。遇上喜欢的人就缺根筋的状况还真的跟他爹一模一样。
柚希找到凰稀的时候,夜已经过去了大半。
月光下,那人紫衣墨发,清冷地不沾人间烟火。
柚希站在凰稀的身后,他已经站了很久,久到冰凉的夜风让他一动不动的四肢都有些麻木,但他依旧不敢前进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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